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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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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祖国最东北的黑龙江双鸭山市友谊镇,这里地缘辽阔,物产丰富,是祖国的粮仓。1992年,当时镇上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让适龄儿女有份不累的生计,洋气的呦,镇里大新闻,刚开业了第一家百货商店,能在百货大楼里找个工作那便也是多少人家羡慕的了。妈妈是家里的老大,正在上高三的妈妈赶上了最后一批“老大分配”的政策,开始出来工作。从卖鞋子,因为眼光好又畅销嘴好,人缘好帮后面记账的忙,后来成了出纳。工作忙到怀孕6、7个月的时候骑自行车挺着一个大肚子天天下午赶时间往银行跑。
听妈妈回忆说,我出生的那天,中午吃完饭,下午两点多钟,四处找不到车,是爷爷找了镇上的拖拉机把她送入医院的,那时的我想,老天让我出生在物产丰富的东北,家里的环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致挨饿又不会让人变成队长大户那样鼻孔朝天看人的畸形性格,对比周围的同学和挤在上海的鸽子笼里的“时髦”亲戚比,真是上天对我的极大优待。
妈妈上班没时间就把我往姥姥家送,姥姥是个有趣的老太太,那时候还不能说老太太,因为她是我见过最高的女人,腰杆直,能在分分钟蒸出有筋性的白花花的馒头,腌出这世界上最好吃软嫩流油的咸鸭蛋。还有个秘密,穿过放着农具仓房和煤仓的前院,穿过厨房和两边卧室的走廊,前面推开门是个花花草草堆砌的不同世界。
姥姥是个种花人,种什么开什么经过她手的植物长得异常好的才能称得上种花人,都是和花有缘的人,这个女人的最爱是芍药花,我极少见过芍药花能长成树一样高的,当时我矮,现在想来花株也就一米六七左右吧,肥硕的花朵吸引了好多的蜜蜂蚂蚁等昆虫。这两株一粉红一纯白的树位于大门打开的两边,名副其实的两位胡桃皇后,再一抬眼,全都是灌木那么高的花,径直地通过中间那条铺石板的路,左边是一片虞美人,大烟花,红火的花像火一样你一看就在眼里映上了她们的影子,扒开虞美人有一口井,井里舀出冰凉的水,供全家人饮用和浇灌右边姥姥的菜地,齐茬的葱,和未建苗的小白菜。不同种类的蜻蜓蝴蝶和蜜蜂蚂蚁等昆虫在这里都有它们自己家族的传奇,我曾经穿着带着兜帽的雨衣在一个光打雷不下雨耗子出来啃苞米的天看蚂蚁搬家,也望着四周植物围起来的仅有的头上大片白云苍狗的移动发一下午呆,说起缘由,我不怕毛毛虫蚂蚱等东西,并能抓着它们给女孩子报仇,若是发现淘气包小霸王们有欺凌弱小的越轨行为,他们隔天就能在回家打开书包或文具盒的时候发出杀猪般的惊叫,但是他们也想不到小小的若不惊风的我竟是罪魁祸首。
我们家说起来院子比姥姥家的大,奶奶在前院开了一家小诊所,一般就是给感冒的人打打点滴。爷爷是沈阳人,刚年抗战驻扎到上海,奶奶是正宗的“阿拉桑黑拧”,在安徽医科学院读书因为打仗回到了上海,和爷爷相遇,奶奶是个腼腆的女人,到现在一把年纪了也不失品位,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虽然是简单的棉麻,颜色却也不俗,浅粉浅青或小碎花,白白的皮肤和珍珠项链很搭,半花白的卷曲头发显得像外国人。当年遇到了爷爷等他打完一场仗又一场仗,国内的仗,朝鲜的仗,爷爷是军官,但是九死一生的年代也上了战场作了炮兵,那些拒不上战场的人在他们战前拍的照片中脸上都被画了红叉叉,临阵脱逃只有一个下场。下过雨的空气中闻到的泥土味充斥着和平后方,鸭绿江回来后爷爷跟着王震将军支援北大荒,久经离别的奶奶跟着爷爷辗转到了东北,当了县里人民医院的内科和儿科医生。战争留下来的毒瘤让爷爷一条腿瘸了,听力也不好了。去世的前几天,我跟着爷爷后面,爷爷爷爷我想吃煎鸡蛋,爷爷拄着拐棍去厨房,粗厚的手指捏着一小把盐撒进锅里,我记得煎的糊了边。后来几天听妈妈说上午爷爷自己去市场买了一个黑钟,挂上的下午因脑溢血去世,送到医院就不赶趟了,人家说老爷子好福气没遭一点罪。奶奶退休在家开了一家医院,在家的时候我最喜欢和她的病人们玩,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些江湖能人异士,给我讲他们的故事听,还教我怎么动耳朵,手势上的玩意,因为怕我被传染感冒,妈妈次次拎着我的衣领给我拎到里屋,又被我在她不注意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来,趴在床上手拄着脑袋听他们讲他们经历的奇怪的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