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如人意》商淮易

2、生病 陆

　　第二天早上，董青看到陆行的时候吓了一跳。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红肿且无神的眼睛下面有一小片青黑。
　　“你怎么了？”
　　“我可能有点感冒”陆行低下头回避她瞪大的透着怀疑的眼神。
　　“我今天想休息，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语气无力又带有明显的鼻音。
　　“那我去跟他们说”
　　陆行关上门，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坐下。她头有点晕，身体有些发热。
　　董青去到大厅，除了陆行之外的几个人都在。
　　“陆行好像生病了，不能去爬山了”
　　最先急的是陈浩，“生病？什么病？”
　　“应该只是感冒，我留下照顾她就行了”
　　陈如:“昨天才走了多久就感冒，身体素质真差。严重吗？”
　　董青没回她，转向陈浩说:“那你们出发吧，我去看下她”
　　林深:“还是带她看下医生吧”
　　“对，要不我也留下来帮你？”陈浩还是不放心。
　　陈如抢在董青面前说:“还是董青去吧，毕竟都是女生，方便些”
　　董青回到陆行房间，陆行有些惊讶。说完情况后董青有些迟疑地问:“你……昨天哭了？”后面两个字很轻。陆行知道没法骗她，就老实点了点头。
　　“一些小事，已经没事了”。董青看了看她憔悴的脸，没说话。两人下到大厅时有个男人双手撑着正在和前台说话。那人很高，挡住了他面前的人，话语却轻柔地像情人间的调情。毛绒绒的大白在他脚边吐着舌头，奋力地摇尾巴。
　　董青让陆行在沙发上坐着，自己走过去，“请问附近有医院吗？我朋友生病了”。前台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不过20岁的小姑娘，鼻子两侧长着雀斑。
　　“哎呀，医院离这里很远的，最近只有诊所，也是不怎么近”小雀斑一脸忧愁。小镇上没有公交车也没有出租车。“本来老板可以送你们的，可是他开车出去了，要傍晚才能回来”
　　沈皓池转过身想看看靠在沙发上的人，正好对上陆行的视线。她没有回避，无神的眼睛有点迷离。两人距离有点远，而没戴眼镜的陆行只能看见一张模糊的脸。
　　“我送你们去吧”沈皓池转过头说。“不过我只有摩托车”
　　董青看到沈皓池那双桃花眼时，心里一惊。她侧过头考虑，是否要相信这个陌生人。小雀斑却很高兴:“太好了！这样你们可以省很多时间”
　　“嗯……我们……”几秒钟后董青还是没把话补完。
　　“你放心，我也只是来旅游的，不会骗你们”沈皓池轻笑着说道。
　　“对啊对啊，沈先生就住在403房，人很好的，经常给大白买吃的”小雀斑及时出声。
　　董青一时没有别的主意，只好同意。陆行听得一清二楚，内疚自己这病来得这不是时候
　　沈皓池骑车等在门口，陆行走近了发现即便他脸上没有表情，一双桃花眼也饱含笑意。她坐上去后说:“谢谢你，沈先生”
　　陆行是苏州人，说话声音很糯，还有明显的口音。沈皓池弯了下嘴角，“我叫沈皓池”。
　　“我叫陆行，她是董青”
　　“哪个xing？”
　　“行走的行”
　　“好名字”
　　陆行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呼而过，没回话。
　　车子在拐了几个弯之后停下。小小的诊所进门就能看到药柜，里面只有三四个人，几条长凳。
　　陆行半睡半醒地靠在董青身上打吊针，听不清沈皓池与董青说了什么。
　　到傍晚林深一行人才回来。陈如洗完澡后来到隔壁房间敲门。看到她，董青不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陆行，你好点没有？”
　　“好多了”
　　“那就好。我跟你们说，你们今天没去真的很可惜”
　　陆行开始觉得头疼。董青把窗打开，温热的空气占领了房间。
　　“那山里有一条小河，陈浩下去捉到几条鱼，但太小了就放了。他们超坏的，一直泼水，我衣服都湿了大半，但还是没胖子惨”
　　陈如咬了口饼干，接着说:“林深还是不怎么说话。他以前多爱笑啊，皮肤又白，人长得也有点小帅，真不明白她女朋友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陆行望着手里杯子中的水，许久才沉闷地开口:“异地恋都很辛苦”
　　“对！不过我觉得她女朋友应该跟别人在一起了。她长那么漂亮，肯定很多人追”陈如见陆行回话，高兴地说。
　　董青:“也不一定吧，可能她只是觉得累了”
　　“我也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这样。可怜林深那么痛苦，才几个月，抽烟喝酒都学会了”
　　陈浩和别人扶着醉酒的林深在路上吐的时候，陆行就在旁边。她难过地想哭，想上前去拥抱他，想告诉他她还在喜欢他，可是她没有。一种更为可怕的情绪在蚕食她的心。
　　那天阳光很弱，风无情地刮过大地。陆行靠在林深肩膀上，闻到了淡淡的柠檬香味。当杨莹转身的时候，她便后悔了。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陆行深吸一口气，缓解身体的不适。
　　“陆行，你真的好弱啊。又贫血又低血糖的，你家人是不是虐待你”
　　董青皱着眉头看向说话的人。
　　陆行放下杯子，“我想睡了”。
　　陈如面无表情地起身说:“那我先走了”。她有些不高兴地想去天台打电话。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是一个个子很高，生了一双桃花眼的男人。
　　沈皓池看了一眼来人然后继续打电话。电话那边暴跳如雷，“沈皓池！你要是不想回这个家，就永远别回！”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打电话催我回去。”沈皓池语气很轻松地说，手指轻快地点着栏杆，然后笑着挂了电话。
　　陈如莫名地紧张，她原本想打电话给男朋友，但是她走到栏杆边，把手搭在上面，没有拿出手机。
　　沈皓池挂了电话后，面无表情地走了。陈如有些羞恼地看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