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巧克力的特种忧伤》一棵李子树

47、赴宴3 真心对假意

　　“蓝堂学长怎么也在这里？”黒主优姬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她实在没想到到了这里还能遇到那桩沸沸扬扬的绯闻中的男主角，心里叫苦不迭，幸好zero不在这里，脑子里模模糊糊掠过这么一个念头，优姬悚然一惊，摇摇头不再深思。她绕过挡在身前的绿植，缓步向那个男孩走去。
　　“我不过是贪恋这里的美食罢了，怎么？优姬同学，难不成我不能来这里吗？”蓝堂英状似不懂她的意思，笑眯眯的答道。
　　黑主优姬习惯性地用脚跟扣了扣地面，蹙眉思索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说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不过是想到一件事儿，蓝堂学长是夜间部的学生，你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意味着你今天逃课了吗？”
　　蓝堂英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鼓起了包子脸：
　　“真是的，优姬桑，我好不容易才忘掉这件事，你又何必来提醒我呢？”
　　黑主优姬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来逗逗蓝堂英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哪怕以往，他们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不过看在他们今天的对话这么愉快的份上，她难得好心的提醒道:“若是不想早早被逮回学园，我劝你你今日最好速速离去，你要知道，今天的包厢里并不只有我一人，更有我的父亲－学园的理事长在此。”
　　蓝堂英想到他今天来此的目的，脸上笑意愈发浓厚，听到优姬好心的告诫，他并不胆怯，反而又勾起了跃跃欲试的笑容:“前路荆棘密布，若是想一览天上最美丽的星辰，地上最勾魂的美色，就必须奋力前行，不畏艰难。”
　　早就知道蓝堂英沉迷戏剧，没想到日常说话也是这么浮夸的歌剧风，更何况这话着实轻佻了，若是被他人听去了，又为前日的绯闻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优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隐隐有些不耐烦，正当她决心摆脱这烦人的吸血鬼，转身回包厢的时候，背后调笑的声音里的内容让她停住了脚步:“难道你不想知道锥生零今天晚上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吗？”
　　虽然隐晦的失败告白让优姬沮丧而不爽，但这不意味着锥生零是可以随便让他人非议的，她低垂着头，漫不经心地将凌乱的发丝捋顺，沉着脸说道:“零去哪里可是他的自由，一味的干涉可不是淑女所为。再说，吸血鬼怎么开始关注猎人了？”“吸血鬼”和“猎人”的尾音被她咬得轻巧而讥诮，一直微笑的蓝堂英有些气急败坏了。
　　“我说，你今天吃枪子了？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你非但不领情，还恶言以对。”天知道，蓝堂英就算不怀好意，今天也不是来对锥生零下死手的，他还没那个胆子明着反抗玖兰大人的禁令，充其量这时只是来火上浇油，谁知道那火烧得过旺反而燎了他自己！
　　黑主优姬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的火气还没消，说话难免有些不注意，她深吸口气，匆匆返回远处，向着那气鼓鼓的小少爷行了个屈膝礼，低声说道:“我不知你今天来此到底为何，但我承认我今天的言辞确实有不当之处，还请你谅解。”
　　蓝堂英对于黑主优姬自然没有恶意，就算是对于锥生零的敌意，一部分来自他们早年的针锋相对，另一部分是吸血鬼与猎人的天性不合，最后一小部分才是他把锥生零当做“情敌”的原因使然。
　　黑主优姬的道歉中的真诚他自然能感受到，勉为其难地放过了她:“我知你不是故意的，可我也并非有恶意。”
　　他的声音似乎含了委屈，不复之前的清脆，而是另一番低沉黯然的模样，“只是，黑主优姬，你全心信赖的竹马君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无害，如你果真的想要知道某些事情，那么就来找我吧，我一定不会知而不言的。”蓝堂英发誓，哪怕他有再多的算计，在此刻，说出这句话时，他是真心真意的。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她受制于某些事物而被迫在原地打转的情形了，那种迷茫的神情，就像被永世困在黑暗中的吸血鬼还在渴望阳光一样可怜。
　　优姬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这么珍而重之的道出，眼神恍惚了一下，不过，吸血鬼与人类，她闭上眼随即睁开，那双秋水眸中已不再有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执着。一直渴望的承诺竟然被一个这么意想不到的人轻易地说出口，说不动容是假的，优姬心中五味杂陈。但是，人类与吸血鬼，就像天平的两端一样，之间脆弱的平衡她无意去打破。优姬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微微笑着说道:“难道我的迷茫是那么明显吗？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需要好好想一下。”哪怕她对锥生零的话还有怀疑，但毫无疑问的是，锥生零的告诫确实在她心上画上了重重的一笔，让她对于吸血鬼与人类之间复杂的天敌关系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这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呀，坚强而执着，聪慧而不自大，追求清醒的生活更能承受起那背后的皑皑黑暗。蓝堂英的目光柔和而温柔，只不过一直低着头的黑主优姬没有看到。算了，他悄悄的对自己说。优姬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明白她的戒心，竟然也能体谅她。
　　“希望你记得，我的承诺永远有效。”蓝堂英觉得再说下去就太明显了，他挥挥手，转身要走，在即将离开优姬的视线范围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优姬，你真的不想知道今晚锥生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而他又要做些什么吗？”
　　优姬发誓，她都能看到蓝堂英的恶魔尾巴在背后摇啊摇了，还真是不死心呢。她的眼角眉梢漫上了欢悦的希翼：“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我们总不能一直对他人的生活横加干涉吧。再说，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zero他，一定会告诉我的。”
　　她的神情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笃信，蓝堂英不忍打碎她的美梦，叹息着摇摇头：“真是败给你了，优姬小姐。还有，今天的裙子很漂亮。”他最后的一句话又带上了暧昧的气息，其中的真心假意不容人分辨。
　　吸血鬼的嘴上涂了蜜糖，甜言蜜语更是信口拈来，优姬根本没把这种场面话放在心上，谁能想到这是蓝堂英难得真心的夸赞呢。
　　直到蓝堂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黑主优姬睫羽低垂，眸中狡黠之色乍现。空手套白狼，也是她很喜欢的策略。好了，现在可以确定零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不为人所道的事情了，而这件事，蓝堂英，不，她有更大胆的想法，或者说高阶的吸血鬼都了然于心。
　　以自身为饵，没想到钓出了这么一条“大鱼”。
　　那么，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没想到优姬的放风竟然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等到优姬回到包厢的时候，一直闷头喝酒的黑主灰阎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不过看起来精神还好，优姬放下心来，变换了一下位置，坐到了理事长的旁边。
　　“爸爸，你还好吗？”耳边传来优姬关切的声音，黑主灰阎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勉强提起精神，好不容易才将现实之景与瞳孔对焦到一起去。他今天贪杯，思绪有些混乱，而眼前的黑主优姬笑容清澈而温婉，像极了...树里。
　　优姬为他沏了一杯茶，塞到他的手中，水温正好，也是他最喜欢的清茶。自从上了高中部之后，优姬难得露出这么孩子气的苦恼：“爸爸看上去不太好呢，要不然我们先回家吧。”她的声音软软的，黑主灰阎的心也柔软得一塌糊涂。正好他也确实有些体力不济，顺手推舟地就答应了优姬的请求。
　　从料亭出来之时，已是深夜。初夏的凉风吹得人打起了寒颤，优姬穿得单薄，在晚风中打着抖，匆匆把校服外套裹上，黑主灰阎打趣的朝她一笑：“现在知道校服的好处了吧？”
　　“爸爸别说我了，还是专心开车吧。”优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自己蜷在座椅上，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话说，零那个家伙真是的！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开始神神秘秘的，今天也是这样，饭吃到一半就跑了！”
　　黑主灰阎听着她的抱怨，无可奈何地笑笑，他能告诉优姬，零就要变成吸血鬼了，今天猎人协会给他发任务是为了“废物利用”吗？他做不到。
　　但优姬又不是个傻子，相反她聪慧敏感，众多的蛛丝马迹都在隐隐的为她指明道路，她并不明白，那是一条早已决定好了的道路，她此时的挣扎，焦躁，迷茫都是徒劳无益的。
　　如果他们能够彼此对视的话，他们就会发现，车窗上印出的他们两人的神情是那么的相似，都是那么忧心忡忡，那么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