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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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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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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前的苦艾草静静的,散发着馨香。
白幔,就那么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泱泱大国。
车通三川,死不恨矣,那人带着满足的笑化为尘土,洋洋洒洒的日光下止不住的吴楚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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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就下起雪了。
马蹄踏过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地面像上好的锦衾。那这街,便是素缎瑶台。那么明亮,只有他的脚下,已经称得上泥泞了。
风雨如晦......既见君子...呵...嘴里念着不成章的诗篇,把薄面的两头掐紧,扫一层清油,放在锅子上,从边缘开始,伴着嘶鸣声慢慢变得金黄。
想什么呢?小起?过客问着,掏出两枚圆钱放在他的摊子上。他递过饼子,您走好。手在衣服上蹭蹭,留下一片青色的痕。
想什么呢?
少年嘴边显出一抹苦涩的笑。
莫先生...你说...青山的翠,秋江菊蕊,都比不过你的兰堂...飘雪吧。
阴沉的天,就像宣纸上晕开的黛色的墨。收拾好摊子,生意...差强人意。他抬起头,雪飘进眼里,凉的。
郿县东北的小镇。
止不住的清屑纷飞。暮熹微光。
干地黄、白术......还差,我看看..附子、黄芩。收好了。
多抓点吧。
少废话。
铃医(民间以摇铃招徕病家的医生)收了钱,背起药篮,摸摸他的头“给你开个方,长成个锉子怎么好。”
少年笑着躲开,乘着药的草筐散出阵阵苦涩的味道。
铃医自顾的说着,“看在你这么孝顺,臭小子,省了不少钱呐。闻闻,桑梓的味儿。”
“子琢先生”少年手里攥着一枝蛇莓,指尖捻动着,干枯的茎叶碎成尘土。他似笑非笑,看着那些粉尘被风扬起就如同飘落的雪,一同,撒在他脸上。
草药上白绢色的绒,痒痒的。
医抓住他的手,语气有点烦躁:别弄了。糟蹋东西。
冰冷又瘦弱,并不是令人愉悦的触感,“你还是,叫我瘸腿巫医吧...”男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他要说的,他应该知道。
“燕人把王子...不...王上,送回来了。”
“然后呢”
“没然后...喂,别走啊。”
他走起路来一跛一跛,倒是挺有速度。“我很忙,没空听。”然后他停下来,霏霏霪雪里,少年周身裹着氤氲的水汽,就像晦暗的天色里闪烁的琼琚。
铜铃的余音还在耳边微微震动,沉沉的暮霭涤湿他的青衫。
铃医握紧手中的竹拐,手心,湿热的汗,在这冬日。
竟在冬日呵...
“燕人又能怎样,是个燕人就跟他有关系么,再说...”
白莲华彩遮着穹盖,少年的脸冻得红红的,就好像花魁鸾镜中的胭脂色,缭落的哈气飘送寒霾。
他垂下眼帘,这样不由自主地,开始斟酌字句。
“小起,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冷不防的被推了个跟头,手中的铃铛尖锐的鸣唱着。
在沉静异常的山谷里,看不见月的芳华。男人坐在地上,那孩子力气不大,所以摔得并不痛,只是他看着他的眼里,却是乘也乘不住的哀伤。
“.....及此明月。”少年口中念着,他垂着头,寒风吹起他的刘海,却还是,看不见他的表情。
“子琢先生,那些人里,有他吧。”
及此明月...像极了当年。
没有月色的此刻,他听着少年冷笑着念出那个人的诗篇。
少年掺起铃医,又欠身赔礼,而后拎着药篮,隐没进暗色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