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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要恐惧的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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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来东面了。”马丁把枪挂在身后,另一只手提起一把消防斧。约翰一脚踹向福瑞的屁股,福瑞只是哼唧了一下,一个翻身便脸朝下摔下坐台。“还是最远的一次。”约翰看了看福瑞那张脸,睡出的红印和胡子上的口水,嘟哝了一句。
马丁爽朗地笑了出来,修也很好心情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确认了自己的手*枪的弹药,抽出腰间皮套里的匕首,灵活地甩动了几下,最后握着匕首又重新绑了一下手套的魔术贴。他比较喜欢近战。
修和队友跳下皮卡的后车厢,入眼的是一座教堂,如果放在天启之前这里很有历史感。但现在,荒草像是找到庇护一样疯狂地纠缠在教堂周围,尖利的顶端对着他们这些陌生人。教堂的彩色玻璃上,昔日圣者的脸庞处裂开一道狠厉的口子,从圣者的嘴角直直劈向眼角,里面暗淡无光,黑暗破涌而出,修觉得那像是一抹诡异的笑容,有浓浓的黑血粘稠的流出,黏上了他的脚底。
修回头看了看队友,只有马丁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福瑞搓揉着干草一般的头发,约翰趁着空挡点起了一根烟,问了问刚从驾驶室出来的哈里要不要。哈里笑笑摇摇头,检查了一下驾驶室的门有没有管好。今天只有他们五个人。
这里有些地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修说不出来。
马丁察觉到修的视线,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马丁又点了点头。“小心些,这里不太对。”
听了这句话,约翰抽出嘴里的烟掐灭烟头,慢慢放回上衣口袋。福瑞那双睡不醒的眼睛眯了起来,审视地看向那所像是被恶魔侵蚀的教堂。哈里的手握了握弓,也没有说话。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拨开枯黄的杂草,不管它们的颜色原始所代表的寓意是多么温暖和明丽,在这所阴沉的教堂面前一丝都不能带给这五个人。
“当啷,当啷……”突然到来的声响让气氛更加紧张了起来。这应该是钟的声音,但像是被人硬生生换成了铃铛。
“靠他娘的,饭点到了?咱们去清真寺吃什么,手抓羊排?”福瑞压低的声音在修身后响了起来。他总是能让队伍一下子回到一个令人稍微舒服的氛围。
修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教堂的建筑风格很怪异,教堂体积不大但却是用着圆拱的上顶,所以福瑞这个无信仰主义者会将它和清真寺弄混。外围的墙壁像是城堡的外墙抵触着外者,这是典型的罗马式的教堂风格,但那些彩窗玻璃又是怎么回事。这像是一个人被割下四肢被换上了其他动物的肢体。
“这不是清真寺,是基督教堂。”福瑞不相信地看了一眼马丁。“天启之前我们家信仰这些,在学校我做过一个类似的课题。”
“嘿,哈里。你是佛教徒对吧,你们的教堂外面是不是刻着……恩……李小龙,嘿吼。”福瑞彻底放开了,好像之前分泌出来的肾上腺素又重新倒腾了回去,约翰用枪头捅了捅福瑞的屁股,福瑞又扭头低骂了一句,倒没再闹腾。修庆幸哈里是个好性子的男孩。
马丁向前迈开了脚步,其他人跟了上去,来到了门口。其他人分散在门两侧,哈里和约翰掏出了枪。马丁推开教堂的大门,一股扑鼻的恶臭夹杂着尿骚味向他们卷来,五个人都下意识皱起了眉。他们什么也没看见,面前只是一个简单的回廊。门口是一个书架,上面居然整齐地摆着圣经,黑色的外皮金色的文字。整条回廊都很干净,干净而阴沉,门口刺进来的光线照在深红色的墙面上,回廊那头没有一点光线,但能看到回廊一侧有门。外墙的彩色玻璃是假的。
几个人掏出手电。回廊的地板是木质的,军靴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墙壁的两边挂着油画,回廊阴凉干燥,它们保存得很好。但这些没有意义,最起码对修来说。他们在第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门的木质很好,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这应该是教堂大殿的门。不得不说这里除了味道以外,还算可以。
门被慢慢打开。这里确实是教堂的大殿,拱顶的透光玻璃使一束光投了下来,直直地照在中心高台上的十字架上。即使他们知道这里并不大,但周围的漆黑让他们产生一种相反的错觉,这里与其说是庄严肃穆,当下不如说是阴森诡异。
“嗨,我虽然不是马丁的兄弟,但,我确定绑在上面的人不是那个样子的,吧。”福瑞的声音再一次吸引的所有人的注意,修眯起眼睛看向神台。
“他娘的。”不知是谁骂了一声。
十字架上的确是一个人,那个人通体乌黑,他被烧焦了。修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但他知道它们一定是狰狞在一起的。他们继续向前。腐臭的味道浓重了起来。修的嘴角微微下撇,眉头皱的更深。这个人不是被烧死的。黑色干硬的皮肤上开裂出一道道口子,那是重度烧伤之后挣扎产生的,白色的蛆虫从口子里蠕动着,里面的皮肤早已经青紫往外渗着黄色透明的液体。他的眼睛被挖了,阴森森黑洞洞的,是在火刑之前被挖去的。火刑,没错,这是一场刑罚。即使修不懂,也能看出这和宗教有关。
“你们看那里。”修的视线朝向约翰手电所指的方向。那里坐着一排人,应该说曾经坐着一排人。他们在教堂席位第二排的边缘,堙没在黑暗中,进来时修并没有注意到那里。
那些人是被警告者,即使他们已经死亡。他们的手都被向后绑在椅子上面,被禁锢着。在整个仪式之后被利刃直接执行处决。修没有再仔细观察那些人的脸。他们没有遭受痛苦的虐待,但可以想象他们心里的绝望和疯狂。
修虽然是安全区护卫队成员,参加上千次任务,但修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他第一次看到。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暴虐,彻彻底底地不遮掩兽性。哈里以自己宗教的方式向死去的人致意,人虽已死,但对他们这些见证者来说却是一种关怀。
“我们要搜索一下这里。他们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这里应该没有太大危险,但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这样的刑罚应该不是几个人能够实施的。修和哈里分在一组,按照马丁对教堂的了解,他们被分配寻找一下地下室。福瑞和约翰搜索一楼其他房间,马丁则去大殿后面的隔室。
他和哈里走在回廊上,马上便发现尽头处有一扇矮小的门。修打开门便看到直通向下的楼梯,在手电光下反倒像是一口打歪的井,光线穿不透黑暗,但庆幸的是哈里的手电让他的视角能够向四周有些扩展。修走了下去,哈里跟在他身后,他一直很看好这个亚洲小子,虽然他从没问过他的过往甚至真正来自哪个国家。或许今天回去的时候他应该问一问。
楼梯窄小而陡峭,冷风穿过他们向上奔去,像鬼魂一般。还好这里很干燥并不湿滑。从建造的样式和打磨的程度来看年代应该非常久远了。他们很快来到底端,并没有修想的深。这应该是一间办公室,但以这种方式布置,使修又不太确定。他们向四周照去,大约八十平方米。
“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修走到桌前,桌子很古朴,他拉开抽屉,里面除了一些教会人员名单和签署的慈善物资文件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这里最大程度保持着天启前的模样。修看向桌子右侧,开始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桌子上空无一物,现在看来是掉落了,与其说是掉落不如说是掀落的,文件上落满脚印。修把手电插在胸前的口袋里,弹了弹这些文件,浏览了一下。这是一份委任状,文件的落款是来自罗马某个主教。
“其实,我并不是佛教徒。我祖母才是,那些是小时候跟她学的。她很慈祥,是个很好的人。但过世太早。”哈里的声音从修背后传来,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拿起的文件放在桌上。哈里坐在一把凳子上,双手捂着脸。
修将目光转向书柜,那里摆着有关宗教的著作,第二层摆着一个相框。修拿起来,那是一个身穿神职服装的人和州长,修还记得他曾经在电视里看过的,他关于就业改善和道路建设的竞选演讲。
“你们都叫我哈里,但我的名字是韩律。韩是姓,律是名。无所谓了,反正对你们来说都一样。”哈里还在说着,不过倒是说道了修想要问的东西。修蹲下来看了一眼书架的第三层,几本圣经,还有一串十字架。修将十字架拿在了手里。
修转身走向哈里。虽然他不介意听下去,但这种方式似乎不大符合修的目的。修轻轻拍了拍哈里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下。
“韩,你做的很好。你带给我们抚慰,即使他几个混蛋嘴上不说。”修知道亚洲男孩有些撑不住,刚才那一幕即使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刺激。“你已经做了该做的,剩下的就交给上帝吧。”
哈里抬起头来看向修,修把手里的十字架提到哈里眼前。“送给你。或许你可以选择真的有一个信仰。”
哈里接过去,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疑惑地看向修。“我以为你不信教。”
“啊恩,是的。那是我姨母过世时留给我的,我想它是时候发挥作用了。”修又拍了拍哈里的肩膀,起身继续刚才的工作。或许他的萨拉姨母信教的话可以不那么早就过世,修心想。
哈里恢复了状态,和修一起搜索了起来。哈里吱嘎一声拉开柜子。
“……修,我觉得你应该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