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记忆深处的一把刀》韶紫薯

2、第二章

　　“笑笑，你能不能和你谈一谈？。。。”程家豪走出书房，面色淡然的看着我。继而又看了看顾天棋。
　　顾天棋无奈的摆摆手，“你们直接拿我当空气，要是当不了，你们只能拿我当会喘气的人体娃娃得了，我跟你们说，不是我没眼力见儿，是实际情况所决定的，你看你家就这个大点的地方，客厅里放个屁，最远的卧室就能听见，我躲到哪里都还是一样，再者说，昨晚威笑吐了一身，我衣服都扔了，总不能让我光着膀子上大街上溜达吧。。。”
　　程家豪坐在另外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笑笑，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都起草好了，也签好字了。。。。”
　　“呦呵，刚在房子里看见一不算陌生的男子和你法定的妻子共处一室，你连现场访问，采取证物，聆听审讯的过程都没有，你就直接论性定罪？。。。这是不是对威笑太过于不负责任了？。。。”顾天棋眯着眼睛看着程家豪，眼神极尽鄙夷。
　　程家豪顿了顿继续说“我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年和笑笑结了婚，笑笑是一个单纯善良乐观的女孩，我却那么狠心的把她拖进这个感情的漩涡中，让她在这里面挣扎，在这里面痛苦，在这里面迷失自我，这六年来，我曾经无数次在想，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让她承受这份痛苦，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她答应了程家豪这个混蛋的求婚？我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她，想来想去我只能做的就是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享受，最好的环境，唯独感情，我知道我不能再骗她，我给不了她爱情。。。我曾想着如果可以这样，我会一直照顾她，当她做妹妹也好，当她做朋友也好，我就这样照顾她一辈子，可是毕竟是我软弱的借口，如果把笑笑留住这个虚伪的婚姻里，那她还要承受多少的孤独与寂寞？笑笑，和你离婚，是想完完全全让你放你一个自由，你不应该在这场虚无的婚姻里再浪费你自己的生命了，你还有自己的人生可以选择。。。”
　　顾天棋一把抓过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几眼扫过全文，冷笑道“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归到威笑女士名下，那程家豪，你这算是净身出户喽？房子按照市价来算300万左右，车子呢，80万左右，存款，上面写着差不多300万左右，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就将近700万啊，威笑，消耗了六年的光阴，换来了700万的家产，这不能算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啊？。。。”
　　顾天棋话锋一转，神色冷冽，手上的文件直直朝着程家豪的脸上掷去“程家豪，你他妈的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孙子，你刚刚说得字字真情，句句含泪说得我这泪腺不发达的人都能摸出一把鼻涕泡来，你有这本事，琼瑶剧不找你当男猪脚都屈才了，况且你还是有着一副好皮囊的。你刚刚才说完要照顾威笑一辈子，这连一辈子的十分之一都没到，你就提前退休了？你很聪明，避重就轻，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刑警，对于总结口供很有心得，字面总结就是不想再骗威笑，不想再继续这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但从我的刑侦分析中早就能洞知出你的虚情假意了，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的痛苦与无助，你为什么不给与她一丁点的温暖，她就在你的身后张开双手等待着拥抱，你却一直背朝着她自顾自己的往前走，只剩下冰冷的背影。伍婉婷从国外一回来，你们就马上重温旧梦，重归于好，把这个房子和她丢到九霄云外。你明明知道威笑没有父母，身边的朋友不多，她的委屈，她的痛苦都是咬紧嘴巴和着血往肚子吞，你还这样欺负她，你和伍婉婷一起欺负她，你们就不怕遭到报应吗？现在你要离婚，是不是觉得威笑挡住了伍婉婷成为你妻子的路，是不是想要一脚踢开她这个绊脚石？。。。
　　顾天棋毕竟在军队里受过特训，力气很大，动作也猛，几张纸扔在程家豪的脸上，就刮出一道道的血痕。
　　程家豪没躲没有闪，连眼神都未有一丝的变化，仿佛就是在接受程家豪的羞辱。“是，我和婉婷又重新在一起了并且和她在一起的那天，我就搬出了这套房子，因为我不忍再骗威笑，再敷衍她。可是我又不知如何向威笑坦白这一切，六年来，她包容我的冷漠，她理解我的冷淡，她承受我给的伤痛，我是真的没有勇气残忍的告诉她，一直以来，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从来都没有。。。。”
　　“程家豪。。。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顾天琪嚯的起身，抓起程家豪的衣领，一拳硬生生的甩过去，程家豪踉跄了几步，绊倒了茶几，茶几上的茶具和花瓶稀里哗啦掉落在地板上，一片狼藉，而程家豪也是跌坐在了地上。
　　程家豪的左脸红肿得老高，嘴角也渗出了血迹，顾天琪走到程家豪的面前，怒气冲冲的说道“程家豪，威笑是一个有情有爱的女人，她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你，爱了你六年，也陪了你六年，今天你告诉她，你从来没有爱过她，你还想要把她交托给别人，她的心要有多疼，她从来没想向任何人倾诉过任何委屈，也没有倒出过任何埋怨，要不是这次她醉酒后倒出真相，我还真的以为她一直过得很好，这么多年来，她不说，不闹不代表她真的就不痛，不难过。。。”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后遗症还是怎么回事，我的头有些发蒙，脑袋浑浑噩噩的，像是灌了铅一般，沉沉闷闷的无声无息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身边的这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
　　慢慢回神，眼神慢慢回焦，落在地板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捡起地上的这几张白纸，看不清里面内容，只是注意到了程家豪利落飒爽的笔迹。
　　想起九年前，期末考前的一周，程家豪主动提出为我临阵补习一下最让我头疼的微积分，我记得那天的天气阴冷阴冷的，自习室里却暖意洋洋，因为临近考试，自习室里的座位满满堂堂，几乎是座无虚席，每个人都在为放假前的一场大关磨枪苦读，程家豪早早为我占好了位置，我一进自习室就直接坐在了他的身旁，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离他最近的一次，近到我可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清凉的薄荷香，我不知他是不是喷了一种香水还是用了某种沐浴露，他的身上总会带着一种淡淡的薄荷香，很好闻，也很舒服。也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味道独属于伍婉婷的，当年伍婉婷一直很喜欢吃薄荷糖，程家豪就陪着她一起吃，这种薄荷香就持续了四年。
　　程家豪递给我一本写满了讲义的微积分的课本，告诉我说这是他去年的课本，他已经翻看了我的微积分课本，并没有大的改变，他已经在课本上圈画出重点，并且写好解析，让我先自习，不懂的随时询问他。
　　我拿过程家豪递过来的课本，课本扉页上清晰的写着程家豪三个字，很爽朗的正楷字迹，这三个字一笔一划就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程家豪。。。你走吧。。。”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程家豪的面前。慢悠悠的转过身看着怒容满面，目光立睖的顾天琪。
　　“天琪，但是这毕竟是我和程家豪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了。。。”
　　顾天琪狠狠的咬着牙，重重的点了点头，大步踏进了主卧室里，然后重重的甩上了房门。
　　程家豪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手指轻视去唇角的血迹，把协议书胡乱的塞进公文包里，然后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房门钥匙和车钥匙放在茶几上。径自向门口走了过去。
　　“等等。。。”我喊住程家豪，见他定住脚步后，我回过身冲进卧室里，在床边的柜子里拿出我和程家豪的结婚戒指。
　　“程家豪，这个，你拿走吧。。。这个钻戒，它本来就不属于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程家豪抬起头迎上了我的目光，又匆匆的躲闪开，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红短绒的盒子，紧紧的攥在手中，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也没有说话，一转身，打开了房门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