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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悸动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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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孟止浇完花之后,用自己的小肉手摸了摸墨兰的叶子,圆圆的眼睛弯了弯,嘴角笑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那种乖巧的安静也被染上了活泼,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那个大姐姐在不远处用水管给大树浇水,他看了看那个流个不停的大水管和自己的小水壶,抿了抿嘴,突然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那个姐姐的水管看起来比自己的厉害>︿<。
他迈开小短腿朝何淙走去,等他走到何淙身边,何淙已经浇完水,关了水龙头。她转过头来看着宋孟止:“怎么啦?”
当然,宋孟止是不会允许智慧淡定的自己和何淙说什么“凭什么你的大水管比我酷”之类的话的,他认真地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和她说:“饿。”
何淙想着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正好木棚子里放了古朴的长方木桌和椅子,有忍冬花藤的遮掩,那里不仅不热,还十分清凉,吃饭正好。别问她为什么不去空调房吃,何淙就是这样一个可以抵挡空调诱惑的文艺少女(在能找到不热的地方的前提下)╮(╯-╰)╭
何淙捡了几朵刚掉落的重瓣桃红月季,放在一只盛满清水的深口船型碗里,然后摆在木桌子中央,生命即将结束的月季浮在水面上,清艳异常,有种惊人的剔透与空灵。
她叫了外卖,都是一些清淡易消化的菜,有西红柿蛋花汤,清炒丝瓜,清蒸排骨。那是何淙在自家公寓附近发现的一家家常菜馆,菜很普通,但味道很好。宋孟止小朋友觉得虽然这顿饭比不上家里阿姨做的那么精致昂贵,但他吃得很舒服,这个大姐姐让他感受到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她不像其他的姐姐或者阿姨,有的带着露骨的怜悯与由此生发的疼爱,有的带着接近父亲的目的对他和颜悦色,有的用温柔的笑容掩饰对他的不耐与不喜。
她只是认真地读懂了他的安静,那不是孤僻,也不是落寞,只是因为那是这个孩子所认为的最舒服的生活方式。而她顺从了这种安静,给予这个孩子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机会,并一直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在他需要的时候,让他看见。
岳峣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换了一件中山装,换了很多件西装的他觉得这件应该会引起何淙的注意。中山装多是中年人穿的,但岳峣穿起来并未显得老气,而是更加突出了本就如松般挺拔的身姿,他面容清俊,带有嶙峋松竹的凛然磅礴,又有墨笔挥就的层叠远山般的巍峨大气,是那种钟灵毓秀般的俊雅。
他在自己工作室员工们的高调注视下,第一次四点半下班了。
岳峣的助理:什么情况!一定是我打开眼睛的方式不对,为什么老大这么早就下班,而且重点是,他为什么穿的这么不同以往地帅!
员工A:老大今天为什么要换一身衣服回家?
员工B:而且是中山装!
员工C:是去接女朋友吧……
员工D(女):你胡说!
员工A:请女员工退出此次讨论,讨论结果很可能造成较大伤亡,也请各位员工注意保护生命财产安全【微笑】
不管岳峣的离开给他工作室的员工造成多大骚动,这些都不是他会关心的事情,此刻,岳峣已经找到馆长,并跟着馆长老先生一起去找何淙她们,何淙两人吃过饭后,宋孟止就被何淙带去休息室睡了个午觉,然后在仿古的书房里练书法。
岳峣挑着房内的凉竹遮帘往里一瞥,就看见宋孟止坐在何淙怀里,何淙正握着他的小手一撇一捺地写,下午的阳光已经弱了下去,落在她素白莹润的脸上,青丝松松地用绿绸带系了搭在肩侧,有几缕掉落在颊边,偏生几分软软的温柔。
岳峣心里一震,忽的生出无边的悸动与温软。他清清嗓子,叫了声:“孟止。”
那清越的声音传来,如破空的一张古琴,低沉悠扬,何淙抬头就看见门帘被一只有如玉骨的手挑起,一个松竹般卓尔的男人挺拔而立,古时名士的优雅与静渊落落而出。
何淙从未见过如此有古时风骨的年轻男子,但看到他身后站着馆长,明白他应该就是来接宋孟止的人了,于是开口:“这位先生来接这个小家伙的吧。”她说着拍了拍怀里的宋孟止,宋孟止看见岳峣就知道自己要走了,但经过一天的相处,他和阿淙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他好舍不得她。π_π
这时何淙已经把他抱了下来,牵着他走到岳峣面前,宋孟止紧紧地抓着何淙的手,对岳峣说:“岳叔叔,我不想走。”说完就躲到何淙身后不肯离开。
“阿止。”何淙无奈地叫了他一声,只看见这个小家伙紧紧抿着嘴,眼神倔强,控诉又委屈地看着她。
岳峣见状,立刻就说:“何小姐,我与孟止相处得少,却也知道他很少这样依赖一个人。我知道这样冒昧,但还是想请你和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多陪陪孟止,可以吗?”
何淙其实蛮喜欢宋孟止这个小家伙的,他安静懂事,聪明敏感,比她遇到过的熊孩子强多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颜值让何淙无力抵抗(/ω\)
她知道宋孟止渴望着来自女性长辈的关爱,也很想给他这样一份自己能给的关爱,因此她想了想,答应了岳峣。
她低头看到宋孟止小脸上绽放出纯真而喜悦的笑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因此错过了岳峣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
馆长:呵呵,静静旁观岳家小子首次撩妹_(:3)∠)_
三人找到一家粥铺各自点了一碗粥,期间岳峣特意向店员要了三只小碗,把粥盛出来放凉,何淙没有想到岳峣这样细心,不好意思再让他帮自己盛粥放凉,就试图去接过他手里的小碗,也就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手,两个人的手像是要十指相缠似的,只是中间有只碗隔着,岳峣当时就抖了一下,但还是不想把碗摔了(?),于是没有松手,何淙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也没缩回手,只是面色如常地说:“岳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岳峣还是愣着。
“岳先生?“何淙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啊,好的,小心烫。“岳峣这时才回过神来,让何淙接过了碗,只是温润如玉的脸庞上默默爬上绯红。
一顿饭毕,岳峣开车将何淙送回家,只是到了楼下,宋孟止有些低落,撅了撅小嘴不肯和何淙说再见。何淙见状有些好笑,把一张纸条塞给宋孟止,说,“要是想我,可以打电话。”
宋孟止这才有些安慰地接过纸条,别别扭扭地说着姐姐再见,就和岳峣一起走了。
到了岳峣的公寓,岳峣帮小家伙洗了澡,套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准备让他睡觉。临睡前,岳峣坐在宋孟止小朋友床边,一脸郑重。
“孟止,你可以帮叔叔一个忙吗?”
“什么忙?”宋孟止小朋友一脸沉静。
“以后可以不叫何淙姐姐吗?她也有二十二岁了,孟止可以喊她阿姨的。”岳峣一(hu)本(shuo)正(ba)经(dao)地说。
“为什么?我觉得何淙姐姐很年轻呀,就是姐姐。”宋孟止小朋友面色不改地说。
“可是我也只有二十六岁,也很年轻。”岳峣继续诱拐。
“不对,你是爸爸的朋友,是叔叔,而且你看起来有点老。”宋孟止严肃认真地说道。
岳峣的脸有点黑,他看起来老?那何淙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宋孟止在一旁已经睡意上涌,他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岳峣看到,心里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此事,只是让小家伙睡下。
公寓的大幅落地窗外万家灯火,连绵逶迤,岳峣从宋孟止房间出来,却没有心思欣赏,他想到刚刚自己那样幼稚地逗一个孩子改口,有些自嘲。
自己大概魔怔了,竟连一个孩子的称呼都耿耿于怀。
他摇摇头走到书房,拿出图纸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