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结局之——一时伯仲》甘雨漫咖

16、 第二部 逸致（一）

　　第一章
　　坐在飞机上，陶然使劲地让自己的脑袋变成空白，除了紧紧抱住小熊抱枕外，她不让自己去想任何关于他的事情，但这种努力和期待就像她想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远去一样徒劳。
　　陶然要来一条毛毯，遮住满是泪水的脸颊。柯南的音容笑貌，柯南的拥抱，柯南的亲吻，不断地在她眼前出现，这使陶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尽管从决定离开就无数次地哭过，而后又经过了跟柯南的默默告别，但现在真正的离别还是让她感到那么不舍。这几个月来她经历的每一幕都在脑海里重现。她甚至感叹于这短短几个月，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足以改变她的人生计划和轨迹。她回忆着每一个在这过程中存在于她生活中的人。一时间，她感到心中堵着一团棉花，呼吸困难。中途几次听到空姐轻声问她是否要用餐，她都摆手拒绝。恍惚中，陶然忽然觉得非常沮丧。虽然陶然一直都不敢肯定她在柯南和黎丽之间是否真的扮演了如黎丽所说的“第三者”的角色，但此刻，她切切实实地感到了不甘心。她对黎丽的阴险、李彩的幼稚、自己的懦弱和逃避感到有些愤怒；甚至有些怀疑柯南对自己的关注，他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也许在常人看来陶然不必离开，她完全可以“反抗”一下，或把一切告诉柯南，或许真的可以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或者即使是要离开，也起码不用这样不告而别，她可以选择离开公司，或者告诉柯南她去留学。但是，陶然毕竟年轻，以她的经验和阅历，以及直觉，都让她感到这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她对柯南有着深深的爱恋，不愿意因为自己让他受到一点点的威胁和挫败。事实上，也许陶然的选择是对的，黎丽已经是一种疯狂的状态，她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一些行为，她固执地认为就是因为陶然的出现，才让柯南一再地拒绝甚至是抛弃自己。眼前的路，你永远只能走其中的一条，在没有到达终点之前，谁也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哪条路是错误的。

　　在昏昏沉沉中，陶然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首都机场，她走下飞机，奇迹般地看到柯南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将她抱入怀中。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像，又以那种不容辩驳的语气，让她留下，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大大的钻石戒指。陶然的心脏简直要跳出嗓子眼。而面对这样不可思议的峰回路转，本应有的安全感和如释重负却没有随之而来。在柯南没有作进一步表示的时候，陶然突然被一阵晃动惊醒，接下来传出空姐的广播：“各位乘客，我们正在经过一段气流……飞机已经开始下降，将在40分钟后抵达纽约肯尼迪机场，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陶然恢复了意识，原来刚才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陶然再次闭上眼睛，平复自己失望和痛苦的心情。妈妈一周前已经到了美国，想到妈妈要在机场接她，陶然平静了许多。
　　陶然的妈妈争取了这次来美国的机会就是为了安顿好陶然。陶然自从上高中就自己照顾自己，但她这次独自一人来美国，妈妈还是很不放心，再怎么说这是异国他乡。
　　飞机在纽约降落。下飞机前，陶然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头发，把脸擦擦干净，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虽然不能表现得快乐，但是起码不要非常悲伤，世界末日的样子。
　　“小然！”妈妈看到陶然自然很高兴。“怎么眼睛肿了，哭了？”妈妈一边帮陶然拿行李一边问。“是呀，大家都舍不得我走，送别当然要哭，再说我出来前几天收拾东西都没怎么睡好。”陶然把之前编好的谎话跟妈妈说出来，想想自己这次离开，居然只是张伟东这个最不熟悉，甚至不能完全算是朋友的人送行，陶然确实是有点难过。
　　“我这个月要把房子帮你租好，然后把你生活的东西都安顿好，要不太不放心了。”妈妈一边把陶然的行李安排放好一边说。
　　“没事，我来之前都查了，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个月先跟您住，省点钱嘛。您走了我再租房子。”陶然安慰着妈妈。
　　“行，我这个住的地方是同事帮我租的，这个是只能短期租的公寓，价钱比较贵一些，我交了两个月钱，我走了你可以再住一个月，算我友情赞助你的了，不过这个月我还是要先帮你看看房子，到时候搬家我不管你了，但是怎么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住才行，他们说纽约治安也不是太好。”妈妈还是很操心地唠叨着。
　　陶然坐在妈妈租的车上，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人爱，有人关心的，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坚强地生活，她跟柯南承诺了，不能让他担心……他会担心吗？想想过去的在德世工作的时光似乎自己从来没担心过什么，柯南就是她的堡垒，她的守护者，不管有多大的麻烦和疏漏，他都会帮自己弥补。而以后呢？陶然的思路又不自觉地转到柯南身上，她使劲甩甩头，不管怎么样，离开他了，不能再想着依靠他。
　　车停在了目的地。这是个酒店式公寓，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有沙发，电视，旁边有厨房，厨具设备很齐全：冰箱，灶台，橱柜，烤箱，应有尽有，可以自己做饭；每个卧室房间都有衣柜，大床，“怎么样，还不错吧，像家里一样了吧？”妈妈随着陶然在屋子里边到处看看，问道。“当然了，有妈妈在，哪里都是家呀，我就是觉得现在这个地方那么好，您走了，我找个地下室之类的住，心里会很不平衡的。”陶然跟妈妈开着玩笑。“敢去住地下室我就直接给你带回北京去。再怎么说你也是香山脚下有房子的人。那个房产证可是清清楚楚写着你名字的。”“哦，这是纽约耶，曼哈顿是不是应该是世界上最有钱人住的地方了？”陶然吐吐舌头对妈妈说。“你爸过几个月也过来，要是他看着我没给你安顿好也得怪我，给你租房子的钱都打给我了。”“啊？这样呀，怎么突然受到你们两个这么重视，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妈妈的陪伴让陶然在这个时候的心情好受了很多，她们边收拾行李，一边闲聊着：“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老打电话呀？”陶然对离婚后父母之间的关系很好奇。“最近多些，因为你的原因嘛。我们都很高兴你能出来深造，当然也担心你独自一人在这边生活呀，所以多打一些电话，想把你生活安排好点，要不我们奋斗一辈子为谁呀？”“又是为了我，真是，每次这样说我都特别有心理负担，你们就不能为自己活着呀。妈，你到底为什么跟我爸离婚呀，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你们当时谁提出来的？怎么说离就离了，我觉得好像没人征求我意见，我就只能接受了。”陶然一直都没问过父母他们离婚的原因，开始是因为当时自己还小，胆子也小，不敢；之后就没有遇到有比较充裕的时间跟他们交流的机会。现在毕竟自己已经大学毕业了，算是大人了，陶然还是想了解其中的缘故。
　　妈妈看看陶然，事情过去这么久，没想到孩子还是很介意他们离婚的过程。“你不困吗，时差都不用倒吗，这次时间多，哪天有空我给你讲讲我跟你爸的故事。你也不小了，也许爱情慢慢离你也越来越近，我们的感情经历你也可以当个借鉴了。咱们先弄点吃的，然后好好休息休息。”“哦……我其实不饿也不困。”陶然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不过既然妈妈已经同意讲给她听，她也就顺从妈妈的安排了。

　　Linda拿着陶然放在她笔筒里的钥匙，来到柯南的办公室门口。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陶然和柯南之间一定是发生了并不普通的状况。她犹豫了片刻，轻敲了一下门，走进办公室。柯南的眼睛盯着电脑。Linda从来没有看到过柯南如此的表情—— 可以说近乎于破落，看来确实发生了严重的事情，刚才的不祥预感更加剧了。
　　看到Linda进来，柯南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Linda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心跳加速，非常担心地说：“淘淘把柜子和抽屉钥匙留在我笔筒了，给我留言说希望我们两个一起去开她的柜子……我刚才打她的电话，她关机了。Kevin，出了什么事吗？”Linda话音未落，柯南已经起身走到门口，Linda转身快步跟上，二人一起来到陶然的办公桌前。
　　陶然的办公桌整洁得非比寻常，右手边是文件夹摞在一起，笔筒里只有一支常用的签字笔，左手边是空的两层文件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连一直在她桌上放着的那个柯南送的小熊抱枕也没有了。柯南示意Linda打开陶然的抽屉，办公桌的三层抽屉中，第一层里面是陶然的工牌，门禁，员工手册，名片，以及之前所有从行政部门领取的文具，旁边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辞职信。第二层抽屉，里面是电脑有关的所有东西，包括移动硬盘，电源，鼠标等等。移动硬盘上有个便签：所有项目电子文档。Linda焦虑地看着陶然留下的东西，又看看柯南，不知该说些什么。柯南的脸上现在毫无生气，眼中也失去了平日的光彩，甚至眼神中似乎能看出一丝惊恐。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坐在陶然的椅子上，迟疑了一下，又快速打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个巧克力的盒子——这是他上次从美国回来给陶然买的，盒子上面贴着一个便签，上面是陶然的笔迹：侦探收。Linda看到这些，又看看柯南的表情，觉得似乎全身血液都不流动了：看来陶然这是要彻底的消失。但Linda一时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会是为什么。焦急的同时，她更担心眼前的柯南——几乎已经面无血色。Linda轻轻拍拍柯南的肩膀，“Kevin，你还好吧？需要我做什么吗？”
　　柯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又想到刚才收到的邮件，联想到陶然昨天不同往常的表现，一贯沉着冷静的他忽然感到一阵阵恐慌。但他一时间还不愿相信也不愿接受眼前这一切，想象不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柯南看了看一旁焦急的Linda，勉强抬了一下嘴角，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用，先回去工作吧。”然后他一下子站起来，拿着陶然的辞职信和留给他的那个巧克力盒子，快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陶然的辞职信是正式的辞职信格式，解释了主要是因为个人原因而离开公司，感谢了德世公司对她的培养，希望有机会再服务于德世等。快速看过信后，柯南打开了陶然留给她的盒子：里面有他送她的毕业礼物——那块卡地亚蓝气球手表，他送她的那只手机，在灵隐寺他帮她请的平安符，还有一张小小的标签是他写给她的“等我，一起吃晚饭。”几乎所有柯南给陶然的东西都在这里。柯南又忍不住拨了陶然的手机号码，正如预料的一样，关机。柯南又打开邮件，再看一遍陶然的告别信，觉得自己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心也在不停地颤抖，“到底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柯南心里不停地问着，“你去哪里了？你在哪里？”他看着窗外，头脑中拼命搜索着可能的线索。
　　柯南拨通了李彩的电话，“李彩，你知道陶然去哪里了吗？”柯南焦急地问。“我怎么知道，最近都没跟她联系，她不是天天跟你在一起吗？”李彩有点幸灾乐祸地说。“你们最近都没联系？”柯南有些疑惑，难道真的因为他跟陶然的关系影响了陶然跟李彩的友情，这些陶然从来没跟他讲过。“是呀，她保密的事那么多，都不告诉我，所以她的事我也都不知道，以后你也不用问我了。”李彩还是很理直气壮地回答。
　　挂断电话，柯南有些失望，他知道今天无法集中精神工作了，还好没有安排重要的会议。柯南把陶然留下的东西重新装回盒子，带着盒子推开门，走出办公室。Linda此时也不安地在电脑前，担心柯南，也担心陶然。看到柯南出来，Linda立刻站了起来，“Kevin，要我做什么吗？”柯南和陶然的事情，一直都没有避讳她，对于Linda的真诚和照顾，柯南一直都是心存感激的。这刻，他还是毫不避讳地对Linda说：“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现在我要去她家里一趟。你先做手上的工作，如果想到她可能去哪，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人可能知道她去哪的话，就帮我问问吧。谢谢你了，Linda！”柯南说完转身要走，听到身后Linda说：“Kevin，要我和你一起去么？你这样开车……”柯南摆摆手，“我会小心的，放心。”
　　跟柯南工作了很多年，Linda从来没见到过柯南像现在这样。她很想帮他做点什么，也想知道陶然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Linda只能想到李彩，她是陶然的同学，又一起做了德世收购的市场调研项目。她拨通了李彩的电话。“Cathy？我是Linda。”“哦，你好，有什么事？”李彩的态度很表现得客气但疏远，Linda考虑了几秒钟：“嗯，我是想问你这几天和淘淘联系过吗？”那边沉默片刻，很平淡地说：“没有。很久没联系了。”“哦……”Linda有点惊讶李彩都没有问一下自己为什么给她打这个电话，而那边已经没了动静。电话里显得有点尴尬。“那没事了，谢谢！”Linda看李彩像是不知情，又联想到之前李彩看到陶然醉酒那天的表情和后来她劝陶然和李彩解释时陶然为难的样子，也不好提陶然辞职的事情或询问更多，只好不解地草草挂断电话。
　　柯南开着车，心里还是存有一线希望。也许淘淘只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不好，现在躲在家里呢！或者，是这几天他生病，让她担心，让她照顾，淘淘太累了？或者，柯南又摸了摸放在在口袋里面的Tiffany戒指盒子，是不是昨天她听自己说，两个相爱的人彼此看到过对方生病就可以结婚了，这句话吓倒了她？柯南忽然觉得，也许一直以来，他和陶然在一起时，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安排她，却很少问她的意见，柯南边想着，边自责，但他心里默默祈祷：不管怎样，现在淘淘一定是在家里，自己要去陪伴她，让她心情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忐忑地走到陶然家门口，柯南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注意到以前门前放常穿的鞋的鞋架不见了。柯南轻叹一口气，试探地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又使劲地敲：“淘淘？淘淘！你在吗？”就这样敲喊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回应。好像这里从来就没有人住过一样。柯南呆呆地站在门口，很久。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柯南赶紧接听，期待是陶然打来的。
　　“Kevin!你在哪儿呢？找到淘淘了吗？”Linda焦急的声音。“我现在在她家门口。家里没有人。”Linda的心也沉了下来。“我刚才给Cathy打了电话，她也不知道淘淘在哪儿。你别太担心了，先回家休息吧，你的病还没全好呢，我已经给她发邮件了，看看明天有什么消息，我把你今天的会议都取消了，你早点回去吧！”柯南拿着电话，慢慢地像是在自语地说：“我让她受委屈，总是为了工作而不能陪在她身边，她一定对我很失望。”“别这么想，淘淘是爱你的，我看得出来，她非常爱你，她一定有她离开的理由，但绝不会是因为对你失望。你别想那么多了，开车路上要小心啊。”挂断电话，Linda又感到一阵难过，她想象不出来什么原因让陶然能这么狠心不告而别地离开柯南，离开自己的工作，离开她这个朋友。
　　柯南挂断电话，又绝望地最后敲了几下门，然后慢慢转过身，刚要走向电梯，忽然陶然家隔壁的门打开了，柯南被吓了一跳。从屋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妇女，提着一个购物袋。柯南几乎是下意识地说：“您好，请问您认识住在这里的淘……陶然吗？”边说边指指陶然的家门。妇女稍稍上下打量了一下柯南，“哦，你说住在这儿那个女孩啊，你是？”“哦，我是她的朋友。”妇女微微点点头，说：“哦，她不在家吧，大概是出差了还是搬家了，昨天我看到一个男孩和她一起搬着几个箱子出去了。”“哦？”柯南最不希望得事情还是发生了——陶然果然是彻底的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去哪里了？！他也有些惊讶，怎么还有一个男孩？该不会是这个女人搞错了吧？柯南还是始终有那么一丝希望。这妇女也要出门，二人一起上了电梯。柯南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请问，陶然——我是说，就是您的邻居，昨天大概什么时候走的啊？”妇女想了一下，“一大早八点多吧，我是早市回来在门口碰到的。”“那她有没有和您说要去哪里呢？”柯南虽然看出这女人应该和陶然并不熟，但也顾不上冒昧就问了。“没有，我搬过来不久，和邻居都不太熟呢，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电梯已经到了一层，柯南道了谢，两人就告别了。柯南上了车，觉得整个世界都昏暗下来。回程的一路上，柯南都在想，陶然会去哪里？那个和她一起的男孩，又会是谁呢？为什么她离开，没有告诉他，却和另一个男孩一起呢？或许，她只是想离开他自己吧……
　　柯南回到家马上打开电脑，飞速给陶然发了一封邮件：
　　淘淘：
　　快点跟我联系，告诉我你在哪里？不要失踪。
　　侦探
　　柯南静静地坐下来，再次打开陶然留下的盒子，开启手机电源，发现手机里他发给陶然的短信陶然一条都没舍得删掉，柯南用自己的电话打到陶然的手机，手边的电话响起，上面显示“侦探”来电。此时柯南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