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烟木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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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山，南禅寺大殿前。
裴烁向殿中驻守的僧人要了一张纸和笔墨。
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谌间唤。
“裴烁在南禅寺大殿前等你。”谌间唤将纸上的字念了出来，看向裴烁，“这是做什么？”
“我有种直觉，你想啊，这五台山不对劲，难道只有我们才能发现吗？”
“你是说……”谌间唤默了会，“我知道了，在这等我。
裴烁走到了大殿门前正中央的位置，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上香，拜佛，求签，殿内传来木鱼的敲击声，和僧人门的诵经声。
这似乎就是五台山平日里该有的样子，再正常不过了。
一红衣女子从殿内走出，用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小棚，抬头看了下天色，立即抬脚往大华严寺的方向走去。
这时，谌间唤也回来了，走至裴烁身边，“你在这等我？”
听到这句话，裴烁心中了然，“谌间唤，你刚刚出五台山的时候，还记得你一开始进去干什么了吗？”
谌间唤低头想了想，“无非是上香，拜佛。”
裴烁嗤笑了一声，“你也会上香拜佛？”
“不，这是回荡在我脑中的一个声音，而我真正的记忆却是模糊的。”谌间唤两指并拢，结印，在额间划过。
裴烁看着谌间唤的眼睛，“怎么样？记起来了吗？”
谌间唤点了点头。
“那就好，在这里布置幻阵的人修为定是没你高的，不过，这世间还存在修为比你高的吗？”
“不存在。”谌间唤答的一本正经。
“……你可以稍微谦虚一下。”
裴烁转身看向大华严寺的方向，“不过我们还是先找到那个烟木法师再说。”
去大华严寺的路上，裴烁皱着眉头问，“我还就没想明白了，好好的佛教圣地怎么出了这么个邪门的幻阵？为了不让人发现这里的不对，还能让人出山便失去真实记忆，这五台山以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没听过，倒是一年多前这里爆发了一次尸乱。”
“尸乱？很严重吗？”
“不清楚，我当时没在。”
裴烁笑着揶揄道：“哟，你这个仙首当得很闲嘛！”
谌间唤斜了她一眼，“是挺闲的，不比得某人，事多。”
到了大华严寺内，裴烁揪着一个扫地的僧人，“烟木法师在哪？”
僧人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女施主，烟木法师这会正在后山悟禅，不便打扰，若有要事请于寺中大殿内等候。”
裴烁看了眼寺中大殿内，微笑着道：“没什么要事，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拉着谌间唤离开，“我们从西边绕道后山去。”
“为何不在寺中等？”谌间唤任由裴烁牵着走。
“你离开的那会，我看见一红衣女子往大华严寺走去，她刚走你便来了，我们去的时候也没见那女的出来，寺中也没人，你说会不会在后山？我倒是十分好奇，那个烟木会不会跟那红衣女子有一腿？”
谌间唤不赞同道：“烟木法师是当今佛门中威望最高的佛道大成者，六根清净，五蕴皆空，不应染指红尘。”
裴烁抽了抽嘴角，“啧，修佛道就是自己找虐啊。”
从西边的山林绕过去后山的路上，能看见一些在五台山居住的普通百姓在砍柴，山林中落叶杂草繁多，时常掩盖住一些树桩，若不注意脚下，很容易被绊倒，比如前方跳的正开心的裴烁。
“诶哟我去！”伴随着句话，裴烁直直向前摔去。
她身边刚好路过一个砍柴的中年大叔，便立即伸手扶了一把，“姑娘，当心脚下啊！”
谌间唤一步跨上前，在中年大叔手里接过裴烁，用冰冷冷的眼神扫了眼他。
中年大叔被那眼神看的背后一阵寒气涌起，不敢多说什么，脚下生风，迅速地撤走了。
裴烁则一直盯着她那只被中年大叔扶过的手发呆，谌间唤将她的头扭向前方，“走路看路！”
“诶诶诶，脖子断了，轻点！别以为你当了仙首我就不敢打你了啊！”裴烁揉着脖子瞪视谌间唤。
“哦？你打的赢吗？”谌间唤微笑。
裴烁想起了曾经无数次找谌间唤切磋，最后都被打的连爹妈都不认识的场景，悻悻地收回眼神。
二人十分不和谐的来到了后山，谌间唤牵住裴烁的手，带着她一起隐去了身形。
正要去搜寻烟木法师的身影，裴烁突然站在原地不走了，谌间唤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裴烁低着头，发丝垂下，看不清神情。
谌间唤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冷。”裴烁抬起头，神色正常。
谌间唤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她御风搜寻烟木法师的身影。
一条小型的瀑布顺着山壁流下，在落地处汇成了一方清澈的小潭。
潭中有一火红色的锦鲤，在岸边的一处大理石旁游动徘徊。
大理石的上断面很宽阔，被打磨的光可鉴人，上面盘腿坐着一位穿着茶褐色袈裟的僧人，手中挂着一串佛珠，正用拇指轻轻转动着。
僧人眉目清秀，一直静静地看着潭中那条火红色的锦鲤。
嘴唇翁动，似是在念着佛法心经，忽然停了下来，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复又睁眼，眼中说不出的颓败。
间烁二人就站在僧人的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这位僧人便是佛道大成者——烟木法师。
以谌间唤的修为，他带着裴烁隐去身形，烟木法师是完全发现不了的。
裴烁靠着谌间唤的耳边，小声道：“那潭水里的，是个鲤鱼妖，八成就是我先前看见的那红衣女子，说好的得道高僧呢？五蕴皆空，六根清净呢？”
烟木法师突然转头朝向他们这边，“不知哪位高人来访，为何不出来一见？”
裴烁吐了吐舌头，也不压低声音了，“诶呀，是我说话声太大了被发现了吗？”
她说这句话的同时，谌间唤也撤去了隐身的术法，此时裴烁依然紧紧地抱着谌间唤不放手。
烟木法师看着二人似乎有点惊讶，又立刻正色道：“不知仙首来此有何指教？佛门清净之地，约莫不太适合二位久留。”
这赶人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傻子也听的出他在说间烁二人此番形容扰了佛门清净。
然而裴烁向来脸皮厚，装作没听见一样，“诶呀，法师啊，此番来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渡化一个凶灵。”
烟木这才正眼看了看裴烁，他当年并未参与围剿魔祖，自然也就没见过裴烁，但依然只回了她三个字：“帮不了。”
谌间唤出言道：“素闻烟木法师悲悯众生，遇亡灵必超度，遇凶灵厉鬼必渡化，为何今日却出言拒绝？”
烟木起身，双手合十，欠身道：“阿弥陀佛，圣元尊，我并不是不想帮，是我如今帮不了，还是请二位另寻高就吧。”
谌间唤看了烟木一会，点头，“好，那就不多做打扰了，告辞。”
话毕，便带着裴烁离开了后山。
二人在五台山中的一个小镇里停下，这里都是些在五台山常驻的居民。
裴烁走至一酒楼前停下，“山中就是冷啊，进去吃点东西吧。”
谌间唤点头，随她进去。
酒楼老板一见间烁二人进来，立即心领神会地给他们开了一间客房，将二人带入。
老板作出一脸我什么都明白的神情，笑道：“二位请稍等，饭菜马上就送上来了。”
裴烁转眼看向房中的床，那床上的被子看着挺厚实的，立刻翻到床上去，钻到被子里裹着。
谌间唤愈发觉得裴烁有点不对劲，“有那么冷吗？”
“有啊，我刚活不久还很虚弱，体质差是自然的。”裴烁用被子把自己裹的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
这时敲门声响起，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客官，上菜了！”
谌间唤走向房间的圆桌前，“进来吧。”
店小二进来时便立刻瞟见了躺在床上的裴烁，又是一脸我懂的神情，然后将菜摆好，上酒的时候，小二还对谌间唤挤眉弄眼了一会，“客官慢用，我这就退下不打扰了！”
裴烁闻见菜香味，裹着被子踱步到桌前，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谌间唤则是拿了酒杯，倒了点酒，等到喝了半杯了，他眉间微瞥，“这是什么酒？味道甚是奇怪。”
裴烁拿过酒壶闻了闻，“嗯，以我年轻时多年混迹酒楼的经验，这应该是壮阳酒。”
“噗——”谌间唤将嘴里刚喝的那口酒吐了出来。
他似是被呛的厉害，侧过身咳了好一会。
裴烁一手继续夹着菜往嘴里送，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啧，想开一点嘛！就当一次人生经历！你也是喝过壮阳酒的人了！别那么变扭！”
谌间唤立刻起身，走至榻上闭目调息。
吃饱喝足，裴烁打了个饱嗝，摊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谌间唤，你在烟木法师那里，看出了什么没有？”
那点壮阳酒对谌间唤也没多大影响，他睁眼道：“那鲤鱼妖身上，有两个阵眼，若真是在这五台山布下了阵法的话，应该是个阵中阵。”
“是啊，阵中阵，一个是幻阵，另一个是什么阵，你看出来了吗？”
“暂时没有，你可看出来了？”
“大概猜了出来，整个五台山，除了我们，气息最正常的就是烟木，气息最不正常的便是那条鲤鱼，他们一人一妖还混迹在一起，说这阵不是烟木布的谁信？况且，整个五台山也就只有他才可能布出阵中阵，这玩意可难了，一般人做不到。”
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最后谌间唤打破了沉默，问道：“那你告诉我，另外那个阵法，是什么阵？”
裴烁也严肃了起来，“应该是索魂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烟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