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小宋当家

2、“家”

　　辛父打小就是四合院里长大的，工作后舍不得这老地方，于是辛父就把老房子重新装修，一家人都住在这。
　　到家时天色已晚，白日里想看辛家养儿的邻居都睡下了。由于一家在外，收养孟郁又是临时决定的事，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房间还没备好。辛黎习惯一个人睡，不愿意和孟郁分享他的床，陆梅就安排孟郁到佣人房睡一夜。
　　孟郁没有说什么，就睡了。
　　一个人在房间，床很小，但是比木床舒服。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以后这就是家了。心里酸酸的难受，没有家了……
　　孟郁如往常一样，吃饭，上学，睡觉，只是没了家人，自己在这个孤独的城市无人倾诉，所有话都憋着。
　　学校后面有片孤弃的楼，或是同病相怜，孟郁每天放学都会去转一圈再回家。他不和辛黎走，辛黎要去会他的狐朋狗友，孟郁这气质不适合。况且辛黎压根就讨厌这个人。
　　昨日没有帮辛黎拿饮料，糟他一顿臭骂；前日没帮辛黎抄作业，辛黎将本子摔在自己脸上；大前日，……
　　孟郁不知何时养成了忍气吞声的习惯，早早看清人事。
　　听到脚步声，孟郁还没转身被人一脚踹在地上，手臂和碎石摩擦，开始流血。
　　孟郁抬眼，带头的人穿着白色背心，倒戴一个棒球帽，看了一下手中照片，“你就是孟郁？”
　　孟郁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没说话，也没动。七八个人上来就一顿暴打，有人更甚，拿起网球拍就打孟郁头。一群人打累了散了伙，孟郁才起来。
　　这时，外面的辛黎走进来，一副幸灾乐祸模样。孟郁不用猜都知道他来干嘛。辛黎不耐烦，又将孟郁推倒在地，拽起他染血的领子，骂道，“他妈的，下再不听我话，我打残你！在我家还没你撒野的分！”
　　孟郁紧紧控制想要挥出的拳头，不能打他！虽然理智仍在，眼中的火却怎么也浇不灭，他狠狠盯着辛黎，仿佛在说有一天他会还回来！
　　“你他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狗还知道取悦主人呢！求我呀，求我就放了你 。”
　　孟郁还是这么看着，纵然伤痕累累，纵然身上似火在烧。辛黎没了兴趣，把孟郁丢在一边，捡起地上孟郁书包，带走了。
　　让他自生自灭。辛黎想。
　　“嘣”，是书包落入水中的声音。
　　抬眼看见家处的夕阳，辛黎有一些犹豫。他虽说喜欢打架，也经常打架，却也知道分寸，绝不把人打太狠，只要对方知道教训就会住手，要不就是一旁看着三子他们打，自己绝不插手。三子打人狠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会这么狠。辛黎其实是忘了，以前是打群架，打的再狠也是一对一，而今天是一群对一个。他怕那个乡下来的人出事，又拉不下面子回去看看，纠结了一会，想那人也不智障，该会回来，或是去医院。
　　听到门铃响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父母出差这时候该是那小子回来了。打开门来人不是孟郁而是岳三年。
　　“你小子什么眼神，跟见了鬼似的！”岳三年进屋，自顾自倒了杯茶，“今天哥给你报仇了，怎么报答哥呀小辛子！”
　　“得了吧你！平时亏欠我的还没还，我就让你帮我一次你就要还！你丫是欠抽吧！”
　　岳三年才不会和辛黎计较，瞧着屋里静，“怎么着，他还没回来？”
　　“没，不会是死了吧？”辛黎又说，“我瞧见他的伤怪狠。”
　　岳三年一巴掌排在辛黎脑瓜上，“那还不快找，想他死啊！一外乡人，找不到医院！”
　　辛黎本以为孟郁会进医院，听三子一说这才顿悟。睡衣没来的急换就和三儿跑出去。
　　孟郁没有去哪，就呆在楼里，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包容他了，在这里自生自灭也好。
　　醒来时已是中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环视屋子，看见正坐着的辛黎后，又收回眼。
　　“你丫别给我装死，要是三儿出什么事，你也别想活”
　　孟郁听语气一惊，盯上辛黎眼睛，“我没事了。”
　　“吊完这一瓶，跟我去警察局。”辛黎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辛黎派人往死里打自己，不用说，定是对自己深恶痛绝的。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讨厌自己到极点的人，竟会救他。孟郁嘴角扯出淡淡牵强的微笑。
　　从警察局回来已近中午，正是星期六不用上学。做饭的陆梅看见孟郁脸上的伤，以为是因为新生受学生欺负，安慰孟郁两句，做了一桌辛黎爱吃的饭，事就不了了之。至于丢进河里的书包和书，陆梅一个电话便好。
　　下午，辛黎的一群狐朋狗友来找辛黎， 辛黎二话没说就要放下笔出去。 陆梅朋友打电话来邀她去聚会，陆梅叮嘱孟郁看着辛黎让他作业做完再出去，当时辛黎就在旁边。辛黎一脸老实孩子相，应声答应要走的陆梅，陆梅也知道这孩子是不耐烦了，匆忙下楼。
　　“辛黎……”辛黎向孟郁投来杀人的眼神，“阿姨说你……你要……做完……”孟郁声音越来越小，
　　“你给我做完。”
　　辛黎把作业扔给他，准备出门。
　　“辛黎……”
　　辛黎已经走了。
　　孟郁心里挣扎，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我是我他说的所有东西对我都没用，我会报答这个家庭，但不是给他们做牛做马……但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生活的权利都是他们给的……
　　辛黎回来时夜晚十二点的钟声敲了十二下，辛黎下了一跳，一脚踢上金色的大钟，骂了一声，“他妈的，真疼。”
　　孟郁被吵醒，知道是辛黎。没动，等房外没声，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