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惘然》蚊帐

5、梦魇

　　大片大片的花放肆而嚣张地盛开，越长越大，糜艳的花朵不断地凑近我的脸，疯长着的藤

　　蔓纠缠着我的手和脚，几乎让人窒息……但是我用尽力气挣脱开它们，努力寻找着原来的小

　　路。那些花和草在我后面编结成令人恐怖的图形，慢慢地延伸过来。我的双脚跑得失去了知

　　觉，直到某一刻身后的声响慢慢微弱下去。我的耳道里还长久萦绕着那些细微而令人毛骨悚然

　　的笑声。

　　一列火车这时候疾速开过来，我无处躲闪，只有迎着它走过去，巨大的风扑面打过来，差

　　点把我拍碎，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痛彻骨髓，无法抑制，可我的意识却清醒得几近敏锐，这

　　让痛苦加倍的难熬。但是我不可以停止啊。这种感觉持续了接近五分钟，但像很多很多年一样

　　漫长。

　　突然疼痛消失了，一切恢复静寂，液体分开，回归为两面水晶墙壁，里面倒映出我苍白的

　　毫无血色的脸。这时我看到寒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眼神悲伤笑容温暖，眉宇间有说不出的绝

　　望。我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笑容，好像隔着很厚的冰层之外的，明亮的阳光。

　　我开心地向他跑过去，在碰到他的一刹那，灼热的火焰从他脚下腾起，转瞬间他就被全部

　　笼罩住了。他的脸在火光里依然是那样平静而忧伤的微笑。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笑，心仿佛被抽空了，眼前出现无穷无尽的交叠的画面，最后一切都乱

　　成一团火焰……我停下来，无声地跌往虚空……

　　“若暮，这只是梦，很久以前的梦……”寒悲伤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好像被浸泡在很深很深的水里，冰凉刺骨，将要融化了，消失了。但是有一个人一直在

　　抱着我，温暖被一点点灌注进我的身体，和冰冻的感觉抗衡着，他身上有冬天清冷的味道，让

　　我感到如此熟悉而亲近。很多水不断地落在我的脸上，一滴一滴又一滴，细碎的凉意，让我想

　　起很久之前我作的另一个梦，梦里我和一个人在樱花树下散步，他说他要陪我走的，不会丢

　　失，他有完美的笑容和宿命的眼睛，树上的花瓣一阵一阵落在我们身上，柔嫩的红色，渐渐融

　　化。

　　最后，他没有陪我走下去，留下我一个人。

　　我的眼泪流出来，接着我感到有冰凉的手指帮我擦去了泪水，睁开眼睛我看到寒安慰的笑

　　容。

　　“没有关系的，我一定会帮你走出去。”

　　四周的冰冷和黑暗是如此强大，但是我怎么会觉得，所有的冰冷，都抵不过那一个笑容，那

　　笑容像我很小的时候看过的白云，柔软地蔓延在蓝天的背景下，在阳光里透明，温暖，就像天

　　堂的颜色，美好得会让我的心不可遏制地迟钝地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