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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二章 灵惊魄动 这和事佬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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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灵惊魄动
嗯,我只能说最后的解决办法,实在是,有点,滑稽,还是搞笑,还是疯狂,或者逗比?
我和祭司实在想不出办法,不过我想着让德妃也吃点苦头,让她别那么嚣张,总是给我找麻烦,落井下石。
于是,我拖着伤腿,拄着乐丹溪刚给我做好的木头拐杖,一步一拐地跳到永和宫,德妃正因为脚疼请秋元晋去诊治,这刚从永和门出来,没穿官服的老头让我惊瑟半秒,方认出是谁。
本来因为大阿哥的事皇帝把秋元晋打发出宫,到大阿哥府上当了个赤脚大夫,可这会子德妃的脚疼让太医院束手无策,刘声芳好说歹说,才跟内务府请旨,叫秋老头进宫应诊。
我一看见这老头,主动上前兴高采烈招呼:“这不是秋太医,真是巧,在下正要找大人问问治疗伤腿的法子,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了,真是上帝见怜。”
秋老头见了我,脸上顿时阴阳失调,青红难辨,惊赫,惧怕,难堪,可怜,一时万般情绪都涌上来,不知该对我说什么,口里嘟嘟囔囔。
一方面,是我把大阿哥阵前被擒的事捅到皇帝那里,另一方面,我对延禧宫却又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我这是好人坏人都做了,叫他这个大阿哥的家生奴才不知该如何面对我这个罪魁了。
“碧眼褐发,必是妖孽,妖孽当道,难怪永和宫妖气冲天,德妃主子莫名脚疼,这是妖气,非针灸医药可治,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听到这老头子的碎碎念,我嘴角一歪,差点在永和宫门前的景泰蓝琉璃汉白玉踏脚石前绝倒,突然发现从前鹤发矍铄的左院判几日不见仿佛老了几十岁,整个人直接从中年跳到了耄耋。
心里顿时明白,恐怕这老脉息是被大阿哥和纳兰家的事给吓的,又被皇帝赶出了太医院,忧愤愁闷,这个才是真老年痴呆发作的前兆啊!
我正想上前,说让我这个西医给他看看病,没想到他看到我再次负伤的左腿,眼角余光有点畏畏诺诺地瞄向随行的御药房管事太监佟六书,赶紧缩头,故作鄙夷地空唾一口,骂声妖怪,转身抓起小药箱子颠着脚便走了。
“这老头,怎么这样,如今已然不是太医院的供奉,还这么装腔作势,佟六哥,这怎么回事,他怎么进宫来了?”
碰巧顾维桢出来,一眼便看见了我,不过却暂时不与我套近乎,而是上前跟佟六书拉家常。
宫里太监都是势利眼,佟六书当然晓得我这个洋太医刚得罪了贵妃,还被送进慎刑司打断了腿,这会子跑永和宫,当然是来求德妃当和事佬的。
我却留心见那老头在宫墙尽头拐角处跟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两人还悄悄回头看了我一眼,是雪娟。
我心里顿时有些感动,这老头,还真会做戏,他借着德妃脚疼进宫来,目的当然不是永和宫,而是延禧宫。
多半是大阿哥府上听说宫里惠妃出事,这老供奉被打发出宫,没了差事,可治跌打损伤的祖传功夫还在,别的忙帮不上,借着给德妃治腿的由头,进来看看惠妃母子安否,还是可以做到的。
方才雪娟偷偷在宫墙尽头接着秋元晋,这会子肯定是往延禧宫去了,这老姑姑冰雪聪明,知道我因为帮惠妃伤了腿,看来我的腿或许可以不必动手术,便能赶得上随同皇帝北上谒陵。
中医在治疗跌打损伤方面有些独门祖传秘方,比得上神仙的丹药,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也是认同的。
可德妃这里我却不能不给她点警告,我平生不怕明枪,最怕暗箭,不怕恶人,最怕阴鸷之人。
对付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知道,这天底下最愚蠢的事就是损人不利己,以为自己在背后搞小动作,上天就不会惩罚。
最重要的是,我要让德妃知道,这会子我和她可是真同气连枝了,她在这皇宫里当着皇帝宠妃不要紧,可也得多少给我这个本主一点面子,要不到时候因为敏妃和首领的事祭司大人着急上火,拿我出气,叫我吃了苦头,女爵殿下也逃不掉。
见过秋元晋后我知道我的腿有救了,不出意外是应该可以跟随皇帝北上谒陵的,这宫里没了皇帝,后宫还不乱成一锅粥,反正那些女人斗她们的,我只要德兰保住敏妃母子就好。
想到这里,我正要请顾维桢进去通报,可我那风风火火的小徒弟戴荃就来了,劈头就是一顿不顾规矩的话—————师傅叫我好找,您脚都成这样了,还到处乱跑,这宫里随处都是陷阱,您不过就是过路的都能先打三十大板,咱们还是回药房呆着,回头出宫,找民间的跌打大夫,保管几帖药就好了。
我没有打断戴荃的话头,这也是说给宫里嚼舌根的小人听的,现在皇帝对纳兰家下了手,我这个太医院的洋供奉因为帮延禧宫遮掩丑事而被牵连进了慎刑司,这会子贵妃圣宠正隆,德妃是左右逢源。
这和事佬当的,在皇帝和贵妃面前都露了脸,宫里谁才是有头有脸的宠妃,那还用说。
这招连消带打德妃真是用得出神入化,更加有皇帝当金手指开挂,我还能说什么。
反正板子也挨了,惠妃那边我也帮定了,皇帝知道我的心向着谁,这会子借着我这个由头给延禧宫脸色看,是因为前朝形势。
太子已然成年,太子的舅爷索额图在前朝跟纳兰明珠斗得你死我活,还不是因为皇帝的那把椅子。
可问题是皇太子是皇帝自己册封的,这是平三藩时期形势所迫,也是为了给自己的结发妻子孝诚仁皇后一份死后的荣宠。
但大阿哥和纳兰家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功劳,明珠在前朝被称作万精油宰相,大阿哥在军中也有些人脉威望,明珠一党不是说消灭消灭的,这帝王心术就是掌握一个势均力敌,此消彼长,康熙当皇帝当到现在,如果这点权术还玩不转,那他怎么有脸去见他亲爱的奶奶孝庄皇太后。
得了,反正这前朝后宫的浑水不想搀和也已经溅了一身血水,现在只能埋头做人,抬头做事,告诉那些眼红肚饱没事找茬的人,咱也不是好欺负的,惹急了用我的好徒弟戴荃的话,咱们用联珠鸟铳把他们都突突了,然后北上跑俄罗斯国去,看他们怎么找咱们报仇。
这熊孩子的话虽然不能当真,可不给这些整日关在紫禁城里无聊的人一点警告,咱的麻烦还没完没了了。
“安先生,安先生,您这会子过来,有事儿?这正巧了,主子从乾清宫回来就直喊脚疼,这不,跟内务府请了旨,找了从前医治跌打损伤的圣手秋太医进来瞧了,也没看出什么病症,来得急不如来得巧,您身上有伤,不晓得方不方便进去给我家主子瞧瞧,这会子佟六哥还在,回头在御药房记录在案就是了。”
顾维桢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回头,客气对佟六书这胖太监行礼,点头道:“这正是巧了,安莎正是来看娘娘的,那就麻烦佟公公回去记录一笔了。”
佟六书看顾问行面子,对顾维桢点头哈腰,对我却不阴不阳,没吭声便回身走了。
“师傅要进去给德妃娘娘看病,徒弟正巧拿了药箱,嘿嘿,师傅,我来扶你,你这腿,还是早点回药房歇着吧,别到处跑。”
戴荃这孩子就是热心,只要对人打消敌意,明白了你对他的好意,那可真是对你热情关怀,事无巨细都快成管家婆了。
我的伤腿虽然很痛,不过这会子想到只要秋老头帮忙,自己很快就能离开紫禁城一段时日,不跟这些后宫怨妇打交道,心里畅快无比,同时又可悲可叹,难怪未来近代中国要搞什么妇女解放,提高女人的地位,最根本的途径还是让妇女读书,学习文化开阔眼界,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
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知识文化永远是改变命运的武器,有时候客观环境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命运的。
比如德妃,我想她当年从我那身体里醒来,发现周围的一切全变了,心里不知做何感想。她能在大清的宫廷里活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可惜这个灵魂来自百年前的十六世纪,她当然不可能活得如我这样随心所欲。
她的性格,应该挺像她姑姑简王后,典型的温柔贤淑相夫教子类型,如果她留在民间,没有进宫,她的理想其实很容易实现。
可命运讽刺地让她身处后宫这样一个女人扎堆的地方,乌雅氏说到底只是内务府包衣,跟钮祜禄叶赫那拉赫舍里博尔济吉特等满蒙大小贵族家出身的小姐相比,德兰能有今日的位分真的不容易。
我也挺佩服她的,她的慧柔忍耐给她带来了很大的福分,但显然,对她这样性情的女子来说,这不够,这当然不够,她要的,是但求一心人,白头待如宾,夫妻恩爱,子女贤孝,家庭美满,富贵荣华。
可惜呀可惜,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姑姑的结局,上帝从来就是这样,为你打开了一扇门,同时就会关上一扇门。
简王后虽然为亨利八世生下唯一的男嗣,却因生孩子而死,死后得到与国王同葬的哀荣,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位王后连加冕都没有得到,国王最爱的女人是谁,还用问吗?
虽然安波林被送上了断头台,可国王当初为了她可是不惜与梵蒂冈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