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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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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黑云挡住了大半个月亮,风肆意地在这个小镇里横行。
陆行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着。梦里一只膝盖高的黑狗正在追赶着她。陆行惊慌失措,又感觉疲惫无力,不时回头看看后面。前面出现了一幢房子,大门敞开着,里面很多人在走动。她满怀欣喜地跑进去,这竟是一个画廊,里面挂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油画。回头一看,那只黑狗已经不见了。
她劫后逢生,喜悦紧紧环绕着那副疲累不堪的身躯。这时才发现画廊里竟有不少人是自己认识的,有小姨,夏知之,初中老师……可是大家好像都不认识她,只是冷漠地看了狼狈的她几眼,然后继续和旁人讨论墙上的画。她不清楚原因,站在门口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漆黑的房间,有几滴冷汗从额头处流下。陆行静止了几秒,确定只是一场噩梦后才转过身体,面对天花板,也许是因为睡姿是左卧,心脏有些疼。
陆行睡眠一直以来就不是很好。她静静听了听树叶在风中摇曳的声音几分钟,然后起身,往三楼的天台走去。
林深听到声音愣了下,凌晨1点半不知别人来这里做什么。
陆行看到天台上的人影不禁吓一跳,脱口而出:“是谁?”刚开口便后悔了。这家旅店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其他客人,就算是旅店的工作人员,自己也不认识。想着便要下楼梯。
林深听到声音松了口气。“陆行”,他开口叫住她。陆行顿住,然后脚步很轻地走到他面前坐下。
黑暗中看不见林深的脸,只能看见他坐姿歪扭地靠着椅背,手边有一点橙色的火星。
林深直直地看着对面的人。陆行开口解释:“我睡不着,就来吹吹风”。林深没有回话,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涌出,无声地飘散在黑夜里。
陆行很少看到他这么消沉的时候,心里又苦又酸的水直涌到喉咙,“你是不是还忘不掉她?”
晚风经过带来些微冰冷的刺痛感。
轻飘飘的话砸进林深心里,话中的一丝苦涩,他听来却是另一番韵味。他又吸了口烟,吐出一阵烟雾和一字“是”,声音听着有些克制。
陆行鼻子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眼泪差点收不住。林深只听见对面的人吸了吸鼻子,以为她感冒了。脑海中和杨莹在一起的画面,心里一阵刺痛。就是想忘记那些事情,他才和他们一起来到这个有些偏远的小镇旅游。心思被人揭发,他感到有些烦躁。
“我回去了”陆行步伐混乱地走下楼梯。还是忍不住边走边呜咽着,直到了厕所,才小声地哭泣。
陆行感觉心正在被慢慢地绞着,多年压抑的感情不住地膨胀放大,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抽泣声和眼泪交织在一起。她想起和林深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那种快乐无人可诉也无人知。
沈皓池正在大厅慢悠悠地吃着他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宵夜。脚下一只小小的白毛狗正在吃他的火腿肠,尾巴摇得欢快。店里的人叫它大白。一阵细微的抽泣声在头上响起,沈皓池边嚼着面包,边静静听着。声音几秒后消失了。
陆行想起和林深相遇的那天。那天夏知之和她一起去青海湖旅行。天很蓝,风很轻。深蓝色的湖与天蓝色的天幕交界处是一行黄褐色的山峰。夏知之在湖边蹲下,用手捧起湖水,感慨道:“这水真干净啊!”。“是啊,你不会还想喝一口,试试味道吧”,陆行笑着说。“滚,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夏知之笑骂着。然后从包里找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边灌水边说:“带点回去还是可以的”。
陆行愣住了,心想夏知之是怎么想的,千里迢迢带瓶湖水回去。她尴尬地看看周围。旁边有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边笑边用水泼一个女生,狡黠地笑着。那女生情急之下骂了句脏话,然后用脚踢去一阵湖水。林深猝不及防,脸上和上衣湿了些。
“我靠!你超狠的!”林深微怒,然后用手泼更多的水过去。“怎么样?怕了吧?”话音未落,一波水就过来了。“啊!”杨莹连忙用手去挡,身体同时向旁边退。
旁边许多五颜六色的经幡在随风飘荡,垒得高高的石块在一旁缄默不语。那是藏族人民的信仰。林深笑得狡黠而明亮。
杨莹在和林深打闹,后退时正好撞到了陆行。“哎呀!”两人同时叫出声来。
“醒醒”,夏知之连忙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杨莹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她刚刚没看到你”,林深接着说。陆行抬头和林深目光相接时,心竟莫名跳快了一拍。湖边有几只牦牛全身披着柔软的白毛,头上两个犄角弯向后面,眼神柔和地在吃草。
她转向杨莹,“我没事”。夏知之上来拉住陆行的胳膊,陆行顺势和她走了。
后来她和林深来到同一所大学。可是林深不记得她。在新生报到那天,他从她眼前走过,没有一点迟疑。
陆行觉得自己在自虐,像愚蠢的飞蛾想要试试烛火的温度。可是心脏以一种奇妙的节奏跳动着,促使那种感情日渐滋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行哭得累了。用清水洗一把脸,没有毛巾擦脸便直接走了出来。
走廊的灯不知被谁开了。陆行没心思思考这些,垂着头慢慢地往前继续走。然后,在拐角撞到一个人。
那人很高,陆行需要仰着头看他。身心疲惫使得她无法思考。沈皓池看着面前挂着一脸水眼睛红肿且披头散发的女人,“呵”地笑出了声。
陆行无心解释,直接绕过他走了。沈皓池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刚张开,面前的人竟无视他,走了。明亮的灯光下,他看着远去的陆行再次无声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