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出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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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众人移座，一道去前头看戏。现在正唱着碧玉簪，台上请的是京中有名的角儿。
沈府数月前特意新搭了戏台，采用歇山屋顶，底层架空抬高，三面开敞。六根黑漆木柱子，顶上黄砖飞檐。檐下雕着祥云花纹，蓝绿金三色掺杂其中。大匾额立在上首，大字写着畅音阁。外装饰金银甸，左右嵌着四副对联。
‘看不见姑且听之何必四处钻营极力排开前面者，站得高弗能久矣莫仗一时得意挺身遮住后来人；看不懂莫吵请问前头高明者，站得住便罢须留余地后来人；凤管似从天外落，霓裳聊当月中看；谁为袖手旁观客，我亦逢场作戏人；’
蓓懿跟在章氏身侧，想起自己方才吃饭时，扔到旁的戒指。她手下一摸，空落落的……那就是还落在饭桌上。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气自己不长记性。看着不远处的灯火，这会儿子都已经走到园里，再穿过条长廊就到看戏的地方。
竟又要折回去！
想到那戒指是前不久买的，正热乎头上。只能轻声和章氏说过后，转身往筵席处走去。
在经过扇隔间处，要穿过拱门按原路走回去时，听到百叶窗旁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她踌躇地停下来，打量一圈。这地方是必经之路，若是冒然换道，她又不清楚沈府，谁知道会走去哪里。权衡之下，稍稍站的远些，想等人说完话后散了再过去。
她看着四方角上的圆月，斜斜的倚在天边，清晰地仿佛触手可及。
耳边隐隐传来百叶窗旁的说话声，有男子清冷的声音。
“主子，瞿顾之已经认出被抓的俘虏是我们的人。他仗着暹罗皇帝信奉神灵，提议说不如采用抽签制。两张纸，一字生一字死。抽到哪个是哪个！”
另一人急忙到：“但是属下刚刚得到密报，有人在纸上动手脚，都写了死字。明日行刑，不论抽哪张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斯文败类，果不其然……”
“真是恶毒至极，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那数百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那两人争论不休地在商议。蓓懿站着无心听了半天，直觉那堵墙背后还有一人站着，大概是他们嘴里的主子。她微微蹙眉，这事不知深浅，也不知对方什么来头。冒然站这继续听下去，怕是会惹祸上身。
抬头看了眼百叶窗，木雕的竹林窗花栩栩如生。那地段黑，若不是有声音在，还真看不出藏着人。她心想，索性不要戒指了。正欲转身离开，就听到墙边有人幽幽叹口气。
那叹息声来的突兀，蓓懿瞬间紧绷着身子站在原地。听到身后靴子踩在草地上带来地娑娑响，有人从墙后走出来，一道冰冷的视线粘在她背上。
那人道：“你听了半天，这会儿子倒是想走了。”
他说话的同时，蓓懿偷偷松口气。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屋檐下的男人。昏暗的光线笼罩着全身，只有脚下的衣袍被月光照的发亮。
蓓懿低垂下头，行礼道：“章大人……”
章纪瞒从屋檐下走出来，站到她身前。眉眼早已没了白日的温和，他轻睨地看着她，唇角不动声色。蓓懿叫他看的紧张，方才有些松懈的心又慢慢蜷缩起来。她从没见过章纪瞒这个样子，以往的他永远都是眉眼带笑。再气不过的时候，也只是佯作凶恶的瞪她……她手底攥着帕子，让自己尽量不显出怯意。
他身后的那两人，蓓懿有些印象。是白天的时候，跟在章纪瞒身边的护卫。
他们见到她，面色也是不善。犹疑的看着章纪瞒，手里的刀剑却是握紧了。
蓓懿心口唐突，莫不真是听到什么大事。看那两人一副想要动手的表情！这地方僻静，出事也没人知道。她咽了口水，想起他们刚才说的话……心底打定主意，决定赌一把。
她硬着头皮上前一小步，看着章纪瞒道：“我不过是想去前头取落下的东西，误打误撞听见你们说话。不过……”蓓懿一顿，看着那两名护卫，淡然道：“不该听的也听了，我倒是有一法子能解此局。”
听后，有一人满脸不信的嗤笑：“深闺小姐能有什么法子？”
蓓懿没有理他，认真的看着章纪瞒。见他目光涌动，里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有多想，只盈盈一拜道：“今日之事纯属巧合，还望大人看在家父的面上，能听听我的解法。若是觉得可行……请忘了蓓懿今日的唐突。”
见他没有反对，蓓懿松口气，心底更加伫定起来。抬手做了个把东西塞嘴里的手势，之后如松般笔挺的站着。
这就完了？
两个护卫没看懂，狐疑的看着她。有一人说道：“这是个什么法子……”
章纪瞒轻轻抬手，他见了顿时停下嘴退到后头。
“难怪赵珅日日把你挂在口中。”章纪瞒眼底多了丝笑意，他偏过头吩咐二人道：“明日抽签时，让李二随便选张吃了。”
“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二选的那张吃了，剩下的是死字，吃进去的不就是生了。”
“属下愚钝，怎么就没想到这法！”
他们二人恍然大悟的拍了拍后脑勺，回头看蓓懿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他们走后，只留蓓懿和章纪瞒站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沉寂的味道，她低下头道：“我还要去前头取东西，就先走了……”
“一道过去罢。”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出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