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记忆深处的一把刀》韶紫薯

13、第十三章 救护车很快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对奶奶进行了必要的医救之后就把奶奶抬到了救护车里，而我也是跟随其左右。顾天琪则是跟在救护车后面开车跟随。
　　顾天琪几乎和我同时到了医院，帮我办理好了一切手续，奶奶即刻被推进急救室里抢救，坐在急救室外的我却过于担忧，显得整个人即迷茫又暴躁。独自一个人坐在座椅上不愿再言语。
　　顾天琪递给我一瓶水，我摇了摇头，不喝。
　　过了几个小时，顾天琪又递给我一份汤面，我却烦躁得将顾天琪的手臂打到一旁，热汤洒在地上，又溅到了顾天琪的手臂上。他被烫到吃痛的一声闷哼，看了看我，然后蹲下身沉默的收拾地上的一片污迹。

　　“冠脉造影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患者的血管是百分之五十的堵塞，必须使用PCL，也就是俗称心脏支架，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搭桥，这个决定还是需要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做决定。。。”
　　“这个有生命危险吗？。。。”我一瞬不移的看着医生。
　　“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考虑到患者已经70多岁了，所以存在的风险一定会相对较大。。。”
　　我的两只手冰凉冰凉的，紧攥成拳头，嗓子里像是灌了铅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我们选择支架，做搭桥胸腔镜会有创口问题，支架手术还是保险一点，还有支架选择进口最好的。。。”身后的顾天琪开口说道。
　　我回过头，看到顾天琪靠在墙边，目光坚定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对着医生说“是，选择支架。。。”
　　手术差不多持续了五个多小时，我和顾天琪坐在手术室外的座椅上等候，我感觉好累，稍微一松弛，头一偏，就靠在了顾天琪的肩膀上。“我真是没用，到了这种时刻，我却一点主意都没有。。。”
　　“所以我会在你身边，你不要太担心，前年我爷爷也做过同样的手术，恢复得不错，你看，在村里下象棋三四个小时都不疲惫的。。。”
　　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真是不敢想，如果这次我没有回来，那奶奶会是怎么样？。。。太害怕了。。。我都不敢闭上眼睛，生怕一睁开眼睛就会失去什么。。。”
　　“没有发生过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你既然都已经疲倦到了这个样子，不如先休息一下，我保证，你睁开眼睛，奶奶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出来...”
　　我垂下眼睑，手不由自主的将顾天琪的手臂拢在怀里，好像自己身处在一片汪洋之中，能牢牢握住的手臂是我唯一能感觉到的安全。
　　手术还算成功，术后，奶奶被CPU病房里观察一段时间，顾天琪为我在医院的旁边的快捷酒店长租了一间房供我休息来用，虽然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好好合眼睡过，但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混乱而又疲惫的我却挑不起一丝困意，辗转反侧，我也床上挣扎了很久，泄了气一般坐起身，走进浴室里简简单单的淋了一个澡。
　　等我披上浴袍走出来的时候，顾天琪却靠在沙发上，将两只脚搭在面前的茶几上闭目。
　　“还是没睡着？满眼的红血丝...”顾天琪问。
　　我无奈的点点头，一边拿毛巾擦拭着滴水的湿发，一边从浴室找出吹风机“是呀，越想睡越睡不着，唉，我就是这样，心里有事情拿不起也放不下...”
　　嗡隆嗡隆的吹风机声响起，凉湿的头发一丝一缕的被吹干，我抬起头，看到对面的顾天琪脸颊有些绯红，我不解的问道“顾天琪，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病了？...”
　　顾天琪愣了一下，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傻傻得笑了，然后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桶，拧开盖子，顿时房间里弥漫出一股鲜香的气味。
　　我赶忙凑上前去“这是什么呀，好香...”
　　“饺子...”
　　“什么馅的？...”
　　“茴香的...”
　　我落座在顾天琪的身边，从保温桶里捏出一个热烫的饺子，整个塞进嘴巴里，汤汁烫的我的舌头发麻发木，我忍着疼痛呲牙咧嘴的吞下后，对着顾天琪说“味道还可以，没想到在这个季节还能吃到茴香，真是太难得了...”
　　“是呀，在S市我几乎逛遍了所有的菜市才买到的...”顾天琪递给我一双筷子，然后慵懒的继续靠在沙发上。
　　嘴巴被塞得鼓鼓的，茴香的味道勾起我封闭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饥饿感，味道正好，我吃得很满足。“在哪个菜市的饭店买的？等奶奶醒来，我要给她买一份...她最爱吃了...”
　　“顾天琪独门手艺，顾氏茴香饺子...”
　　“你自己做得？”我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顾天琪得意的点点头“在部队里，每逢过节过年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包饺子...现在以我的手艺开个饺子馆没啥问题... ”
　　我打了一个饱嗝，意犹未尽的看着再也保温桶里再也吃不下的饺子，暗暗的说道“语气浮夸了一点，话语内容也有点像是吹牛，但饺子...是真的好吃...”
　　“以后你会慢慢发现我身上会有越来越多的闪光点...对了，忘了告诉你，奶奶醒来了，恢复得还算不错...这两天没有什么意外就可以转出cpu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样，你先休息一下...我回家里收拾一点东西...”
　　“回西伯村？...我送你回去...”
　　我摆摆手“不用了...你都连续几晚没有好好休息了，你睡一觉吧...”
　　顾天琪挑挑眉毛“威笑，刚才你这样说，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是你在心疼我。。。”
　　“不可以。。。”我白了顾天琪一眼“想什么美事呢？我是怕你疲劳驾驶，奶奶已经住院了，我还要照顾她，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疲劳？怎么会？。。。我可是钢铁侠。。。LRON MAN,不用休息，只需充电即可。刚才你那满腹温情的一句话，瞬间电量满格。我跟你说，从医院到西伯村坐班车都要两个小时，来回就是要四个小时，太折腾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到西伯村，我从顾天琪的车里下来后，就催促着他赶紧回去洗澡换件衣服，陪着我在医院里三天没有洗澡，满身浓重的泥汗味，差点让我在车窗紧关的车厢里呕出茴香饺子。
　　奶奶的衣物都放置在老地方，找出来没费什么时间，我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内衣和洗漱用品，打包妥当放在一旁。
　　突然想起在医院里时，医生曾问过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之事，我听顾天琪说过，村子里每个人好像都有合作医疗卡，上次去医院太匆忙，身上连银行卡忘记拿，不如现在找出来，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我打开奶奶房间里的檀木小衣柜，一层层衣物地下压着一个墨绿色的小铁盒子，我记得奶奶一直以来都把证件类的东西都放在这个铁盒子里。
　　翻腾出来之后，我轻手轻脚打开暗锁，果然证件都在。户口本，医疗卡甚至还有我上学时期的学生证。
　　压在最底下的竟是一份四折叠好的白纸，我有些好奇，打开一看，这竟然是一张高息借据，奶奶借了高息10万，居然拿房子做了抵押。
　　我看了一下落款时间，是在上个月，我依稀记得那个时候奶奶也给我打过电话，简简单单聊了一下家常，我也并没有发觉异样。
　　奶奶为何突然需要这么多钱？为何又和我只字不提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疑问绕成一团，让我扯不出头绪。
　　“威笑。。。你在看什么呢？。。。”顾天琪提着一个保温桶跨进堂屋里，从碗橱里拿出一个瓷碗，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的香气慢慢漂荡出来，顾天琪小心翼翼的倒下大半碗的鸡汤。然后端着碗缓缓走向我。
　　我慌忙将借据收起来，接过顾天琪递过来的鸡汤，“好香。。。”
　　“是呀，今早院子里一只柴鸡死在了我家老太太的菜刀下了，非要端着鸡汤去医院看望老姐们，就是你奶奶。。。”
　　“不用这么麻烦了，告诉阿婆让她不要担心了。。。”
　　“喝汤吧，我已经劝过她了，老姐们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来看望也就是一条街的距离。。。”
　　顾天琪将我收拾好的东西放进后备箱中，见我端着鸡汤出神，叫醒了我“威笑，鸡汤不是用来闻的，中午你吃的那些茴香饺子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浪费这碗鸡汤，晚上可是没有宵夜吃的。。。 ”
　　见我几口喝下碗里的鸡汤，顾天琪满意的点点头，帮我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差不多了，威笑，我们可以回去了。。。”

　　心里还在想着那份借据，一路上我都沉默寡言的，顾天琪见我状态不对，挑出了几个话题，我也是敷衍几句。他便直白的开口问我“威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一愣，有些慌神的回答“没。。。没有啊，对了，奶奶这次手术和住院费用一直都是你来垫付的，一共花了多少钱呢？。。。”
　　顾天琪淡然的说道“大概十几万吧，没概念，反正把工资卡交托在收费处了，花光了自然就知道是多少钱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我名下银行卡余额的回复短信，总共还不到两万，连零头都不够。我恼厌的将手机重新扔回皮包里。
　　“顾天琪，那个。。。那个钱我晚一点再还给你。。。”
　　顾天琪瞥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我催过你还钱吗？奶奶住院，你就照顾好奶奶就行，别把心思放在有得没的小事上。。。”
　　“这笔钱不是小数，我不能。。。。”
　　“好了。。。”顾天琪有些厌烦的打断我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在酒店里好好休息，我留在医院里照顾奶奶。。。后天我可能要回A市几天，队里有些事还要处理，忙完两天，我就回来了。。。”
　　“不用了，顾天琪，这两天确实太麻烦你了，今晚和明天你留在酒店里休息吧，而且回A市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开车真的不能有半点疲惫。还有，你回到A市后就忙你的工作吧，不用回来了，奶奶这边我一个人照顾没有问题的。。。”
　　顾天琪皱起眉头，烦躁得说道“威笑，我发现你不到三十岁怎么会如此婆婆妈妈啰里啰嗦的，我先送你回酒店。。。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