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所谓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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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天陆夺世这么轻轻巧巧说出来这么严肃的问题，程诺不禁吓了一跳，借口一路小跑绕到后院，轻声细语地问：
“你是认真的吗？封印？”
“是啊。”天陆夺世依旧在程诺脑海中说道，“因为我们两个联系不深，具体的看不出来，不过有封印是肯定的，而且这个封印似乎在封锁你灵基的运转，简单来说嘛，就是让一般人看不出你有修仙的资质。”
程诺闻言亦喜亦忧，喜的是竟然有人帮自己掩埋，少了自己一点麻烦，忧的是——
“这个封印——是只能修仙者布置的吗？”
“当然了！凡人怎么可能发现得了灵基的存在啊。”
竟然会有修仙者瞄上我？程诺心道，且不论这个修仙者是谁，他（她）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阻止我的修仙资质被发现，也就是阻止我去修仙。
难道是阿爹？
不。程诺很快否定了这个观点。阿爹可是三十几岁就因病而亡的，不都说修仙者少则能活上百岁么，哪有因凡人疾病而死的？何况，阿爹也不是会做这样事的人啊……
那么……会是失踪多年的娘亲吗？
程诺的娘在她出生后不久就离家出走了，若是她的话……程诺又摇了摇头，真的会有修仙者自降身份与凡人成亲么……
正盘算着，天陆夺世又开口道：“说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封印似乎开始松动了，所以我才能察觉到这个封印的存在，可以见得施加封印的人手法相当不一般啊。”
难得天陆夺世也以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程诺有点紧张了。
“会有什么影响吗？”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物不至于要对你怎么样，目的真的很难猜啊……只从目前你的境遇来看的话，大概那所谓的龙门会你是逃不掉了，以你在松动封印的基础上展现出的资质来说，也足够加入一般的门派了。
且不论天陆夺世将全茂川国第一的归兮门称为一般的门派，程诺听到天陆夺世的断言，心中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连程诺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这时，程巧巧站在后门冲程诺喊：“诺诺你干嘛呢，吃早饭了！”
“诶，来了。”应着声，程诺暂且把这事抛之脑后，随程巧巧进了屋子。
桌上许木良、程红娘夫妇已经在吃了，看程巧巧一蹦一跳地上了桌，程红娘上去就拍了她一脑袋。
“瞧你开心的，还没选上呢，你以为你能去归兮门啊，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程巧巧一听就不开心了，撂下筷子，撅着嘴巴说：“别人家爹娘都是巴不得自己孩子被选上，怎么到你们这儿就这么不乐意呢！”
程红娘心知方才说过了，软了语气：“哎，倒不是娘不乐意，只是一来选上的可能性小，你这么期待到时候估计得哭鼻子，二来呢，这修仙也不必念书容易啊，我上次听隔壁王大妈家的二侄子说，他媳妇家祖父的堂兄弟，之前有缘，去了一个什么什么宗的小门派，哎哟，被别的师兄弟欺负得不成样子啊，说是没什么本事还尾巴翘到天上去什么的，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我试都没试过呢你就拦着我！我多少也想去试试啊，大不了也回来呗！”
“你——”
“哎行了。”一直沉默着的许木良发话了，“巧巧想去就去吧，像你说的，能不能选上还是两说呢。”
程红娘叹了口气：“诺诺，巧巧到时候还得托你看着啊，这孩子太能闯祸了。”
程诺只好笑答：“如果能一起去的话，我照顾巧巧是自然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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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两人就收拾着去了族塾，一路上程巧巧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程诺变着花样宽慰她，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
程诺二人到族塾时有些晚了，塾里到了大半的人，却没有一个在念书，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归兮门的事。程巧巧也拉着程诺找了一堆熟悉的人群凑了过去。
塾里每一个人都对修仙有着极大的好奇心，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程诺被迫听着同龄人对于修仙天南海北的幻想，心中也难抑那神往，忍不住插了几句嘴。
天陆夺世低声笑道：“你这丫头，明明对修仙也很有兴趣，何必要执着于你爹的一句嘱托呢。你自己的道路，干嘛要由别人来决定。”
阿爹才不是别人。程诺在心里默默反驳，但也不得不认同天陆夺世的说法，自己确实对五光十色的修仙界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在天陆夺世指出自己的确有修仙资质的那一瞬间。
明明想好要听阿爹的话，真是没立场。程诺不由自嘲。
大家讨论地太过热烈，以至于哪怕先生进来了也没有一个人发现。
“咳咳，都回位置上去，明天才来人呢！”
教书的陆先生敲了敲桌子，看样子很明白现在的状况，估计全族都知道归兮门要来招收弟子了。
先生发话学生只好听从，拖拖踏踏地回位置坐好了，陆先生才开始讲课。
陆先生讲得摇头晃脑，学生听得漫不经心，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放学后学生们又是几个几个扎堆边讨论边回家。
程巧巧也招呼程诺一起回去，程诺却表示晚一些再回去，让程巧巧先走。程巧巧疑惑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就离开了。
程诺转身找上了还没有离开的陆先生，问：“先生，我能进一下书室吗？”
程诺在族塾中一向乖巧，也很得读书的要领，十分受陆先生喜欢。陆先生笑着说：“怎么了，想找什么？”
“一些关于修仙的书。”
“咦，我看你不是不怎么感兴趣吗？”
“嗯，我是帮巧巧看的，我估计她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
陆先生颇为欣慰地笑笑：“可以啊，你去吧。”
程诺在找的时候，陆先生就跟在一边。程诺知道这陆先生虽不是程家人，但因其博学多才，深受族长欣赏，对族中的一些事情也有不少了解，程诺就乘机问起来。
“先生，你知道这归兮门是什么样的门派吗？”
陆先生摸摸胡子，说：“这归兮门说起来也是很厉害的。我们茂川国总共就七州，它的势力就掌握了三个州，在另外四个州中名声也不小，可以说是茂川国最强大的门派了。”
“那我们家族的人要修仙的话也是去这个门派吗？”
“只有极少的人是啊。归兮门到底是名门大派，而程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家族，算不上什么，所以稍微有些资质、归兮门又没看上的族人多了去了。那些人如果不甘心，就会去投奔一些小的门派，也可能会有立足之地的。我听说修仙界中还有修仙家族，那可就是全族一起修仙啊，肯定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汲汲营营谋求修仙之道要容易得多了。”
“那这资质一说怎么讲？”
“啧，这我可不大清楚啊，只听说有一个灵基之类的说法，亦是涉及到五行生克，清浊之分，阴阳之和。修仙着实玄妙，我一局外人对此实在说不上什么。”
“我们族中应该有修仙的前辈的吧？小门派的也可以。”
“怎么，你想找来打探打探？”陆先生笑道，“首先，无论修仙者修为几何，那各个都是十分骄傲的，哪会理睬我们这些凡人；其次，你这么急着帮程巧巧打探情报，到时巧巧资质不够格，岂不是平添失落？”
“没有关系，我暂时不告诉她就是了，不会让她多些无谓的期望的。”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哪攀得上修仙者哦！而且先前族中前去修仙的人几乎没什么消息传回来，仅有的几个我们知晓的供奉，也总是高高在上的，连族长都对他们恭敬有加，更何况我一个外族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陆先生说话时也是一脸神往的表情，“哎，修仙者尚且如此，真不知传闻中的仙人会是如何威武啊！”
“不要紧，本来我也没抱多大希望。不过，修仙者和仙人有什么区别吗？我以为但凡修仙的人都是仙人呢！”
陆先生不由笑出了声：“当然不一样了，修仙者只是努力在寻求天道，而仙人才是真正窥得天道的，据说可以与天地同寿，与万物共存，这等英姿，实在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想象的啊！”
程诺目光滞了滞，抿抿唇 ，不再说什么，陆先生见状就叮嘱两句，随即先行离开了。
程家不小，这族塾的书室也称得上不错了。尽管如此，程诺翻遍了整个书室才找到薄薄的一本有关修仙界的书，程诺也只好拿着这本书就回家了。
到家时饭点早已过去，家里依旧空无一人，程诺估摸着他们又是下地干活去了，把书放好，随便填了填肚子，就去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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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无闲月，待几人忙完田里的活，星子已偷偷溜上黄昏的空中。再待程诺吃完晚饭回到房中，月牙儿又爬上了半空。
夜风袅袅，清爽袭人，若无闲事缠身，今夜当是赏月佳时，可惜无论程诺还是程巧巧，都毫无此兴致。
因家境贫寒，程诺和程巧巧是共居一室的。此时程诺坐在小桌前，借着月光翻着从族塾书室找来的书，而程巧巧正躺在床上想着心事，翻来覆去的。
程诺看书的速度很快，加之书中内容浅显，不多时便翻完了，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这书虽说是关于修仙界的，但实际内容实在少的可怜，不知是因为修仙的内容对凡人绝对保密，还是此书本就是凡人所写，讲的内容无非是“归兮门有弟子八千，独占清气鼎盛之地的八座巨峰”之类范围过大的介绍，或是“修仙之人可化天地自然之力为己用，餐菊饮露，超脱凡物。”这样的空话。
程巧巧似乎看出了程诺的失落，开口道：“诺诺，怎么了？”
“没什么，复习一下课本而已。”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呢。”程巧巧侧着身子，对程诺说，“我现在满心满心都想着我要是去了归兮门要干什么呢！”
“嗯，我是说万一，万一你选不上怎么办？”程诺斟酌着字眼，谨慎地问。
“小虎他们不是说了吗，这个选拔有两轮呢，第一轮考资质，第二轮考毅力，我可是最不怕毅力了！”
程巧巧翻了个身，继续说，“再说了，就算归兮门去不得，不是还有别的宗门吗，小虎他哥不就是去了天行山那边一家吗，我也可以去嘛！”
程诺放下书，也爬到床上，和程巧巧并排卧着，说：“巧巧你这么执着于修仙是为了什么啊？”
“我啊，我就是想变强！那些主家的人都看不起我们，我想给他们好看！”
程诺“噗嗤”笑出声，程巧巧倒不好意思了，“诺诺，诺诺你别笑我啊！”
“没有没有，这样也挺好，万一选不上，你也可以去凡间的武学门派学一身武艺，照样可以给他们好看！”
“嗯！”程巧巧点了点头，又用力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想去修仙，我想在天上飞！还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法术！超帅的！”
“是是是，那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演武场呢。”
程巧巧乖乖地闭上眼睛，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话，开始强迫自己睡觉。
“丫头，你用系着魔铃的手握一下这小姑娘的手。”
寂静的夜里，天陆夺世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所谓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