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恋》华敏

8、八 东方燕和妈

　　东方燕和妈及全家人回到乡下老家，来到父亲的墓碑前。
　　遵照父亲生前“过世后要魂归故里”的遗言，燕的父亲被埋葬在老家的祖坟地里。
　　忌辰祭奠仪式第一项：亲人晚辈捧土添坟，儿子起新坟头。
　　忌辰祭奠仪式第二项：上贡品，猪肉，鸡，橘子，苹果，烟酒等
　　忌辰祭奠仪式第三项：点炮，烧纸钱，诉愿，哭坟
　　进行第三项时，燕和哥嫂及小辈们都跪在了老东方的坟前。
　　老太太坐在前面的土地上，平稳的语气里表露出真情实感，她说“东方啊，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吧，我和孩子们都好，别挂念，你呀，要时常托梦给我，这样我就不挂念你了，还有，你的肺不好，少抽烟，你的胃不好，别吃冷食。今天是你二十年忌辰，我知道你反对铺张浪费，但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燕也从美国回来了，儿子也升职了。你也起来拾点钱，也吃些喝些吧，还有，你要照顾好我们那可怜的儿子啊，他走得急，我心里惦记呀！等会儿回去我们要摆酒席，请请乡亲们，也感谢他们没有忘记你呀！逢年过节都去城里看我，你看，他们都在那边站着呢！都说你的好啊！都夸咱家好呢！……要是有你在，该有多好哇！”
　　老太太诉说着，燕和子女们禁不住留下了思念的泪水……
　　忌辰的酒席在村委院里摆开了，乡亲们帮着在大院里支起了三口大锅，曾先生的主厨，大院里坐得满满的，不少乡亲来到老太太面前敬酒，他们用朴实的话语赞扬老东方的为人为官，称赞他们的儿女出色，羡慕老太太的福气！年轻人看到了燕的两位美国朋友在忙着现场录象，有的过来帮忙，有的用英语跟老外交流，燕这时也了解到家乡的年轻人挺厉害的，有考上名牌大学的，有读研究生的，有在上海日本公司当翻译的，燕还纪录了他们的联系电话。
　　在酒宴临近结束时，燕拿出了一张银行信用卡走到了村支书的面前说：“李叔，这是我们全家代表我父母给全村人民的一点心意，父亲在世时常常教育我们要多做好事和善事，走得再远也不要忘记家乡，这二十万元不算多，我想可以用来为咱村的小学买些电脑和图书什么的！也好让咱村的孩子知道的更多。”
　　“好，好，我代表全村人谢谢你们兄妹俩啦！”说着老支书老泪纵横。
　　“奥，对了，晚上别走，我请了市剧团的大戏了，你妈最爱看了，你们就留下来陪你妈看戏吧”，老支书摸了摸泪眼昏花的眼睛接着说，“是吗，好吧，一切听您的安排！”燕和哥回答说。
　　尽管现在村里家家都有电视看，有的还安装了互联网装置，但村里有什么喜事和大事时，还一直传乘着“请大戏”这个习惯，村里人说这样又热闹又喜庆，比如结婚、生孩子、考上大学、喜白事等可能都会请大戏，有的还要请上几台比着唱更热闹！
　　这台大戏唱的是《诸葛亮吊孝》和《穆桂英挂帅》，这可乐翻了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瑟琳娜和福瑞德，他们跟村里人一起看得很投入，时不时向燕的母亲和村支书打听戏里的情节，两位老人讲起戏来信手拈来头头是道，燕和其他家人坐在旁边都会意地笑了。
　　在回城里的路上，瑟琳娜问东方燕说：“燕，你家乡的人都很夸奖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到底是你们国家的什么人呢？”
　　“跟你们怎么说呢，简单点儿说吧，我的父亲生前是城乡出了名的好官，提倡节俭，重视教育，跟群众打成一片的好干部，进城当了局长后，还坚持每年夏秋两收季节回乡走走看看说说帮帮，就在他住进医院之前，自己还坚持要回老家，但是因为高烧不退，才去医院检查的，不查则已，进医院一检查医生就下了住院通知单，这才不得不住院治疗，结果再也没机会活着回老家了。另外，我还清楚得记得童年的一件事，别的孩子在路上拣了麦子拿回家，我得送到生产队的麦场里，我毫不在意别人的不理解，我非常想得到父亲的夸奖，也许别人家的孩子这样做会挨骂。别的孩子在麦收前去公家麦地里偷些青豌豆回家蒸了吃，特别美味，而我却不能，我觉得他们不该偷公家的东西，虽然我的嘴巴也馋，我知道爸不许我那样做，我也觉得那是不光彩的，可我更忘不了每逢过年时父亲从城里带回家的麻片，再经过母亲在滚烫的油锅里一炸，吃到嘴里，那真是酥脆香甜，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你的母亲看起来也不简单，是吗？” 福瑞德说。
　　燕点点头说，“我母亲是从旧社会走到新社会的中国劳动妇女的典型代表，她出生于大地主家庭，但父亲早逝，她又是九个弟妹当中最年长的，她和我的外婆靠纺线织布和搓麻绳供弟妹们读书，可她却没进过学校的门。母亲不但看起来气质不凡，华贵大气，而且勤劳善良，说话做事的份量都不差，老太太还非常能忍能容，度量大，心胸宽。其实我还有一个弟弟，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却因我哥嫂的过错而意外丧命，我的舅舅和姨妈们都执意状告我的嫂子，却被老太太的一句‘死了的不能复活了，活着的还要过日子，我们就顾全大局吧！’生生拦住了一场家族间的恶斗。”
　　东方燕到家后，安顿好母亲和两位好友休息后，一回到自己房间，就发现儿子在线上。
　　“儿子，妈妈回来了！”燕写道，“妈妈，我们已经回到休斯顿了。”儿子写道。“这次回国玩得开心吗？”燕问儿子，“Of course,I like Beijing.”港儿回答。
　　“恩，妈妈等你，你放假了就回来”燕写道。
　　“好的，妈妈，我想外婆了”“奥，今天不行，很晚了，外婆累了，下次跟外婆聊，好吗？”“好吧。”“再见，港儿。”“等一下，妈妈，我把我制作的北京之行的视频给你看，我打算在我们学校的网站发表呢！”“好啊，儿子，发过来，让妈妈先看看。”燕接受到儿子发来的命名为“Traveling to Beijing”的精彩视频，儿子和美国修斯顿的同学们在北京旅游、参观、学习和参加中文节目表演比赛的精彩DV。
　　“恩，儿子，真棒！明天我会让外婆看的。”燕写道，“OK，MUMMY！GOOD NIGHT！”“GOOD NIGHT，DEAR。”
　　跟儿子聊完大陆这边已是深夜了，东方燕没有一点睡意，脑海里出现了两个男人，王春来和张之恒，他脑海里出现了王春来夜不归宿偷偷吸毒的场面，然后又回忆起跟张之恒在一起的那一刻……
　　庐山的山和水，庐山的风和雨，她和张之恒的手牵手。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可以进来吗？”是SELENA打断了燕燕的回忆，只见SELENA抱个枕头在叫门，“奥，请进！”燕回答。
　　她进来后就一下子跳到燕的床上，看着好像有心事的燕问道，“亲爱的，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老公了？”，“傻瓜，我和王春来的爱情到头了，我们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儿子监护权的归属问题了，我们现在的联系也都是跟儿子有关的，除此之外好像都没有什么好说的”，燕边说边起身斟了两杯葡萄酒，递给SELENA一杯，然后接着说，“唉，说实话，我心里挺难过的，以前都是王春来爱我多一些，我都已经习惯被动接受他的爱了，他如果不在我身边我就夜不能寐。但是这几年在美国，他经营他的生意，我专心搞我的研究，我们的心却渐渐地离的远了，他也学会了美国男人的一些臭毛病，他已经不是那个感情专一思想单纯的王春来了，我现在自己一个人静下来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谢谢你来陪我，来，干一杯！”说完把一杯酒一饮而进。
　　“燕，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在庐山说的那个他又是谁呀？给我讲一讲，那故事一定很精彩，是吧！”SELENA喝了一口酒后好奇地问，说，“那是我少女时代最浪漫的梦，也是因为我后来的失约而终于让她成为一个美妙却未能变为现实的梦……”说这话时燕的眼睛里闪出几分灵光，SELENA看着燕的眼睛说，“燕，你很爱他！”燕连忙反驳道，“胡说，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交，也许人家已经是婚姻美满儿女绕膝了。”“不，燕，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你是爱他的，你在庐山等他时的渴望，你说起他时的眼神，还有你刚才的心神不定都证明了这是真的。”燕说，“真的？不会吧，我只是觉得有时他离我很近，就好像20年前他站在我背后看着我又怕打扰我一样，哎呀，我不知道，那感觉好像挺向往又很蒙胧……”这时SELENA神秘地说，“哇，这感觉就是爱情啊！燕，你可不能马虎，不然，追悔莫及，遗憾终生啊！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从前，有一青年男女，两人相爱，却因种种原因有情人未能成为眷属，可若干年后两人相遇，因为怕打扰了对方的生活而都隐瞒了自己不幸的婚姻和已经离婚的事实，造成了有情人终未能成为眷属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