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巧合1.2 大雨如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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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注。王金河冒雨开车来到了大榆路派出所。
“王金河！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快一个小时了。”
王贺从不管王金河叫爸，这算是他们家的一种传统文化。王贺、王晟都是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那喝着茶的老警察看到王金河，不觉大吃一惊，他连忙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道了一声：“局长好！”
王金河没理他，径直来到王贺面前，给了王贺一耳光。那耳光打的王贺向左挪了三四步。文综绣看到这一幕不觉联想起了小学课本里关于爱迪生的故事。
接下来的情节，我不便不付诸笔端。一是因为，这故事太过暴力，我担心会对读者的身心健康造成影响。二是因为，这段时间上演的是动作片，不是故事片。其精妙之处绝非文字所能概括。读者可在此处自由想象，想想那些与本书无关的内容吧：比如什么世界大战、巴以冲突、苏联解体、海湾战争、朝鲜核爆以及小日本扣了中国渔船。而我则将镜头留给窗外。
窗外，雨很大，将站街女浇成了落汤鸡。
凌晨三点半，雨势渐渐的小了，可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有股没完没了的感觉。不过还好，榆路派出所中的歇斯底里倒是已经停了。王金河在秀过十八般武艺后，靠在西南角椅子上抽烟，直愣愣的盯着这三个倒霉孩子。
“我是来自首的，不是说自首就能宽大处理的吗？”王贺肿着脸噘着嘴，如同肥硕的河马口中含了几百个包子。
“自首有个屁用！杀人犯跑来自首就能无罪释放吗？”王金河掐烟、起身、大步向前、抬腿又是一脚，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将我国公安干警的矫捷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综绣还没从爱迪生的故事里缓过神来，便又走进了道光皇帝一脚踹死大阿哥的野史中。蹲在一旁的叶敬吾书读的少，他没办法融汇古今，只好就当前情况进行分析。叶子见王金河下手如此的狠，心中便也宽慰了许多，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说明倒霉的蓝衣男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倘若中年大叔真的一命呜呼了，那局长大人在面对“涉嫌杀人”的儿子时，便应该不是这般样子了。
“局长。我是真不知道他是你儿子啊。”此时的老警察口齿清晰、腿不抖了，记忆力也强了很多，明明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他居然还能记得起谁是胖子，而胖子又是谁的儿子。
“是我儿子又怎样！”王金河想不明白他怎么生出这么一个不肖的儿子。
不！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晟儿也他妈这副德行。
晟儿不想亲她，可她却借着酒劲往晟儿的脸上凑。晟儿尽量的躲避着她那满是烟味儿的“酒瓶嘴儿”。她是晟儿在石榴街酒吧认识的朋友，准确的说在今晚晟儿没去酒吧之前，他们还不是朋友。晟儿推开房门，打开昏暗的灯，把她扶上床。那房间里又脏又乱,，一股令人呕吐的闷热气息涌入鼻孔，钻进胃里兴风作浪。晟儿打开窗户换了换气，窗外的雨像一道帘子，掩盖着密密麻麻黑色的夜。呃，我在此要还晟儿一个清白，其实晟儿并不是要占她的便宜，他只是想帮这个女酒鬼在雨夜找个休息的地方，然后抽身而退。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世上既然有男色狼，便必定会有女色狼，正所谓阴阳协调。晟儿虽不想吃她的豆腐，可她却偏偏是个卖豆腐的，强买强卖的那种。她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人，将其拽至床边，挺起身来，鼻尖轻擦晟儿的脖子，双手解着他的扣子。晟儿在那一刻变得有些恍惚，他脑子里想的竟是社会主义法治问题，他猛然发现在我国现有的法律中，关于男性遭受性骚扰、性侵犯方面存在很大空白，他今晚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失了身，那就会就跌入到无法可依的尴尬地步。晟儿还在胡思乱想，而那双纤细的手已拨开了他白色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在男人的世界中，有两件事很难克制：一是□□，二是犯贱。通常此二者一前一后，捆绑销售。那些电视剧里的得道高僧抵御美色的力量，来自心中佛祖，晟儿平日里连个秃子都不认识，更何谈佛祖。即将犯贱的他准备临时抱佛脚，他想到了芳姐，仔细考究起来，妙龄少女戴春芳的形象倒真的跟弥勒无差。当芳姐的容貌在晟儿脑中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其体内的荷尔蒙浓度也渐渐的低了。只不过芳姐是味虎狼药，用多了会阳痿，因此当晟儿克制住了第一件难事后，便放弃了治疗。
“你唱歌很好听诶。”
“谢谢。”酒吧驻唱是晟儿的兼职，经济独立是他们父子之间新开掘的代沟：“谁唱得好，你就要扒他的衣服，那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了。”
女子一愣，顶着眼前这个敬酒不吃的少年，她扭腰斜挺着，好似喝多了雄黄酒的蛇：“你有病吧。”
“你好好睡一觉，明天送你回家。”晟儿从她身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将蛇头摁下，系好扣子，朝客厅去了，捎带脚反锁了卧室的门，断了自己的后路。
后面的路变的不那么好走了，尤其是海棠街、江柳路的交汇点。每逢雨天，那里便成了我中国自古以来的内海。向南疾行的车似开了避水咒一般，乘风破浪的驶入庆春小区。文综绣靠着车窗，听着雨声，心情遭到了极点，一旁的叶子低眉垂眼，保持着僵硬且又奇怪的手势，倘若从佛家的角度来分析，他左手“与缘”，右手“降魔”。副驾驶的王贺打着呼噜，磕了一路的“响头”，如果于老师不亲自来叫他，怕是不会醒了。
王局长打开车门，拽出嗜睡的儿子，押着他的“狐朋狗友”进了楼道。那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又无人来修，使得从一楼到三楼的路途显得格外崎岖。完全达到了王安石笔下“至于幽暗混惑，而无物以相之”的哲学境界。伴着他四人的脚步，那赖在二楼张爷爷家门口的流浪猫，呜呜的叫着。隔壁老李家丢在楼道里的空酒瓶，还时不时的给他们下绊儿。
“去，开门！”
在王金河的命令下。王贺掏出了3021室的钥匙。3021是他与叶子、综绣合租的“法外之地”。那房间极小，两室一厅的样子。王贺独住北卧，叶子和综绣挤在南卧。叶子还养了两条狗，一公一母，公的叫阿尔萨斯，母的叫吉安娜。那狗窝搭在客厅。客厅里还有一辆破自行车，一排老旧的沙发，东北角摆了个时常短路的冰箱，西北角堆了些房东张爷爷留下来的破铜烂铁。
王金河一把握住那胖胖乎乎哆哆嗦嗦的手，夺过了钥匙，将金属片刺入防盗门表面的弱点。不知局长大人在那一刻会不会有点小激动，毕竟像这种明目张胆，拿着钥匙走进犯罪窝点，“登堂入室”的经历，在其职业生涯中也算得上是弥足珍贵了。
“你小子怎么在这儿！”房门还未全开，王金河自门缝里便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晟儿。
晟儿扔下手里的书，坐了起来一脸无辜，没有说话。随后王贺、叶子、综绣也跟着进了屋。他三人一字排开，表情各异，与晟儿面面相觑。晟儿心想若把他爹、他哥、叶子、综绣勾连在一起，足以写出一万种“悲剧”，他审时度势，静悄悄的走向队尾，站到了综绣的后面。还好阿尔萨斯和吉安娜已经睡着了，不然这队伍就要排到楼道里去了。王金河大步流星的走向沙发，抄起那本书随便翻了翻。
“净看些没用的。”命途多舛的小说又一次被撇到了一旁，晟儿走过去捡起书，重回队列。 综绣低头看了一眼，那封面上写的是《我们如何摔断腿》。
周遭一切安静，连眼神交流都没有。论经验主义而谈，每到这时都是领导先发言。
“哪个是你房间？”果不其然。
王贺低着头，向北一指。
“去！收拾东西跟我回家！”王金河翘着腿、仰在沙发上，颐指气使，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
晟儿目送着他老哥走向那个卧室，他决定先用黄河水洗个澡，明天就去买彩票，这运气他妈真巧。
王贺扭了下门把手，他考虑的是自己有没有带钥匙，而不是今天走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锁门。大儿子在接老爹丢过来的钥匙，二儿子则站在一旁担心的要死。
“哥！”晟儿不合时宜的打断了这份安静。
“什么？”王贺回头问。
王金河的目光横穿其中，太过犀利，晟儿只得偃旗息鼓：“没什么。”
锁开之后，王胖子呆若木鸡，远远看去好似一个“闪”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难以接受。凭借着多年的工作经验，王金河断定这屋内另有蹊跷。他来到属于王贺的那间卧室，只见里面有一张被花花碌碌的脏衣服拥簇着的折叠床，床尾放了一个褐色抱熊，各式饼干、面包、垃圾食品被堆放在床头，如山一般。王金河虽不是一个文艺的人，但当他看到这一幕时，却也联想起了顾城的一段诗，将那诗修改几字用到这里再好不过：
蟑螂的家乡
有吃的，是鱼米之乡
人们管那里叫王贺的床。
好吧，我承认以上文字属于打码镜头，真是版本如下：
那半裸的女子侧躺在折叠床上，背靠着花花绿绿的脏衣服，头枕着如山般的零食堆，泥泞的鞋子压着褐色的抱熊，氤氲的光线敷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正当门外父子尴尬之时，她又抿了抿嘴角，那嘴角上扬，如同品尝着一桩不可告人的梦。王金河虽不是一个文艺的人，但当他看到这一幕时，却也联想起了《核舟记》里佛印的形象。王金河回过身来，盯着他那不肖的大儿子。此时的王贺感觉自己的老爹已不再是公安局局长，而是食人族部落的酋长，鲁迅笔下的“吃人”应当就是这样。而那“策划”了一切的王晟，则远远地站在一旁，用手扶着鼻梁，一首不应景的诗在他脑中响了又响——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他计划着等明天买完彩票，就去写书，书名就叫《我们如何被打断腿》。
由上文父子之间的心理活动可知，王家果然是“诗礼簪缨之族”，只不过这次展现学识的机会，来的颇为意外。。
在这一秒万年的光景下，王贺低着头，以10rad/s的角速度，缓缓的扭动着脖子，他极度渴求晟儿的眼神帮助，他希望晟儿能跟他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可惜他兄弟二人的眼神还未成功对接，便又被王金河一巴掌扇回了第一象限。谁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世上有种会响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巧合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