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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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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武王四年,拔宜阳,斩首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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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韩国国都,远远的,就能嗅到满腔血腥。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浆,听见人声传过来:代天征讨,吊民伐罪。
王者的道路开章总是被涂抹的鲜血淋漓。兵士们从他身边走过,唱着“带长剑兮携秦弓。”山河地动,往若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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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一幅泼墨山水。
结在枝丫间的树桂如同晕开的月白,蒙蒙胧胧蘸满了湿气。一阵阵的烟波与寒风里,
空气,是不堪重负的哀愁。
他推开门,屋里的热气顺着门缝遛出来,扶在脸上,不由得留恋那缱绻缠绵的温度,就
好像母亲的手。
于是他让周身都浸在里面,水雾慢慢的蒸发带走他的寒冷,直到身体适应了温暖。
而那妇人,一直静静的躺在那里,烛火给她苍白皴皱的脸抹上一层淡淡的红妆。
他放下药篮,轻声地拉开床下的柜门,找出上着木条锁的盒子,而后把怀里剩余的圆钱
放进去,青黑色的金属吸满了他的体温。清脆的碰撞声,少年轻轻的笑。
“......小起?”
“嗯。”没有抬头,仍然蹲在那里,盖好盒子,又把它放回原处。
“娘。”
他把妇人扶起来,让她靠在他身上,夹杂着汗液与药汁的味道顿时把他包的严严实实。
“真好闻。”
“又来骗人。”妇人笑着,脸,憔悴又干枯,仿佛寸寸皮肤都要绽裂开。
“......又去麻烦子琢先生了。”
顺着篮子的缝隙,溶化的冰雪泛出几道流光。满篮子的草药,都已湿漉漉的。
“瘸子自己找来的。”
“外面叫人先生,一回来就现形。”显然不是责怪,妇人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摩挲。
窗外嘀嗒的更漏,一声一声,一日复一日,少年嘴边仍是淡淡的笑,想起瘸子今天摔在地上的样子...终究是自己,太过失礼。
可真的真的,好好笑啊。
满室药的苦香味,春夏秋冬,晃晃,就过去了。一年前那人跑上来抓住他的袖,罗罗嗦嗦说了那么多,现在,就只记得这一句了。
既然这样,我便算你的姓氏,如何?
还有满天的杨絮,好像今日的雪。
瘸子挽起袖,抽出竹笺和碳笔,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念叨着。
少年抱着双臂满脸无奈。
他怎就会信了,怎就会着了道。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瘸子的手上凸凸凹凹的疤痕感觉如同他母亲一样苍老,只是那张脸,却还是年轻着的。
他想他是哪来的骗子,骗到他头上来了。
他想他是个落魄贵族吧,不同的气质。
他想...
他看见男人笑了一声,抬手在竹皮上写了两个字。
他想他今生都会记得那黛色的笔描出的痕迹。
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