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长久 我希望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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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刚变成吸血鬼会很不适应。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大脑明明相信煎牛排美味无比，吃到嘴里却像干嚼泥巴，反而身边熟悉的亲人，朋友，仆人，身上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食物芬芳。每一次与人近距离接触都要以极大的克制力控制自己不要流口水或者直接扑上去。眼前的世界像被什么东西清洗过一遍，无数以前看不见的细节在眼前铺陈开，空气中有风的轨迹，走在街道上能听到人打呼噜的声音，反而曾经触手可及的阳光如今永远都触不可及。
无数的变化使得他们最简单的昼夜颠倒都无法很好的适应。所以，大多数吸血鬼在初期就像婴儿，每天的生活就是饿了捕猎，饱了睡。没有规律的生活，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醒。
路易睡前喝了很多鸡血，莱斯特知道他不至于白天饿醒，所以睡得很放心。
他习惯在晚上七点左右醒，但是当他睡起来，却惊讶的发现路易不在棺材里。
他坐起来移开盖子，一步迈出棺材。
莱斯特是在路易的书房找到他的。书房摆置很普通，藏书算得上丰富。房间没有亮灯，冰蓝色的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射在书桌上，路易坐在桌前写着什么。莱斯特刚走过去，路易就停下笔。
“你醒了。”路易若无其事地把笔记收起来。
“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是啊。在学校的时候养成的，一直没改。”
“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嗯，想通了一些事。”
“哦，让我来听听可爱的路易宝宝想通了什么事情呢？他这么高兴。”
莱斯特做出倾听的姿势，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如果放在前世，路易不会回答，因为他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和那个恶劣的称呼。但现在，路易笑了。他说:“嗯。我想通了。我要给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写一封信，告诉他们以后我将和一个很好的吸血鬼生活在一起，希望获得他们的谅解和祝福，并愿他们得到安息。”
前世纠结了一辈子的事，现在就这么轻松地说出来，路易心情舒畅极了，简直想开怀大笑。
莱斯特含眼中着笑意，“深情”地注视着他:“我想你的妻子受到信后会很开心地跳出棺材扇你两耳光的。”
“……”路易一阵无语，肃穆地看着他，低声说:“我是认真的。”
莱斯特仍旧止不住嘴角的笑意，摇头道:“不，你只是喝醉了。我站在这里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
“只喝了一点。我酒量没那么浅。”
“每个喝醉的人都这么说。但愿你酒醒后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无地自容。”
“莱斯特，这么说可能有些突兀。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路易的表情很认真。这让莱斯特敛了一点笑意。
“我一直想和你谈谈，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路易考虑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虽然我不适合做一个吸血鬼，但是……我会努力学习。”
“哦。学习。所以，今天晚上可爱的小路易准备开荤了？”莱斯特单手食指托着下巴，若有其事地做出总结。
路易皱着眉头。前几天不愿意喝人血，除了因为想试探莱斯特对他的态度，还有一个原因: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克劳蒂娅变成吸血鬼。
不知为什么，他重生后莱斯特对他远不如前世那么亲密，这使路易原本打算和莱斯特一起从头教养克劳蒂娅的想法改变了。不论如何，克劳蒂娅始终是一个变数，一个可能会爱上自己并杀死莱斯特的变数。路易不敢冒这个险。何况，克劳蒂娅本身也并不希望变成吸血鬼。但如果他不去吸克劳蒂娅的血，克劳蒂娅就会无比凄惨地死于黑死病。
现在莱斯特又提起“开荤”这件事，路易不想忤逆他的意愿。他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做出尝试。因为我希望我们能够更加正常，和谐以及……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还是放任克劳蒂娅作为人类生活吧，毕竟莱斯特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能，就尽量去帮助她好了。
莱斯特的眼睛总是水色粼粼，此时更是泛着奇异的光:“长久？”
“我希望我能够一直陪在你身边。”
路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一片温柔。
莱斯特想说些什么打破他无聊和不可能的幻想，但不知为什么，看着路易认真和充满着温柔的希望的表情，他什么都没有说。
或许吧。等到那一天，他自然就明白了。他始终会离开。而现在，没必要那么早挑明。
莱斯特准备带路易去参加一个晚宴，但据说因为宴会的主人生病，所以晚宴取消了了。莱斯特心情有些郁闷，他策划给路易的“开荤宴”就这么没了，而去别的地方，一时又找不到质量好的食物和就餐环境。
路易看到莱斯特郁闷的扶着额头原地来回走了两趟，有些好笑。
“跟我来。”路易拉着他的手，极速移动起来。
莱斯特很好奇路易要在什么地方寻找自己的第一餐，或许是在一个偏僻的村落，一条被封锁的街道，一个被死亡笼罩的小房子？虽然时间对不上，但结果不会差太多。
路易选择了赌场。
这地方是地下的，气味不太好。光线也很暗，不过这对吸血鬼来说不算问题。来这里的人，要么是赌棍，要么是酒鬼，还有一些是亡命之徒。
莱斯特嫌弃地打量着四周，陈旧而肮脏的木具使他不由皱眉。在一阵烟气缭绕中低声嘟哝着:“你的善良真是重口。”
路易说:“就算我伪善吧。我还是不想对那些干净的人下手。”
“血液中的情绪会影响你，虽然效果不明显。但若一直吸收绝望悲观的生命力，你也会变得悲伤。”
“我会记得时常换口味。”
“随便你吧。”
在外场转了一圈，路易见莱斯特表情不大愉快，就带他进了内场。
内场环境好一些。一进去莱斯特就揽着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眯着猫一样的眼睛示意路易继续捕猎。
路易满脑门官司:他明明记得这个时间妓‖女不会出来晃的！
环境很吵，莱斯特没有太多耐心给猎物，所以他进食很快。
吸尽最后一滴血之前，莱斯特放开那个女人，抬起头餍足地舔舔嘴角。环视一周，视线所及，他看到路易在赌桌上玩骰子，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他站起来，温柔体贴地给依旧“睡”在沙发上的女人盖了一件外套，并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尽可能使她看起来躺得舒服一些。最后他把女人脖子上的纱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苍白失血的脸色，低声对酒侍吩咐不要打扰她。
做完这些，他才有从容地走向路易，打算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路易只玩猜大小，而且已经连赢七次。面前的钞票越来越多，有人眼红有人不服，非要看他输一把。从一开始的群赌变成两个人之间的博弈，一个输了换下一个，路易成了“擂主”。
其实，路易不是很喜欢赌博。他会选择猜大小是因为吸血鬼听觉灵敏，能够通过声音判断大小，加上一点读心术，他将周围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好。
正在进行第八次，路易发现莱斯特向他走过来了。
昏暗的光线洒在他的肩膀和袖子上，似乎微光都变得温暖。路易不禁露出微笑，把手下的资产往外一推，目光定在莱斯特身上，对对面的人说:“全压了。敢玩就来。”
他不想浪费时间了。这赌场今晚第一个倾家荡产的人，会是他的猎物。
嗜赌的人最不经激，对面的人立刻跳脚，把自己的钱财资产也都压上。围着长桌的人在起哄，旁边的人也逐渐围过来，形成一个厚厚的人圈。
就在这时，隔着嘈杂厚实的人群，路易听到十米外莱斯特的那个方向传来的空气撕裂的声音。
那是人类不可能制造出来的声音，那是吸血鬼达到极致的袭击速度后带动的气流声。不会有错。
路易猛地站起来。
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