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往心》秋丝

2、重逢 离醉，茶香

　　一身形挺拔的男子从天而降，行走于河畔。
　　方才飞行在空中时，他不经意地向下一瞥，却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微风轻拂，阳光明媚，河边却是生意阑珊，脚下的草地青草稀疏，泥土裸露，野花树木更是在此处销声匿迹。男子看着清清河水，心头不免被疑云笼罩。
　　在河边行了百丈远，男子发现前方有一小茶摊，简陋的茅草屋外是竹子搭起来的一方小亭，亭下放置了几张桌子长凳，却不见有人。
　　也许是方圆几里中唯一的人烟了。
　　进了小亭，男子挑拣一处干净的长凳坐下，等了片刻却没见上来招呼的伙计，便唤道：“店家，有人在吗？”
　　“来了来了。”女子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一般淌过他的耳边。他抬眼看去，一道倩影自门内缓缓而出，那女子眼帘低垂，右手持托盘，右手正将托盘上的茶具摆齐。
　　女子抬头，正好与他对视。她乌黑明亮的双眼里霎时像是上演了一场凄风苦雨，奔涌着无穷无尽的悲伤和无措。
　　“啪！”
　　女子浑身一抖，惊慌地低头循声看去，茶壶和茶杯的碎片静静地躺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她连忙蹲下去捡拾，再一次低垂了眼帘，遮掩住所有的情绪。
　　男子见状连忙起身走近：“姑娘，我来帮你吧。”
　　她尽量低着头，尽量平稳声音：“不，不用了。”男子蹲在她面前，用细白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地帮她捡起碎片，再放到托盘上：“姑娘小心手。”
　　她不说话，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收拾好残局后说道：“客官稍等，我再给您沏一壶茶来。”
　　明曦回到屋内，愣愣地盯着托盘上的碎片，片刻后嘴角轻扬，寻了个匣子，把所有的碎片都装了进去。
　　摇一摇，满匣子叮叮当当，悲伤也有，欣喜也有。想当年，她可是潇洒自在、恃才傲物的……
　　不提当年了。
　　她把重新沏好的茶端到他的桌上，将茶盏满上：“客官，为了给您赔不是，我特意给您泡了压箱底的宝物，免去您的茶钱。”他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沉默浓稠得几乎化不开，让轻轻的、哗啦啦的水声在原本寂静的茶摊里显得尤为明显。
　　少顷，他终于开口：“此茶可有名字？”
　　明曦犹豫了一下，答道：“离醉。”
　　“离醉？茶香醉人，茶香醉人啊。”他端起茶盏呷一口，前味清新，待茶水滑过喉咙后，醇厚的后味便在口腔里弥散开，令人回味无穷。
　　“着实好茶。”他放下茶杯：“姑娘看到我为何如此惊慌？”
　　她笑容满面：“因为时值清晨，客人本就不多，而且……”他注视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而且客官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我一时看呆了。”
　　她的笑容温暖自然，不知何故，他对她自第一眼起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尽管他知道刚刚这位姑娘根本不是因为他俊朗的面容而失手没拿稳托盘。第一次见面时眼睛里的情绪，是任何人都无法假装的。
　　他勾唇一笑，大方收下浮夸的赞美，问道：“姑娘芳名？”
　　“我叫……大家都叫我坦坦。坦坦荡荡的坦坦。公子呢，如何称呼？”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帮他倒茶。
　　“名唤朝离，朝阳的朝，离歌的离。”
　　明曦正在倒茶的手又是轻微的一偏，还好没有洒出茶水。她苦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确实没有必要放弃自己的名字。
　　朝离自然没有忽略这次的手抖。他环顾小茶摊和茅屋，发现支撑小茶摊的四根竹子下各放了一些石块，再看看各根竹子的位置和分布，原来这是一个阵法。
　　貌似是一个可以吸取人生气的阵法。顿时，所有的亲切都烟消云散。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又喝了一口茶，起身在小茶摊的四周走了一圈。
　　“坦坦姑娘，为什么不远处的河边草木如此稀疏？几乎是寸草不生了。”
　　“无柳河？鹤倾宫山下的仙气越来越少，那些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便慢慢消失了，再后来，无柳河边连草都越来越难生长。”
　　“原来如此。”朝离再次回到桌边时，四根竹子下的石块已经被不着痕迹地变动了位置。
　　日头越来越高，来到小茶摊的人也越发多了。
　　“坦坦，来一碗茶！”
　　“坦坦，还是老样子来一碗！”
　　她在桌子之间灵活地穿梭，记得每一位熟客的喜好，手脚麻利地泡茶、上茶、擦桌。
　　朝离悄悄地离开了，一挥袖使了个腾云术，朝山上的鹤倾宫飞去。
　　受父亲的嘱托，他这是第三次来到鹤倾宫请求鹤帝将往心玉借与他。他属鹰族，今年鹰族不知是中了什么魔咒，不少地方的仙气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诡异的妖气，很多鹰族子民不得不举家外迁，有些地方甚至为了争抢仙气充足之地大动干戈。
　　往心玉乃上古时期的一位鹤帝的眼泪幻化成的一块玉石，可净化天地间的污浊、补充仙气，被藏于鹤倾宫，是鹤族的象征。
　　鹤帝再一次没有同意将往心玉借给他。原因和前两次相同。
　　第一次他听到鹤帝说往心玉在两千年前就已失窃至今都未能找回时，他只觉得这是鹤帝为了拒绝而编造的借口。而他今天看到的几近寸草不生的无柳河，终是让他改变了想法。
　　也许往心玉真的，失窃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天发文，为了表达诚意 我再来更新一章~~~不要还没有人来哦。。快来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