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神之所愿》莱辛

2、初来乍到

　　他看到了很多人。那些穿着华服的人，正在向人群的中心聚拢。男的、女的、年少的、年老的…眼睛里都闪现出熠熠神采，带着倾慕的，乃至于迷醉的神色向那个人看去。

　　处于这个旋涡的中心，就站着那个穿着一身深绿色长袍，留着长长头发的男人。高挑，健壮，神采飞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天神一般。

　　他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讨厌那个穿着绿袍子，天之骄子一样的人。被所有人环绕着，仿佛有光的男人。

　　讨厌到几乎想要吐了。

　　似乎是感应到白鹿这里发散出来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东西，穿着绿袍子的人转头向着白鹿所在的角落望过来。

　　小麦色的皮肤，瓜子脸，一双很有神采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有点翘的两只小虎牙。

　　虽然肤色和身高都和白鹿不同，但那的的确确，是如同双生子一般相似的面孔。

　　相似到几乎令人感到恐惧。

　　……

　　“哇！”他大叫了一声，狼狈地从昏睡中醒来。马车在平坦的路上行进，马蹄声响亮而有节奏。

　　从白色水晶做成的车窗透进来十分明亮的阳光，带来十分温暖甜美的感觉。

　　“你醒了？”边上粗糙浑厚的男声几乎吓得他跳起来。

　　之前莫名出现在他家客厅里的那个巨人，可怜巴巴地缩在空间其实并不狭小的马车内，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隆隆巨响。

　　黑色的皮椅，柔软厚实的地毯，还有红色的软垫。黄金镶边的窗框，水晶做成的窗。白鹿的脑袋疼得几乎炸裂，从刚才那个恶心的梦中所带出的欲呕的感觉依然没有消退。

　　处在完全不可能的新环境里，他对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的真实感。不害怕，甚至也不惊讶。

　　仿若置身于一个荒诞的梦中。

　　“终于醒了吗？那个小子。”伴随着哒哒接近的马蹄声，有人在窗外问道。巨人伸出宽厚的手掌，推开水晶做成的窗。黄金一般的阳光猛然倾泻进来，还有带着青草味道的空气，和湛蓝湛蓝的天空。身材娇小的女孩子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正与马车并行，透过窗户，刚好能够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和微微颤动的小巧胸部。

　　这一切的美好突然映入眼帘，好像甜美多汁的果实咬入口里，绽放出让人心醉的清甜汁水。

　　“欢迎来到无名镇。”女孩子道，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白痴一样楞在那里的白鹿，玫瑰一样红润娇软的嘴唇上下翻动，“欢呼吧！你毫无意义的人生，终将在这里绽放出光彩。”

　　生性胆小，又十分害怕与人面对面的年轻人，有点呆呆地望着美丽得如同童话一般的光景，大脑当机了一般无法运作起来。而压抑许久的恶心感终于在女孩话音落下之后冲口而出，趴着窗子，‘哇’地一声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