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三尸雨

5、锦心

　　本以为回到顾宅时江锦心已然歇下了，却不曾想她在卧房开着灯掩面哭泣。顾襄城向来最讨厌人哭，只是毕竟结了婚，于情于理都该问问。
　　“锦心，出了何事？”
　　“襄城，你终于回来了！”江锦心顺势扑进他怀里，埋进他胸口，哭腔正浓，“你说我算怎么回事？自打办过婚礼后就没见着过你，昨晚洞房花烛你又不在，今日也不曾陪陪我。襄城，你……”
　　顾襄城将她扶至床边，让她坐下。他不爱与人肌肤之亲，甚至有些厌恶，他若无其事道她：“锦心，你与我结婚前就该知道，我工作很忙，有时间我自会陪你。若你连这么一时半会都受不了，那你与我成婚，可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说完就打算离开，江锦心拉住他的衣袖，泪眼婆娑：“襄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下次再也不耍小性子了。”
　　江锦心为了与顾襄城成婚煞费苦心。她也说不清顾襄城哪里好，只是他浑然天成的魅力与威严实在让她着迷。他清淡如水，甚至可以说寒若冰霜。但他从市井小民慢慢成为商业大亨一直是业界奇话。江锦心是前局长千金，形形色色的男人她看过太多，只是顾襄城总是莫名吸引着她，他办事雷厉风行，关键时总能四两拨千斤地解决。关键呢，长相俊朗，冷静沉着。
　　顾襄城又不着痕迹地挣脱开，语气平缓许多：“这几日是我对不住你，毕竟新婚燕尔，明日我定抽空陪你。”顾襄城喜欢听话的人，可是锦宣是个例外。
　　江锦心一下破涕为笑，顾襄城却准备离开，江锦心又急了：“襄城，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去书房睡。”
　　“为何？”江锦心又隐隐发作。
　　“你养胎不易。况且……”他挑眉轻笑，“能看不能吃很是折磨人。”
　　江锦心一下羞红了脸，虽仍是不愿，却也不再说什么，她怕逼他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调情，顾襄城是个中高手，随便寻个理由便大步离开，未曾停留。
　　锦宣忍痛冲完澡已经凌晨三点了，他抱臂蜷缩在沙发上，鼻子很酸，眼眶很红，但就是哭不出来。五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也没什么看不透的了。江锦心不过也和自己一样，是顾襄城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只不过呢，她比自己幸运一点，顾襄城虽搞垮了她家，却也娶了她，把她留在身边。自己呢，家没了，人也毁了。他有很多次都想着一死了之，可是还接着氧气的母亲他却放不下，顾襄城不准他去看她，他有时候就想，若母亲去了也好，半死不活也是受罪。他和顾襄城注定会有相欠……
　　次日锦宣上班，憔悴万分，王秘书调侃他纵欲过度，沈昭棠却了然于心。
　　中午时分，沈昭棠将他叫去了办公室，见他萎靡不振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说道：“锦宣，今晚六点有个酒会，鉴于你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下午便放你假，你好好准备准备，五点我在楼下等你。”
　　锦宣迷迷糊糊，听到这话一下清醒过来：“沈总，酒会不是该带女伴去吗？”
　　沈昭棠抬头看他，笑道：“我跟你一样。”他停顿半晌才慢悠悠开口，“不近女色。”
　　沈昭棠心细，知道锦宣自是没钱置办行头，又不可直接说，五点时锦宣上了车，沈昭棠把衣物递给他：“换上。”
　　“沈总，不用了，我有衣服。”锦宣很是尴尬，连忙拒绝。
　　“我让你换上。”沈昭棠加重了语气，“我不想看你穿着顾襄城买的衣服坐我的车。”
　　锦宣穿着那天出狱参加顾襄城婚礼的西装，本想反驳这衣服不是顾襄城买的，后来一想，若不是顾襄城吩咐，老纪自不敢擅作主张的。思及此便也不再扭捏，从沈昭棠手中接过衣物。
　　他开车门，却无果，转头看着沈昭棠。后者好似不耐烦：“就在这儿换。”
　　锦宣摇头：“不行。”
　　“你想让我帮你换？”
　　“沈总，你若如此我便辞职。”
　　“怎么，威胁我？”
　　“不敢。我是好男色，但是我也有尊严。”
　　锦宣挺直背脊，脖颈嫩白，喉结处露出的淡淡吻痕沈昭棠早就看见了，只是因为不想践踏锦宣的尊严所以他一直没说。沈昭棠很喜欢锦宣，从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开始了，可是锦宣不记得他，也是呢，这么多年，锦宣眼里一直只有顾襄城，目光一直追随顾襄城，又怎么会看得到他呢？
　　沈昭棠终究还是放他下车去换衣服了，不知道是善良还是愧疚，他不忍心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