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来》安翁

40、绿水长流 “半山计划

　　“半山计划”投标终于结束了，不负众望，樱道成功地拿到了这个项目的设计权，看着参与这次项目的所有樱道员工她们激动地相拥着，我也跟着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和所有的员工拥抱表示感谢后，隔着三五个人，我看到林初展开双手，微笑地向我走来。他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地笑了，我不敢想。我只记得，自从离开林初，我好像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当林初抱住我的时候，我的眼泪不听使唤地划了下来。
　　林初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地说：“谢谢你，小末。”
　　我吸了吸鼻子，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模糊中，我远远地看到唐雪欣慰地对着我笑，我推开林初，往唐雪的方向指了指。
　　林初拉着我的手，走到唐雪面前，在这张风韵犹存的脸颊上，我没有看到失败的悲伤，而是骄傲的眼泪，即使输了，仍然是非常开心的。
　　唐雪含着泪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初，嘴唇抿了好几下才开口，声音透露着几分颤抖：“妈妈真为你高兴。”
　　林初会心一笑，“算是给我爸一个交代。”
　　“好——好，你爸爸这下可以安心了。”唐雪不断地挼搓着自己的手，和林初说话，她还是很紧张，也许是太在乎，也许是怕失去，她把自己的神经绷得很紧。
　　“什么时候回美国？”林初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我打算把公司重心转移到国内。”
　　“嗯。这样挺好。”林初微笑道。
　　“如果这样，我们能经常见面吗？”唐雪问得小心翼翼。
　　“嗯。”我看着林初点头，下意识地握住他本来抓住我的那只手。我是真心高兴，为林初也好，为唐雪也好。
　　为了奖励樱道员工一个多月的辛苦付出，林初奖励大家两个星期的带薪休假，大家开心得不得了。
　　临走之前，林初说要去看看我爸和迟一，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刚好碰到钟毓向我们走来。我看着钟毓忍不住发出了迷之微笑。
　　“笑得那么贼兮兮的，转什么鬼主意呢？”林初轻轻地刮了我的鼻子。
　　我看着林初仍然一副他看不懂的笑意，说：“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不如在走以前请大家到我家吃个便饭吧，放松放松下。”
　　听了我的话，林初立刻晴转阴：“这样不好吧，我去见未来老丈人，他们去凑什么热闹啊。”
　　林初话音刚落，我的脸颊便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把头别向远处，故意不看他，“谁是你的老丈人，别瞎叫。”
　　“难道不是吗？”林初将我的头扭过来，冷不丁防地在我嘴唇印了一下。完蛋了，这下脸肯定更红了。
　　“哇，你们两个秀恩爱，别在这大门口啊，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吗？”钟毓打趣道。
　　我微笑地怒瞪了林初一眼，怪你大庭广众之下不知收敛。
　　林初无奈笑道：“我们正商量着带大家去小末家放松放松下，我老丈人的手艺很不错的。”
　　“什么你老丈人啊。”我又瞪了林初一眼，撒开林初，跑去拉了钟毓的手：“现在菜园子肯定有很多时令菜，还有土鸡土鸭，我们可以弄个烧烤摊，对了，还可以烤地瓜，上次我回家，我姑姑给了很多。去不去？”
　　“烤地瓜？真的吗？”钟毓突然兴奋起来，“哇，我都没有烤过地瓜，好啊好啊，去去去。”
　　“嗯。那我叫我爸爸还有迟一准备准备下，我们下午过去，刚好今天周末，迟一肯定在家，怎样？”
　　“好啊，好啊。”钟毓连连点头，“那我去通知其他人。”说完，撒腿就向大别墅跑去。
　　Bingo，成功将钟毓诱到家里，迟一，看你要怎么好好感谢我。我托着下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林初看着我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走进了小别墅。
　　边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打电话跟迟一说同事们要去家里感受田园生活，还有钟毓哦。迟一高兴得合不拢嘴。所以当我们一帮人走进围墙大门时，迟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爸爸闻声从房间里出来，也高兴极了，一直招呼大家不要客气。
　　我特别留意了迟一的表情，完全高兴得不知所措的慌张感。
　　倒是钟毓大大方方，伸手表示友好：“迟一，好久不见，变得更帅气了。”
　　“你也是，变得更漂亮了。”
　　哈哈哈哈，我心中暗自偷笑。
　　看着大家在院子烤鸡烤鸭烤肉串烤蔬菜，喝酒聊天，玩了不亦热乎，再看看林初和爸爸坐在一边下着棋，俨然像是一对父子，我放心地笑了。来到厨房，迟一正在切水果。
　　我拍了下他的左肩膀，调皮地站在他的右边，看着迟一张望找不到人奇怪地表情时，我忍不住又大笑起来，我问：“怎么感谢我？”
　　“你有什么可谢的？”迟一一副不搭理我的表情。
　　我努了努嘴，看向正笨手笨脚翻着地瓜的钟毓，戏谑道：“看到她，开心吧？”
　　迟一倒不好意思起来了：“瞎说什么呢？”
　　“啧啧啧，脸都比这个苹果还红了，还装什么？”我推了推迟一，抢过他手上的刀，一本正经地说：“她可是没烤过地瓜的人，万一烫到手可不好了，你看林初的同事又都是一群单身男的，你不去帮她烤地瓜，很多人可愿意着呢。”
　　语音未消，迟一早就消失在厨房里了。我只好把迟一没有切好的水果继续切好，可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明明很喜欢人家，还在我面前假装什么矜持。
　　突然一个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一个人，傻笑什么呢？”我转过头，是张祁风靠着门口跟我说着话。
　　我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提起刀专心地切起水果来，“没什么，就看着大家觉得很开心。”
　　张祁风走了进来，靠在灶台上，抱着手，说：“开心就好。”
　　我不语，只是抿嘴一笑。
　　“你真的很喜欢林初是不是？”张祁风问这话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是。”我没有抬头，看不到张祁风的表情，只是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冷。
　　“如果林初没有回来，如果你没有和他碰上，你可曾考虑过接受我？”
　　切水果的刀落了个空，我愣住三秒没有动。我没想到，张祁风终究还是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很想知道。”恳求的语气。
　　对不起，张祁风。你对我真的很好，如果这些年没有你，我肯定会更难熬，谢谢你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照顾着我。可是，我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骗你，所以只要对不起了：“没有。”
　　“难道这么多年，你看不到我的付出，一丁点都不喜欢我吗？”张祁风语气开始激动起来。
　　“我谢谢你为我做过的一切，但是，我不想骗你。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拒绝了他多少次，可每次他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遍一遍顽强地问我这些陈烂的问题。说实话，我确实有些烦了。
　　“也是，你怎么会喜欢我呢。”张祁风失落地说着：“林初那么好的一个人，不仅家世好，而且能力也不错，年纪轻轻就是一个集团的总裁。你当然选他。”
　　听完张祁风的话，我突然有点愤怒，抬起头犀利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些。”
　　大概是被我吓到了，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张祁风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无心的话。”
　　我想起那天林初对我说的话，当初樱道并不是靠松岛才度过难关，可张祁风从来没有告诉我，看着眼前似乎受伤无辜的张祁风，突然觉得心有不安。我劝告道：“张祁风，林初是真心拿你当兄弟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
　　说完这话时，我看到张祁风闪躲的眼神，表情极不自然地说：“我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能有今天，都是他一路相助，我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什么事来对不起他。”
　　“最好是。”这三个字我轻轻飘过，把眼睛看下院子，正好对上林初的眼睛，便对他微微一笑，已无心留意张祁风到底在想些什么。
　　水果切好以后，我让张祁风帮我一起端了出去，然后招呼大家来吃点水果。
　　看着钟毓蹲在沙堆边拿着树枝挑着火，迟一在一旁细心地教导着她，我觉得，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能在一起也挺好的。钟毓美丽大方，迟一温柔帅气，多登对的一对啊。
　　见我看得出神，林初用叉子取了块苹果递到我跟前，奇怪地问：“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看了眼林初，接过他手上的叉子，试探性地问：“你觉得，钟毓会喜欢我哥吗？”
　　“应该不讨厌吧。”林初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我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个挺配的。”我饶有意味地点着头。
　　林初伸手搓着我的头发，笑道：“有我们两个般配吗？”
　　我抬头看着他，甜甜地笑道：“差不多。”
　　然后林初，乐得比花还灿烂。
　　我想，如果这一切，都能青山常在，绿水长流该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