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王志[GL]》黎赛桃红

24、SEC 24 演武场风波 你我这一战

　　詹姆斯·费歇尔·莱昂带着三万大军由科尔奎领出发，一路浩浩荡荡往北方的王都安迪克进发。

　　他打着勤王的称号沿途通过协商交涉及威慑倒也募集了不少小领主加入，待得到达王都以南五十里格司处扎下营寨，这支混杂的队伍已超过了五万之众。

　　此刻，詹姆斯立于主帐之内，面前长桌上放置着早已布置妥当的王都及周边地貌的沙盘模型，他抄着双手沿着长桌又慢慢踱出一圈，等比例缩小放置于沙盘正中的安迪克城不过掌心大小，这是属于他的城市，他出生及成长的地方……

　　他熟悉这城中的每条街道与窄巷，了然于每片砖瓦与石墙后的故事与隐秘，他驰骋过城前的旷野也畅游过城后的汪洋……然而当视野高悬扩大，他便惊异于人类所见之处的渺小和茫然……

　　他不似他的大哥阿齐尔那般热衷战事，早知今日他更该多向父兄学习些战场御敌的本事……湛蓝的眼睛又沉思片刻，他终究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桌旁的一众领主与将官，

　　“那么，诸位勇士，可有攻城良策？”

　　“殿下……”开口的正是戴维·利奥伯德·科尔奎，他刚刚就任的好岳父，

　　“安迪克城三面临海唯有南门可通主道，易守难攻……加之守城的正是那黑鹰骑士团……属下认为应包围王都，截断其粮草供应，将其困死在城内……”

　　“可是科尔奎大人，我们所剩的粮食也不多了，恐怕如此等下去我们自己就要先挨饿了……”

　　“是啊，眼看着就要入冬……”

　　“依我看，我方五万大军又岂惧他区区三万西境军，从南门强攻定可破城……”

　　“那么……”科尔奎转着一双灰蒙蒙的小眼睛，扭头看向刚刚发言的年轻领主，

　　“博德溫大人，不如就让您带着您的伍仟驻兵打头阵如何？”

　　“这……”刚刚的慷慨激昂全成了欲言又止的尴尬，年轻领主憋着通红的面孔终究不再言语……

　　詹姆斯算是看明白了，浩浩荡荡的五万人马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一盘散沙，他一日当不成国王此刻擁护他的大小领主都坚决不会为了一个王子而自损军力……黑鹰骑士团仍旧是整个蕾斯蒂亚境内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死神名号，他没有盟友，有的只是一群左右观望的赌徒……

　　他拧着眉心对左右一挥手，

　　“诸位的意思我了解了，容我再仔细想想……”

　　领主们纷纷躬身退下，詹姆斯却对戴维·利奥伯德·科尔奎轻轻点头，

　　“科尔奎大人请留步……”

　　待得众人皆退出主帐，詹姆斯这才笑着对戴维一挥手，

　　“大人，请坐……”

　　科尔奎咧着黄渍斑斑的牙，一手轻轻抚着光秃秃的头顶，颇为随意往桌边木凳上一靠，

　　“殿下，对臣下还有何吩咐？”

　　“大人，依你看……我们这仗真不打了？”

　　“殿下，臣刚刚解释得很清楚，目前的局势围城才是上策，以逸待劳不费兵卒便可替殿下拿下国都。”

　　狡猾的老狐狸，步步都是在自己打算……

　　“那么……大人认为，这场持久战会耗时多久？”

　　“进城的伺候还没有消息送出，虽然我们对城中粮秣仓储的现况未知，但试想有三万大军屯驻城内，即便仓储再丰也支撑不了多久，依臣所见，不出三月……”

　　“那么……如果敌军被逼急了，主动杀出城来？”

　　“若到了那时……积弱的黑鹰也难逃被围剿的命运……”

　　“好！有大人的这一句我便放心了……”

　　詹姆斯这才扬起笑意，对科尔奎轻轻一挥手，

　　“今日有劳大人了……”

　　待科尔奎退出主帐，詹姆斯这才拧着眉心从主将位上站起来，

　　该死的老狐狸……

　　他心心念念的王位便在咫尺之遥触手可及，他便是连一日都不愿再等了……坏在坏在他所率领的军队却不是真正属于他的军队，这盘散沙在他孤立的掌握中随时都有飘散的可能，他必须牢牢抓住获胜的优势才能用这支散军将自己送上王位……

　　“殿下……喝点水吧……”他的新妻子，卡密拉·塞西·科尔奎不知何时已端着水杯站在他身后两步之遥，他转过身便对上一双怯生生的淡黄眼瞳。他的新妻子有一张过于粗犷而棱角分明的脸庞，她粗壮的躯体在略显单薄的长裙包裹下尤为突兀……

　　诸神在上啊！我难道是娶了个男人嘛……

　　詹姆斯有些痛苦的别过头去，仅凭着眼角余光拿起托盘中的水杯，他蹙着眉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带着焦灼的液体滚过喉咙……心神稍稳后他知道自己此刻并没有抱怨的筹码，他的新娘就等同于他手中的两万勇士……他抽着嘴角扬起惯常的温柔笑意，

　　“亲爱的卡密拉，这几天都折腾着赶路了，怎么不在营帐中多休息休息？”

　　“我不累，比起休息，我更愿意……和陛下您……待在一起……”原本浓情蜜意的情话反而让詹姆斯的背脊窜起一股恶寒，换做别人他应当会把可人儿拥入怀中好言安慰一番，然而此刻那如刀劈斧凿般塑出来的脸颊上的诡异红晕让他倍感难受，他极其小心的拍了拍妻子那双比他还要粗大的双手，

　　“亲爱的，我必须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你……也是注定要成为王后的……”

　　他极其艰难的突出最后的几个单字，这才注意着妻子那忸怩的面容上扬起了热切的笑意……

　　权利才是爱情的最好麻药……

　　他又安抚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总算把新妻子打发走人，那笨拙的背影在营帐门帘处消失……詹姆斯揉着泛疼的额角又重新坐回正对沙盘的椅内……父亲曾在狮子宫内长长的檐廊阴影中告诫过他，

　　王权不需要情感……更遑论爱与不爱……

　　那时候他还未成年，他的婚姻早已是蕾斯蒂亚的国事，女人于他自是可靠的外戚支持与血脉延续的母体……那是在他遇到她之前……

　　眼下，拿下王位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便再无其他可谈……

　　他盯着眼前的沙盘又思索片刻，最终将自己从城市联邦带回来的佣兵队长召进了主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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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维莎·奥古斯丁·尼克勒斯正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完成艾瑞斯交托的接触火弩鲁女将军的任务的时候，属下的勤务兵便领着这位传闻中的异族之将走进了她位于镇长宅邸偏厅的临时理事场所。
　　看来诸神果真都有好好聆听她的祈祷……

　　她趁着女将躬身行礼之际好好的打量了下面前的人物，上次在议事厅中匆匆一瞥，只觉得对方的服饰装束颇有异国风情，此番细细看来，精美彩绣服饰下全是结实有力的肌肉，深棕色肤色与矫健四肢应是长时间野外战斗的结果，经过特殊处理的胸甲和右手手指处为拉弓而特别佩戴的指环……

　　好一位传说中的女战士啊……

　　原来，安琪洛·希尔达·比阿特丽斯此次前来是为了能探望一下被俘的同胞，洛维莎便正好借了这顺水的人情，反正艾瑞斯一早便交代她要好生安置战俘，她此刻便笑意吟吟陪着这位异族将军往军营所在的西郊而去。

　　一路行来，洛维莎便抄起自己流利的口才妄图和对方攀谈一番，可惜安琪洛的回应始终冷淡而简短，

　　“今天天气不错啊……将军……”

　　“恩。”

　　“今次有劳将军往来传信，拜伦大人特意交代我要好好慰劳将军……”

　　“有劳。”

　　“不知将军还有无其他所需所想，请尽管开口……”

　　“一切妥当。”

　　……

　　洛维莎实在想不到对方竟是块如此不开窍的木头，她的满腔热忱全如热脸贴了冷屁股断了回应……眼瞅着军营的大门就近在眼前了，木头将军的步伐倒越发轻快起来，她憋着口闷气又跟上几步，到最后她只得扔了礼数硬生生将心中所想抛了出来，

　　“比阿特丽斯将军，请恕我好奇，不知你们女王陛下是怎样的人？”

　　对方忽得停下了脚步，洛维莎差点撞上那笔挺的后背，她稳住身形，这才发觉已来到军营中央处的演武场……小部分的战俘参与战后重建被留在镇中，而大部分的战俘被安置在军营中临时搭建起的帐篷区，虽有重兵看守，她们却可以使用营地中的演武场充当活动场地之用。此刻，场坝中三三两两的女兵不少正以木质剑戟对阵……

　　安琪洛快走几步来到场边，女兵们见到她便纷纷围拢来，于是那奇妙发音的异国语便飘进了洛维莎的耳朵。负责看守的百人队长悄然来到她身后，附耳道，

　　“将军，要不要将她们驱散，以免生事……”

　　洛维莎微微一笑，对将官轻轻一挥手，

　　“女娃娃们说几句话便要杨威，说出去岂不是笑话，你们严加看守便是……”

　　她的军队是西兰登联邦的长胜雄狮，若连区区战俘都看守不住那她就真要丢脸丢回老家去了……

　　她安然在一旁稍后片刻，待得围住安琪洛的女兵纷纷散去，这才踱步上前，

　　“将军可否满意？”

　　黑色短发的安琪洛将淡蓝的眼眸转向她，警惕神色中总算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转回身从身边女兵手中拿过两柄木质长剑，其中一把轻轻抛向洛维莎，

　　“赢了我，我便告诉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右手撑住围栏纵身一跃，跳进演武场……

　　洛维莎一手托着长剑，一边望着那轻盈背影轻轻舔了下嘴唇，

　　“早说嘛，害我白费这许多唇舌……打架就能解决，简单直接，我喜欢……”

　　她退下碍事的长跑外褂，跟着跃进场去。

　　两人在场中摆好阵势，两位都是各自队伍中出了名的女将军，这一战自然引来火弩鲁族与联邦军队的好一场围观……

　　粗钝的木剑撞击在一起，安琪洛率先发起攻势……

　　洛维莎挥剑挡过，又躲开一记扫腿，她退后两步而后一个蹬地举剑冲向敌方面部，被安琪洛侧身避开，剑势便跟着她失去防备的后背而来，她空中一个后空翻安稳落出剑阵之外……

　　两人霎时间杀开了几十个回合，洛维莎有两次险些将女子撂倒，可惜她自己的短褂侧面也被划开一道大口倒也没讨到什么好处……眼看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高涨，洛维莎有些心急起来，她无非只是想从木头将军口中探些消息出来，想不到竟搞到目前这进退两难的地步……

　　听说……艾瑞斯的佣兵队长可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这木头将军给拿下了啊……想不到那个冰山队长比这木头将军还厉害……

　　她有些郁郁，一面小心避开来剑，一面思索对策，当下她是无论如何不能在众将士面前败下阵来的……在军中，尊严比性命更要紧……被战俘击败的将军还如何能够领兵陷阵？……

　　如果换做是那位多谋的拜伦大人……此刻她又会怎么做？……

　　……

　　就在安琪洛有举剑刺来之际，洛维莎一个跪地，扔掉自己手中木剑，并空手扣住对方的剑刃，在对方惊惧之际，她已夺过剑柄并翻身将空手的将军牢牢压于地下，同时手中剑刃半截插入地表，剩下半截已然横在对方颈侧……

　　“尼克勒斯……尼克勒斯……尼克勒斯……”围观军阵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之声……

　　这不算是太过光明正大的胜利，如果换做真剑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如此空手去挡的，只是当下此情，她做了自己必须要做的选择，此刻，那面带彩绘的黑发女子被她牢牢压制在眼皮之下，那双淡蓝色的眼珠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带着不服输的倔强与顽强……

　　洛维莎感觉心口一阵没来由的骤紧，她赶紧松开桎梏站起身来并顺势将安琪洛从地面拉站起来，

　　“抱歉，将军……刚刚是我失礼了……”

　　安琪洛轻轻拍了拍尘土，再次抬起的眼睛中多了抹欲言又止的沉蓝，她轻轻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陛下她……是我族中最善战的勇士……却非……言而无信之辈……”

　　“哦……如此说来……”

　　洛维莎在夕阳映照下眯起眼来，黑发的将军大步向她走来，矫健的身姿在到达她身旁时微微一顿，略微压低的异国嗓音随即飘进耳朵，

　　“今日，你我这一战，还不算完……”

　　被微风带起的银发在眼睫处飘荡，洛维莎在心底无声的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