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仙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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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烁正在一条河边洗衣服，她身边还插着一把剑，剑旁一只母鸡瑟瑟发抖。
来往的魔族纷纷绕道走，他们畏惧那把剑。
裴烁很能理解他们，这把剑是启元剑，仙首的象征。
万年前，上古众神陨落，留下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岛屿，称为朝圣殿。
朝圣殿在整个仙门中都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上古众神在其中封印下启元剑，据说只要能得到启元剑传承的人，就能成为仙首，号令整个仙门，不过古往今来都无一人得到传承，直到出了个谌间唤。
不过当初裴烁死时都没见谌间唤得到了启元剑传承，她看了一眼河对岸窝在一脸刚正的嵇世初怀里的江思齐，觉得大家这些年变化都很大。
她自己的变化也很大，从高高在上的魔祖，沦落到如今在河边被人威胁着洗脏衣服，还正面对着两个辣眼睛的东西。
裴烁越想越委屈，把衣服往旁边一扔，“嚯”的一下站起，愤慨道：“这明明是我的地盘，他不过小小一仙首，哪来那么长的手管到魔界来了？”
她转身离开，路上撞见两魔族少女，都是银白色的长发，黑色的长袍，脸上妆容妖艳。
两魔族少女见了裴烁，将她拦下，眼中毫不掩饰地嘲讽，“哟，这谁呀，这易容的脸倒是挺像魔祖的，不过……”
另一名少女看着裴烁的裙子，掩唇嘻笑道：“不过依然盖不住你这个乡野妇人的下贱气质。”
“是啊，你还是快洗了这易容吧，真是侮辱魔祖！”
“就是，真恶心。”
两名少女翻了个白眼，撞开裴烁接着往前走。
裴烁握紧拳头，勾起嘴角，笑的阴森，“你们叫什么名字？”
少女回头，扬起下巴，“你配知道吗？”
裴烁嘴角弧度更加上扬了，眼神也愈发暗沉，单手负于身后，一步步向她们走近，“不说？那我只好给你们立无名碑了。”
两魔族少女纷纷祭出武器，略有些被裴烁的气势吓到，“你……你要干什么？”
裴烁双手结印，将空气凝结为刀刃，向两名少女斩去。
半刻钟后。
裴烁狼狈地提着她的大花裙子跑回岸边，边跑边喊，“两位美女姐姐，我错了，打人不能打脸啊！”
她跑到启元剑后，指着追来的两名少女大喊：“我警告你们，别过来！我认识这把剑的主人，你们要是过来我就叫他出来收拾你们。”
少女们感受到剑上的气息，不自觉有种想臣服的念头。
可是心中虽害怕，但刚刚被裴烁一阵有模有样的气势骗的一愣一愣的，这剑保不齐又是她虚张声势。
裴烁见两名少女对视一眼，又作势要将武器掷来，她伸手抓起地上的母鸡，“喂！你不是凶灵吗？快去咬那两个女人！”
母鸡哀怨瞪了裴烁一眼，耷拉下脑袋。
裴烁双手分别拎着母鸡的两个鸡翅，拼命地晃动着，“你怎么可以连作为凶灵的尊严都没有了？你的尊严呢？尊严呢？”
嵇世初看见河对岸的母鸡已经被裴烁摇的口吐白沫了，心道：那位鸡兄一定想问裴烁同样的问题。低头着怀里的江思齐，“思齐，要不要去帮一帮裴烁？”
江思齐抬起头，懒懒地说：“世初哥哥，帮裴烁还轮不到我们的，别瞎操心了。”
果然，在两魔族少女的武器快要飞到裴烁身前时，启元剑振出一圈银光，直接将两少女震飞了出去。
然而裴烁却想不通，按理来说应该是谌间唤保护了她，那为什么她自己也被震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冰凉的河水溅起一大片水花，裴烁挣扎着爬上岸，看见谌间唤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搭着一件披风。
他走到裴烁面前，将披风递给她，“要披着吗？”
裴烁抬头，看着这一幕甚是眼熟，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多年以前的事。
那时候仙门中每五年，便会送二十名十五岁左右的弟子去朝圣殿，话是说选出三十名仙首的候选人，可毕竟千百年来也没出一个仙首，也就是选出来去朝圣殿进修一下。
可就是上朝圣殿进修一年回来，也没什么大作用，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罢了，可就算是这样，以仙家对上古众神的迷信，仙门中还是很看中这二十名弟子的选拔的。
当时仙门与魔道还是和平相处的，仙门为表友好，邀请各大魔族宗门一同参与朝圣殿的选拔，左右魔族也是不可能得到启元剑的传承。
裴烁和裴九作为魔族中最大的宗门月宗宗主裴殊墨的两个女儿，自然是要来的。
因为有魔族弟子参与，这一届参加朝圣殿选拔的弟子共有两百人之多，一对一抽签对决，最后决出前二十名进入朝圣殿。
每一届的选拔场地都在两大仙门万灵宗和玄天宗中轮流，今年刚好轮到万灵宗。
裴殊墨将他的两个女儿送到万灵宗门口，拍着两个女儿的肩道：“不要闯祸，不要给月宗丢脸，记住了吗？”
裴九乖巧地点头，“记住啦爹爹。”
裴烁抱手撇嘴，“老头子你烦不烦，一路上说了不下十遍了！”
话音刚落，脑门就挨了个爆栗子，裴殊墨瞪着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别给我闯祸，别去招惹人家仙门小姑娘听到没？好好读书！”
“知道了知道了，好好说话嘛，干嘛要打人呢。”裴烁闪身到妹妹身后站着，以防她爹再次动手。
没错，这个时候，月宗的大小姐裴烁已经是个远近闻名的磨镜了，魔界那边有点姿色的少女都被她荼毒了个遍。
致使在魔界中有些少女看见她会脸红害羞，有些少女看见她提着裙子就跑。
“罢了罢了。”裴殊墨揉了会太阳穴，“烁儿你照顾好妹妹，我先回去了。”
裴烁见裴殊墨走了，她乐的自在，拉着裴九的手就准备进万灵宗。
“两位是月宗的千金吗？”
裴烁和裴九转头，看见一众穿着宝蓝色长袍的人整齐地站在她们身后。
领头的一位中年男子温和地笑了笑，“我是玄天宗的江临寒，二位千金请代我向裴宗主问好。”
裴氏姐妹拱手行礼，“江副宗主好。”
江临寒点头，“那么大家便一起进去吧。”
这玄天宗不比得月宗或是万灵宗，不是上古时代建立的宗门，属于后起之秀了。
裴烁她们第一次来万灵宗，刚踏入，扑面而来的便是一派古朴庄严的气息，带着厚重的历史感。
“哇，好多大白萝卜啊。”这是裴烁进万灵宗的第一句话。
万灵宗每一位弟子都身着青白二色的长袍，各司其职地做着手中的事。
在每一个宗门都分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本家弟子，外门弟子都是一些天资不高，基本在宗门内打杂的，内门弟子便是天资较好，被宗门长老或本家门生收作徒弟的，本家弟子则是宗门第一代宗主的后代。
原本各大宗门校服在这三类弟子中是有些区分的，比如玄天宗的本家弟子校服最为精致，内门弟子其次，外门弟子则更次了，但万灵宗一视同仁，所有弟子校服都是一模一样，苍松白云，轻盈飘逸。
而月宗在校服方面不甚在意，裴烁与裴九自小爱穿什么穿什么。
裴九喜欢粉色，自小便是一身粉衣轻纱，简直是魔族中的一股清流，而裴烁则喜欢各种黑衣华服加披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大魔王一样。
万灵宗的弟子带领他们到抽签的场地，抽签之后第二天早上比试才正式开始。
裴烁伸手去抽签筒里摸索了一张纸条出来，打开一看，“嗯，不认识。”，然后把脖子伸到裴九那，“九儿，你对手是谁？”
“一个叫江思齐的人。”，裴九抓着脑袋，“姐姐认识吗？”
裴烁刚想说不认识，旁边一名玄天宗的本家弟子举起手晃动，满面笑容地小跑到裴九身边，边跑边道：“是我是我！裴九姑娘，我就是江思齐，没想到能与裴九姑娘抽到一组，真的是我的荣幸啊！”
江思齐越说越激动，裴烁翻了个白眼，心道：又是个被九儿的美色迷昏头脑的人。
无论江思齐说什么，裴九都是微笑着的，偶尔回应一两句，裴烁靠着一棵树等待着他两对话结束，然后和裴九一起去万灵宗安排的住宿处休息。
然而事与愿违，裴九与江思齐两人边说边笑地走了……走了……了……
独留裴烁一人在风中摇曳，树叶晃动发出“沙沙”声响，低头叹了口气，“罢了，我自己回去好了。”
回住处的路上路过一方鱼池，裴烁走了过去，在池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伸手从头上取下发簪收入袖中，微微凌乱的黑发如绸缎般垂下，又取出一根银色的发带，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三千青丝，刚准备用发带束起，突然，半空中划过一道人影。
“噗通——”，池水溅起一大朵水花，人影掉入了鱼池之中，鱼儿立即四散游开。
裴烁束发的手顿住，看见那人掉下去之后，水面再无动静。
“诶呀，我不会是眼见了一场投池自尽吧。”裴烁放下头发，走到池边，犹豫了一会，脱下披风，“真是的，要死别在我面前死！晦气！”
说完便跳下池塘，在水底搜寻了一会，很快就找到了个身着万灵宗校服的少年，裴烁将他抱起，跃出水面。
将少年抱至她一开始坐的大石头边靠坐下，裴烁捏着少年的脸左右看了看，“哟，这是个妞吧？长这么好看！”
复又低头看了他平坦的胸膛，幽幽叹气，“可惜了啊。”
少年低咳一声转醒，睁眼就看见一个浑身湿透披头散发的女人盯着他的胸部看。
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少年一掌拍开裴烁捏着他脸的手，身体往旁边缩去，怒道：“你要干什么？”
裴烁看着少年一副被调戏了的良家少女的模样，勾起嘴角，“干什么？看不出来吗？非礼你咯！”
少年盯了裴烁一会，道：“你试试看。”
“这可是你说的啊！”裴烁笑嘻嘻地将手往少年领口伸去。
少年似是没见过如此没脸没皮的女子，一时间怔愣了。
裴烁刚将少年的领口往一边扯了一点，眼角余光瞟见少年身后有人影向这边走来。
她立刻将少年的领口往回拉，一脸坏笑，一边故意提高音量道：“诶呀，你快点把腰带给系好了，一会得有人过来了，别这么等不及。”
江思齐和裴九走过来，看见此情此景，不禁浮想联翩。
“间唤哥？是你吗？”江思齐小心地问道。
少年还没从裴烁的流氓中缓过神来，再默默一想刚刚裴烁说的话。
他站起身，坚定道：“不是。”
可是看着少年站在那里的样子，裴烁没忍住说了出来：“诶，我说，你们万灵宗的校服设计的真不好，你看，一湿透就成半透明的了，不像我，一身黑色就看不出来吧，不过还好，下身除了大腿部有点透明，关键部位都遮住了的。”
少年额角青筋凸起，裴烁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要提剑砍自己了，然而并没有，少年只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转过去。”
裴烁立刻照做，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披风，“我这有件披风，你要不先披着？”
……没人理她。
“你们万灵宗不是最在乎品行仪表的嘛？你打算就这样春光外露地回去，让所有人观赏个遍？”
“你闭嘴！”
裴烁立即噤声，手中的披风被夺。
少年披好披风，绕过裴烁，御风而走。
江思齐和裴九安静地看完了戏，江思齐内心憋笑，裴九一脸懵懵的。
裴九跑来抱着裴烁的手臂，“姐姐你怎么湿了个透？刚刚发生了什么？”
“天气热，下水游泳。”裴烁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轻笑了出来。
正直初春之际，气温并未大幅回暖，一阵风刮过，众人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仙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