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春风词笔》长流月

6、第六章

　　许清雁的家在江水县城郊的小塘村，跟青罗高中不远，坐公交车10分钟就到了。许清雁家在村子比较靠后的最后一排，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再往后就是水田和树林，是村子里比较偏远的人家。

　　下了车，一路和相熟的村邻打打招呼，没几分钟就到家了。学校人太多了，她一直没找到机会验证灵液的植物进阶、净化土壤、水源的功能。进屋之后，她把背包往房里一放，就往后院里跑。

　　许家的后院挺宽敞的，说是后院，其实就是1.2高的红砖墙围起来的菜园子。菜园子的前半截是一小片青竹，后面才是菜圃，竹子和菜圃之间用篱笆隔开，两者加起来有七分地之多。菜畦里是整整齐齐的青椒、茄子、秋番茄、小青菜、韭菜、小葱，还有一架正在开花结果的冬豇豆，奶奶将它们照顾得很精神。

　　许清雁观察了一下环境，周围都没有高建筑，不怕被人看到异常，并且家里人都还没回来。趁现在!

　　她在厨房接了大半桶自来水，提到后院，放了大概2L灵液进去——最近几天她已经大致能控制输出的灵液的量。她擦了擦手心的汗，用水瓢舀了一点水浇到豇豆架下，眼睁睁看着浇过水的豇豆藤蔓上抽出嫩芽，嫩芽长出新枝，接着开花、结果一气呵成。新开出的花，比旁边没浇过灵液的原生豇豆花颜色更艳，花冠呈深紫色，新结的豇豆条也更水灵、更饱满。

　　许清雁手抖了抖，系统没骗人，灵液真的能促进植物生长，且产生一定程度的变异。自己都重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她揉了揉脑袋，接着给菜圃浇水，只是每一株植物给的灵液更少了，浇了一阵，又往桶里兑了不少自来水，省得菜园子一下子变得太过不同，惹得家里人生疑。

　　浇到最后，看到旁边有一垄地新翻过，没有作物，随手也泼了一瓢水，净化土壤嘛！虽然家里的菜圃一直用农家肥，很少用化肥、农药，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人为的污染的。

　　这一泼，就泼出了问题，土里竟然钻出了不少稚嫩的小苗，作为农家子弟，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萝卜苗。

　　原来这垄地新点了萝卜籽，被她随手一泼，就钻出苗来了，这太明显了，奶奶说不定会看出来的。肿么办，许清雁苦着脸，决定装聋作哑——奶奶就算疑惑也不一定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干的。她把桶里剩下的一点水赶紧浇完，打算迅速逃离现场。

　　哪知刚走到菜圃门口，厨房通向后院的门就开了，奶奶提着菜篮子，见到她，喊道：“雁子回来了，在浇水呢？”

　　“是啊！”许清雁把水桶搁在菜圃门边上，“回来家里没人，找点事做。”

　　“来帮奶奶摘菜，等会你妹妹也要放假了，我们多做几个菜。”奶奶今年五十五岁，精神好、腿脚灵便，很快就穿过小竹林走到了菜圃门口。

　　她眼神儿也不错：“哎哟，雁子，怎么你这水一浇，园子里都不一样了？”

　　许清雁大写加粗的冷汗就冒了出来：“哪有您说的那么神奇，就是浇完水精神了一些呗！来来，我们摘菜。”

　　“是吗？我感觉园子里的菜跟早上比，真是精神多了。”奶奶放下菜篮子，和许清雁一起摘青椒，“这青椒好像也结多了一点。”

　　“您开玩笑呢，这才一天功夫就结出青椒，那还得了，咱们园子里有神仙？”许清雁讪笑。

　　“……应该是我记错了吧。”奶奶一边摘菜一边嘀咕，“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年纪大了人就糊涂了。”

　　“您还年轻着呢，我们村里谁家老太太有您精神。对了，奶奶，我们家的鱼塘什么时候起鱼啊。”许清雁拍马屁顺便转移话题。小塘村有好几口鱼塘，许爷爷会养鱼，承包了其中相邻的两口。

　　“太早了，还有两个多月。现在水质不好，我们村的鱼都不好卖了。”奶奶犯起了愁。自从六年前西捷化工厂落户江水县后，附近的村镇都遭了秧，农田、水渠大受污染，小塘村的鱼塘也受了影响。

　　“你要懂事啊，你和瑛子两姊妹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家里负担太重了。今早你爸骑自行车去县里卖鱼都没卖完，下午又出去了。你们两姊妹要是不好好学习，怎么对得起大人这么辛苦。”说起这个，奶奶简直停不下来。

　　“知道了奶奶，我会努力的。”许清雁连连保证，奶奶就是这样爱唠叨。

　　“咦？”奶奶突然停住了话头，面露狐疑地快步往园子后面走去，“这萝卜怎么就发芽了？昨天早才点的种子……”

　　“哈哈……是吗……可能我浇水的时候念咒语了吧……”许清雁胡言乱语。

　　“你这孩子就爱瞎说，地里（作物）长得好都是土地公保佑！”许奶奶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她看了一眼满满的菜篮子，“好了，这几样菜够了。”

　　祖孙二人刚进厨房，妹妹许清瑛也到家了，她一面嗓门很大地喊着：“姐接！姐接！我回来了！”一面快步冲进厨房，许清雁只感到浓浓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

　　“来掐豇豆！”许清雁也回以一声大吼，人家今年16岁，未成年没必要那么稳重，哈哈。

　　“来了！”许清瑛放下书包，钻进厨房。许家的厨房在楼房的东侧，是单独的一间平房，很宽敞。

　　许清瑛洗过手，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扒拉了一下菜篮子，精准地拿出一只红艳艳的番茄，“这西红柿真香啊！一进厨房就闻到了。”

　　“你是狗鼻子啊！”许清雁笑骂。

　　“哈哈，我是狗，你是什么？”许清瑛才13岁，读初中二年级，受姐姐影响也有些男孩子性格，说话没什么顾忌。她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配着肉肉的脸颊、圆溜溜的大眼睛，蠢萌蠢萌的。

　　“找打是吧！叫你干活儿你就只顾着吃！”许清雁语气虽然凶，眼睛却笑得眯起来了。

　　“我是小的嘛，在家里都是要受宠的。唔，今天的番茄特别甜！”许清瑛洗好番茄一面开吃，一面吱吱呜呜地和姐姐打嘴仗。

　　*
　　过了一会，在鱼塘忙活的许爷爷回来了，他带回一兜活蹦乱跳的青蛙，闻到灶上的饭香，跟许奶奶说：“想着两个孙女回来了，捉点青蛙回来给她们尝尝。今天饭都煮熟了，这个就放桶里养着，留着明天吃。”

　　“今天吃也不晚啊！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呢，这个做好，刚好他们也回家了。”许清瑛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她就是个吃货。

　　“吃什么吃！青蛙是益虫你忘了，现在生态环境这么差，你还想着吃青蛙。”许清雁敲了敲妹妹的圆脑袋。
　　“爷爷，咱别吃青蛙了，村子里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差了您不是不知道。孙女儿不馋，家里的伙食就够好的了。”许清雁转头劝许爷爷。

　　“中你的，雁子长大了，都知道保护环境了。”许爷爷是个老农民，村子田里地里的事情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在许清雁的记忆里，许爷爷本就只抓过一次青蛙，后来不懂事的自己吵着还要吃，还被许爷爷给教育了一番。这一次也就是给孙女儿尝个新鲜，孙女儿说不吃那就算了。

　　“好吧……”许清瑛见爷爷和姐姐达成一致，只得委委屈屈地同意放了这一兜青蛙。

　　“下次给你们抓龙虾和鳝鱼！”许爷爷见小孙女耷拉着头，安慰道。

　　许清瑛立马欢呼。

　　*
　　煮鱼汤的时候许清雁趁奶奶不注意加了点灵液进去。一家人纷纷说今天的菜好吃，汤好喝，结果过了一会儿抢着拉肚子。

　　许清雁摸了摸鼻子，对刚从厕所出来，还揉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小妹说：“瑛子，等会咱俩去鱼塘那边溜达溜达？”

　　“不去了，腿软了。”许清瑛瘪着嘴，怏怏地不想动。

　　“爷爷忘了把青蛙拿走了，我们去田里把它们放了，不然放屋子里晚上多吵，别想睡好觉了。”许清雁还想去鱼塘看看呢。再过一两个月塘里的鱼就可以卖了，为了防小偷，许爷爷会去鱼塘边的小房子里守夜。

　　“那赶紧的吧，《孝庄秘史》要开始了。”天黑了，许清瑛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去塘边，最终还是同意一起去。

　　两姐妹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提着青蛙往水塘边走。许家承包的水塘在村子后面，穿过一大片水田，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小塘村地处土壤肥沃的楚江平原，自古以来这里人口繁密，对土地实行精耕细作，水田中除了田埂，还有不少人力挖掘的沟渠，确保旱涝无忧。

　　“爷爷！”许清雁打着手电筒，顺着沟渠边的田埂往后走，很快就到了自家鱼塘边上。秋天的荷塘只剩下残荷在风中摇曳，守夜的小屋亮着灯，收音机里放着黄梅戏，爷爷一个人坐着小板凳在门外听，小飞虫绕着屋顶的简易灯晃来晃去，投下凌乱的影子。

　　“你们怎么来了。”许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两姊妹，辛劳了一辈子的老人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守着鱼塘多么孤独。

　　“姐说把青蛙拿到鱼塘边放了。”许清瑛走到许爷爷旁边蹲着和他聊天，许清雁则把青蛙拿到一边去放生，顺便给池塘水加点料。

　　“爷爷，咱们鱼塘的水闻起来确实有些臭了。以后还能养鱼吗？”许清瑛闻到水风中夹杂的淡淡臭味，素来不管家事的人也忧心忡忡起来。

　　“水质变了，县里精明的人已经闻得出咱们村的鱼味道不对。以后你们两姐妹的学费恐怕更艰难了。”老人的语气不自觉沉重起来。

　　前世的许家也遇到了这样情况，16岁冬季，家里鱼塘的鱼根本卖不出去。第二年春天，为了给两姊妹筹学费，许妈妈和小姨妈一起结伴去了南方的电子厂打工，一去就是好多年。

　　“爷爷，您别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爸妈能想到办法的。”许清瑛眨巴着大眼睛，宽慰着老人。

　　“你们两姐妹好好学习就行，这些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有我们大人呢！”许爷爷不想让小孙女太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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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瑛子，我们回吧，青蛙我放完了。”许清雁趁着妹妹和爷爷聊天没注意，放了2升多灵液在自家这四亩多池塘里，希望能挽救这些鱼儿，到了年底能有个好收获。

　　繁星点点，蛙鸣声声，晚风特别温柔，就是为了这一片美丽的田野她也愿意重生，许清雁默默地想。

　　路过村后的小土地庙，她心思一动，停下来对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妹妹说：“你先走，我系一下鞋带。”这里跟村子也不远了，许清瑛没有想太多，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在前面光亮处等她。

　　土地庙是去年村里新修的，红墙灰瓦，只有六七个平方，里面供着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逢年过节有村人过来拜祭，此刻却是庙门紧锁。

　　庙旁长着一丛刺蔷薇和一株高大挺拔的水杉树。水杉树是H省的一种常见落叶乔木，叶子呈羽状，再过一个月叶子就会逐渐呈红褐色直至飘落 。

　　她把手电筒放在地上，一面假装系鞋带，一面把今天剩余的最后一点点灵液浇灌在蔷薇丛和水杉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