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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秘密1 街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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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家的黑主家多了个男孩子,冷清清,冰凌凌,一看就不好靠近,不过单凭他秀致的面容和像5年前的女童一样突兀的出现就已经能引起街头巷尾的一阵议论了。于是,鱼力,超级市场,和果子屋……多了些隐秘的私语。
“黑主这个小伙子倒是不错,就是老往家领孩子让人受不了,要不然他早就能结婚了……”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浅井太太。
“哼,我倒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领养两个孩子,指不定人家从中捞了什么好处呢。”呦,田中小姐,就算你求爱被拒了也不能这么恶意地揣测别人呀!
“不过那孩子真是漂亮啊,要不是过于冷淡了,就真是个小女娃了。”
“前些年他领来的那个女孩子就够娇气了,吃的穿的都比得上战前华族的大小姐了,再领一个够他受了。”
“反正人家能养的起,你还管人家的吃喝?那么大的一个学校人家都能建得起,富养个女娃算什么呦,再养一个又怎么了。”
……
xxxx年的日本,经济如泡沫一般正在溃散,豪车,美房的梦想也随着一起化为泡影,像海面上的泡泡一样,轻盈,美丽,却也脆弱,就如无数怀着发财梦想的人,离乡背井,将积蓄掷入那些暴利而虚幻的产业中,但在遇到外来资本的手的戳弄时,他们竭尽全力的姿势就僵在半空中,继而崩裂了。
不过对于这个东日本的小县城来说,这一切显然有些太遥远了。这个小县城,遵循着古老的传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是不会去想那远方的一切,而是念念叨叨的想着荧乌贼能蘸甜酱吃了,桃花节的蛤蜊该有了,雏偶人和武形偶人要准备了,烟火大会又该放烟火了,六月的青梅要买回家做砂梅浆了,七月的红紫苏能买来榨汁了,该买点暑伏日的蒲烧鳗鱼饭给孩子吃了……他们的日子可谓是舒心的,唯一困扰他们的就是那座欧风学校了。
“平白无故地跑来这里建这么大的一个学校,真是有够壕的。”
“说的也是呢,不过我听说那个学校不招本县学生,只招外县的学生的呢!”
“这种私立中学贵的要死,就算招我们本县的,我们也不一定能支付了呢!”
“但是好像那个学校还是采用的西式教育,还专门请的外国老师,从里面出来的孩子应该会很优秀吧。”
……
忙于做家务的太太们在闲暇之于总不免好奇心泛滥,想要一探究竟。
喝,这是可以理解的,若是这主人是个知情识趣的,早该请他们一次茶点会来满足邻居们的好奇心,可偏偏这位黑主先生是个不识趣的,对于左邻右舍不含恶意的窥视的目光,他也总是像遮掩什么似得匆匆略过。久而久之,他就成了这个小县里面茶余饭后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他的女儿黑主优姬也就顺势成了这个话题的一个小小的问号。
除了神秘的来历,黑主优姬的种种个性逸事也注定她成为县里女孩的一个特例。她的成绩一般却总会被她的养父夸奖;她可以翘掉女孩必修的家政课却不必被老师责骂;她不去上这些年很流行的新娘学校却仍被夸赞有气质……常常会有女孩酸溜溜地念叨黑主优姬有这么一个爸爸真是太赚了,这种小事虽被当事人当作耳旁风,但却也日复一日地展现出它的影响力,所以,在坊间流传的言语中,黑主优姬,是有教养却孤僻的。归根到底地说,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呢?还不是就因为黑主灰阎的那所私立学校。
他们对那华美奢华的塔楼,齐整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时人追捧的哥特式建筑,镶金嵌银的巴洛克式装饰,雕刻精致的钟楼,源源不断运进去的娇美花卉……都又妒又爱。于是对于那个学校,和它的主人,他们小心翼翼的说些酸话,并竭力做出一种闲适,满不在乎的样子,那些不为人所道的小心思,尽藏在这些飘着的闲话和彼此的一笑中了。
这些小心思都是隐晦的,却也是人们秘而不宣的,你要说黑主家的主人不知道?那显然是自欺欺人。不过,现在的黑主灰阎,以后的黑主理事长,已经没有闲心来关注这些了,他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首先摆在眼前的,就是那个被议论的男孩子:锥生零。
一想到这,一股疲惫而麻木的情绪就漫上他的心头。无数个夜晚的辗转反侧,使他不得不咬牙才能将那种苦涩咽下。那苦涩是由愧疚,由无奈磨成的一杯黑咖啡。为了保护友人之女,他有没有曾后悔过与狼共舞?这已经是不得而知了,我们能看到的,是他的抱负和履行承诺的决心。现在,要开始了。黑主用指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将一杯热可可推到对面的男孩子面前。
“零,喝一点吧”他往后靠了靠,暗自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将这个令人恶心的谈话结束。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也没有动那杯热可可。
好吧,我就说这个小鬼很难缠。他内心嘀咕着,可也不能放任场面这样尴尬下去,他再次鼓鼓气,准备再找一个话题。
“黑主……先生,我的弟弟还没找到吗?”对面的男孩子突然出了声,那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茫然而不自知的渴求。而那冰蓝的眼睛也不自觉地抬了起来。离得这么近,黑主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孩子眼睛上的湿气。那么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就这么倔强地看着他。
黑主的心再次沉重了起来,面对着这样哀痛的双目,他不忍心,却也只能实话实说:“一缕我们还没找到,不过……”他留了分余地,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孩子,懂得他的言外之意。果然,那不久前才抬起的头片刻间又颓然地弯了下去。
明明是大好春光,黑主却觉得锥生零被放置于一片黑暗中,无声也无息。在这混沌中,黑主挣扎着把手边的眼镜重新带上,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那个不自觉缩成一团的孩子:“春天已经来了,我们已经一起过了2-3个月了,在这几个月里,你已经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了,你该重新开始新生活了,锥生他们也更想让你早日走出来吧。”话音落了,屋子又重回一片寂静。
黑主不能急,他只是慢悠悠地推开窗,让樱花的气息慢慢渗散进来,窗外的樱花含苞欲放,却也有些姑娘心急地绽放,迫不及待地捧出了一粒粒芳香的心,却也有些矜持的花骨朵,哪怕到了晚春也不会轻易泄露那疏落的香气,这时候游人所能做的,他所能做的,便唯有等待。
不过,已经不需要他过分地等待了,哒,哒,哒的脚步声,清脆而有力,带着些女孩特有的欲说还休的缠绵尾音,我们肯定能想到,这一定是个女孩子。黑主敛了敛忧愁的眉目,变戏法一样,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心中却是叫哭不迭:第二个麻烦来了。
那脚步声显然是直冲这里来的,上台阶,拐弯,开门都不带丝毫犹豫。黑主灰阎心中默数着,一,二,三,四,现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好了,现在你看到的是黑主灰阎的养女-黑主优姬,尽管传言中她是娇弱任性的,但只要你一睹其人,你就会觉得,传言不能尽信。
与锥生零的带着凛冽美的漂亮不同,乍一看她,你不能说她不漂亮,事实上她五官的每一个部分都非常出色,但合在一起便有些逊色了,这仿佛也是她想达到的效果,一种温厚质朴的美,一种不带任何杀伤力的好看。她总能让你想起盛夏怒放的白蔷薇,纤细,娇弱,却生机勃勃,然而这生机中又有着些许的忧郁,在她的眉目之间,就好像群山之巅淡碧色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一样。这使她的表情大部分都是怏怏的,但是,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这层雾会被拂去的,就比如,现在。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窗外的花撞进眼眸,捻碎了,揉开了,空气中荡起甜蜜而清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