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往矣》慕容第七帅

3、某些人和曾经

　　杨柳选择不让沈绍陪着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她床头有很多很多玩偶，即便她骨子里看起来也不是一个很典型的女孩子。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表，也不喜欢在衣服之类的东西上花钱，更不喜欢花花绿绿的饰品和玩偶。
　　这些，有一半是沈绍送的，剩下的都是她父亲给的。
　　杨柳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父亲的两样礼物，其中一样会随着她年龄的变化而改变为她最需要的东西，另一样则是每年除了样子之外连牌子都不变一下的玩偶。
　　杨柳小时候还说过自己不喜欢Hello Kitty，她的父亲说希望她的少女时代能够和普通女孩子一样，甚至更好。
　　更好啊。杨柳抱着玩偶望着天花板。
　　现在这样难道也是更好了吗？

　　即便她睡得特别早，但是她早上起床的时候还是很疲惫。
　　她又梦到了爸爸。
　　梦到了在她爸爸去世前不久，他带她去买衣服，她漫不经心地说都可以，想着她和同学今晚出去玩。
　　她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怪她，但是她怪她。
　　是她抛弃了那些日子。
　　她起床，那个男人和她的妈妈都已经起床，早餐准备得很丰盛。他们并肩站在厨房里，看起来是很相配。杨柳想到这里又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没有心情去甩脸色，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就背书包走去学校。
　　学校的坡很长，的确是能够好好锻炼一下懒惰的她。
　　到班上的时候她把作业交完以后又趴到桌子上睡着了，等到班主任来的时候，她也没有醒，到了下课，她爬起来，找出耳机戴上，播了一首很吵的歌才清醒过来。
　　林倾柳欲言又止，杨柳撑着下巴打呵欠：“怎么了？”
　　“你现在是副班长了。”
　　“什么？”她瞪大眼睛，“为什么？”
　　“付婷说你很适合当班委，但是大家已经选了罗漫是班长，于是特地给你留了个位置。”年轻的班主任叫做付婷。
　　什么和什么啊，她无语，起身去找班主任，没多久又走了回来。
　　林倾柳问她怎么回事，她还没开口就被门外的人打断。沈绍在门口喊她。
　　“怎么了？一脸闷闷不乐。”
　　“付婷要我当副班长。”她瘪着嘴。
　　“这挺好的啊，怎么了？”他不解。
　　“好个鬼啊，副班长这种东西，只有个空名，给我干嘛，又不让我当班长，我还稀罕这个了？”她一脸莫名其妙。
　　“挺好的啊，官儿大，又不用做事，反正你又那么懒。就挂个名而已，又不用你管事。”他靠在墙边。
　　“哦，很有道理，啊对了书给你。”她跑进去拿物理书。
　　“给你！好啦，回去吧，好好上课。”她说着就要回班。
　　沈绍拉住她，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
　　“我知道了，没事，你回去吧。”她挥手。
　　等她回到座位上以后，同桌已经看漫画看得入迷，杨柳手撑着下巴，突然转过头去，对上方子宁的眼神。
　　她就那样盯着他，方子宁也没有躲闪。
　　无聊啊。杨柳在心里想，转过头。
　　数学课下课的时候杨柳写着作业，方子宁走来她这里。
　　“杨柳。”他敲她的桌子。
　　“干嘛？”她语气刻薄，眼神不善。
　　“中午和我一起吃饭吧。”他笑。
　　杨柳皱眉：“不要。”
　　“那好吧。”他耸了耸肩打算走回去，杨柳想了想还是叫住他。
　　“等等。我答应你。”
　　方子宁带杨柳去了一家炸酱面店，杨柳一直都很讨厌吃这家店。
　　尽管沈绍和她说过了让她不要和方子宁多来往，但是她总是要知道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都是为了什么。
　　“你要吃什么？”方子宁问她。杨柳皱了皱眉随口说：“就炸酱面吧。”
　　他们坐在那里，杨柳手撑着下巴看了一会窗外，从窗户里看到方子宁一直盯着她，她转过头看着他，方子宁却一点没有躲闪。
　　“你到底想干嘛？”杨柳表情很不好，她讨厌别人这样看着她，带着戏谴又欠扁的表情。
　　“你在和沈绍谈恋爱？”他摸了摸下巴。
　　“你有…”杨柳想骂他却觉得不对劲，“你认识沈绍？”
　　“我四岁的时候就认识他。”方子宁笑得更开心。
　　四岁？幼儿园？杨柳皱眉。
　　她从小就和沈绍待一起，不论是小学初中高中，更甚是…
　　幼儿园。
　　“所以呢？你到底想干嘛？叙旧吗？”杨柳嘲讽他。
　　“你小的时候，被沈绍推进池塘，是我拉你上来的。”他看着她，焦点却又好像不在她。
　　“那个时候你很乖啊依依。”他挑眉。
　　他叫她依依，就像开学第一天。
　　杨柳一下子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就走出去了。
　　既然他知道沈绍，那么沈绍不可能不知道他。

　　杨柳午饭都没吃就跑回学校去找沈绍，她在班门口等他好久，沈绍和一群男生说说笑笑地过来。
　　杨柳看着他，想起方子宁。
　　方子宁？杨柳低头，突然想起什么，又马上抬头恢复表情。
　　沈绍看到她，有个男生朝杨柳挥了挥手，沈绍一巴掌盖到他头上，说了什么就跑过来。
　　“怎么现在来找我了？”他靠在栏杆上。
　　“你刚刚和那个男的说什么啊？”杨柳牛头不对马嘴地问。
　　“我让他把贼心和贼胆一并给我收起来，我们杨柳他也敢想。”沈绍笑起来，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现在来找我？”
　　杨柳低着头，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笑容明媚，用软软的语气对沈绍说：“我饿了。”
　　“你没吃午饭？”他皱眉，一脸担心。
　　“没有。”她笑，“带我出去吃吧。”

　　沈绍陪她去商场逛了一圈，还是认命陪她去吃麦当劳，她最喜欢的香芋派，一个人就能吃好几个半价。
　　“最近课上得还行吧？”他喝了一口可乐。
　　“挺好的啊，也很闲，又不难，就是语文啊…”她苦恼地看了香芋派一眼，“难。”
　　“我记得你幼儿园就讨厌语文。抓周的时候那么多东西摆着，你一下子就把书给踹走了。”他想起大人说过好多次的事。
　　“还有啊，你幼儿园的时候…”他突然顿住，却没有再往下说。
　　杨柳第一次没有追问，安安静静地吃着香芋派然后笑，沈绍拿掉她嘴边的碎屑。
　　“吃饱了？”他看她伸了一个懒腰。
　　“恩。”她并肩和他走着，不经意地说，“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把我推进池塘里去呢。”
　　沈绍手顿住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啊，是我不好。后来我爸不是把我给揍了一顿吗？”杨柳笑得很厉害，最后回了一句：“是啊。”
　　沈绍帮她遮住阳光，杨柳被他拉着走。
　　可是后来这么多年，把我从深渊里救出来的，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