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巷》凉茶你喝吗

6、骗诊断的我见得多了！ 老妈曾

　　老妈曾语重心长的问过他：“你到底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呀，自己喜欢什么？唯一肯定的就是，他喜欢钱！
　　所以当他知道一中一个月薪水具体多少并且还有奖金什么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去了一中。
　　当他捏着合同站在一中操场上时，他有点懵。天儿不错，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他伸出手挡住阳光，自己成语文老师了？想起以前教自己数学的话唠王老头，赵然就想笑，八年前还畏畏缩缩的喊人家“王老师”呢，现在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王叔”，老头儿就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好好干，小伙子。”
　　赵然有点儿兴奋，兴奋到实在找不到人倾诉的时候，他买了一大兜子零食和水果回马路家悄没声的都吃完了。看着茶几上的零食包装和果皮，赵然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等马路回到家得时候，迎接他的是一茶几的垃圾，而始作俑者正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他使劲踢了踢赵然，赵然哼唧两声转个身继续睡。跟在马路身后的方晨也学他踢了两下，问：“他睡觉一直这么死？”
　　“他睡觉不老实，还踢被子，哎呀，不说了，我给你收拾行李。”马路走前又踢了赵然一脚。
　　方晨笑了笑跟着走了，这两天局里刚调走两个，他得回去值班，局里的意思是让他直接住在局里。他有点儿舍不得马路这间不大的房子了，拖着行李箱出去的时候，他拍拍马路的肩：“有事打电话。”
　　“放心吧。”马路也拍了拍他的肩。
　　赵然起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屋里没开灯，但今晚月亮挺亮，照的屋里也没那么黑。茶几上的垃圾不见了，应该被马路或者方晨收走了，他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这次居然没睡地上去。前几天和方晨商量好，只有一间空余的房间，一人睡一天沙发，赵然睡了一宿，方晨就主动要求睡沙发了。他说赵然睡一宿觉，掉下去二十多次，“哐哐”的，他都有点心疼自家表弟的地板了。
　　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十来个未接电话，都是老妈和岳晓语打来的，还有几条短信。一条是马路说给值班的方晨去送饭了，晚饭不回来吃了，剩下的都是老妈的。
　　这孩子接电话呀。
　　干嘛呢？
　　晓语爸妈把她接走了。
　　赵然给老妈回了个电话，刚响两声电话就接了，老妈抱怨道：“下午干嘛去了，电话都不接。”
　　“睡觉了。”赵然穿上拖鞋在客厅里来回走，“吃撑了。”
　　老妈乐了，“听这话你伙食不错呀。”
　　“哪儿能啊，净想你做的虾了，馋醒了都。我明天就回了，快给你儿准备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赵然说。
　　“给你一巴掌要不要。”老妈啧了一声。
　　赵然站在窗边停下，笑笑，“要，你朋友圈转的那个耳光炒饭真挺想尝尝的。”
　　和老妈唠了一会儿就挂了，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才发现方晨的东西连同行李箱都没了。值个班要带这么多东西？赵然摇摇头，想这个干嘛。刚起身的时候他就感觉左腿膝盖像针扎了一样，可能蹲麻了，他用力跺了两脚后扑倒在床上，继续睡。
　　第二天拎着行李箱回家的时候老妈已经在巷口等着了，他心里一暖，快步走过去揽住老妈的肩，“多冷啊，怎么等这了。”
　　老妈没回他，问道：“你腿怎么了？”
　　赵然蹦了一下，不以为然的说：“哦，膝盖有点疼，可能天儿冷冻着了。”
　　“回去妈给你炖猪蹄。”老妈揉了揉他得脸，“这两天都瘦了。”
　　“瘦了吗？”赵然笑了笑，“我在你眼里就没胖过。”
　　在家待了一天就去学校报道上班了，本来以为睡一觉膝盖就没啥大事了，结果刚走出巷子口膝盖就开始疼，上下楼梯更疼。得去医院看看了，赵然一下一下捏着膝盖叹了口气。
　　“累了吧？”教数学的袁欣蕊把手里的热水袋递了过去。
　　袁欣蕊年纪和他一样大，来这教书有两三年了，长得漂亮又对谁都和善，老师和学生都喜欢她。
　　赵然对她笑笑，“还成，还算适应。”
　　袁欣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笑道：“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八节课，这班教完去那班，第二天起来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就想着辞职。”
　　“也不算太累，学生比我想象中听话。”赵然喝了口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岳晓语了，那丫头才叫人操心呢。
　　“第三节课间操要跑步，你多穿点儿吧。”袁欣蕊靠着桌子点了点赵然帅气不保暖的大衣。
　　赵然嘿嘿一笑：“都多少年了，一中还坚持第三节课课间跑操呢。”
　　“实际大课间都定在第二节课下课，只有一中是第三节课下课。听你这意思在这读过书啊？” 袁欣蕊说。
　　“嗯。” 赵然说。
　　“那咱就是校友啊。” 袁欣蕊笑笑，转身写教案去了。
　　一中跑操不止学生跑，老师和主任也要跑，师生统一锻炼。一个班一个方队，老师主任单独一个方队。赵然身高一米七八，不算高不算矮，排在队伍的中间。本来膝盖就疼，他后面的督导办的一个老头儿还总踩他后脚跟，又一脚，这老头儿腿脚真不错！这次踩的赵然一个踉跄，差点儿骂娘。
　　赵然实在站不住了，干脆退到一边跟着走，每走一步腿就针扎似的疼，冷风也“呼呼”地吹的脸生疼，他缩缩脖子，必须请假看看膝盖了！
　　间操结束赵然就被请进主任办公室了，戴着眼镜秃头老头喷着唾沫训他，为什么不跟着大家伙儿一起锻炼，刚来一天就非要搞特例balabala一大堆。赵然依旧保持微笑：“主任，我膝盖不舒服，正准备请假中午去医院检查一下呢。”
　　秃头主任一听更不乐意了：“刚来第一天就请假？！好！回来的时候拿一份诊断给我！要不这月工资别要了！”
　　赵然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几年前这老头还没秃顶的时候就这么不讲理，不过，给了假就成。
　　袁欣蕊说肚子不舒服也请了假，吃了午饭就和赵然一起打车去了医院，挂号的时候袁欣蕊肚子疼的实在受不了就坐在一旁等赵然排队。
　　护士小姐姐问了好几遍，“你挂骨科？”
　　赵然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还有个妇科。”
　　“妇科和骨科是吗？”护士小姐姐怀疑的眼神看的赵然心里直发毛。
　　“那我没搞错。”护士小姐姐笑笑把门诊卡递给了赵然。
　　把袁欣蕊送到五楼妇科后才去三楼的骨科，等他到了才知道为什么护士小姐姐听了他的年龄后一直确认他是不是挂错了科室。门口等着的不是躺着的，拄着拐杖的，就是坐轮椅的，而且，全都是中老年。
　　“5号！进来排着！”护士大姐站在门口粗犷的声音喊了一嗓子，赵然吓的一个激灵，赶紧跟着大姐进去。
　　医生是个地中海老头，剩下的头发全白了，看上去有点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充满火药味。
　　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还能干活吗？要吃什么药吗？”
　　那医生把手里的笔杵到桌子上一下一下使劲儿的敲着：“最好就别干了！吃什么药？吃什么药都不如好好养着！你当药是仙丹啊！吃一颗你就变超人了，想干嘛干嘛！”
　　阿姨被医生态度吓了一跳，“那不用开药吗？”
　　医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不就想继续干活嘛？这么大岁数了，再挣钱还能有几年花头，不如好好养着！我先给你开点儿药你回去先吃着！”
　　阿姨尴尬的答应了。
　　赵然站在一旁看热闹，他讨厌这医生的态度，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还是有资历在那摆着的。
　　到他的时候，他说了下病症，然后问道：“能不能是骨刺？我查了一下，骨刺病症和我的挺像。”
　　医生用力按了按他的膝盖，疼的他直吸气，“这么年轻没有得骨刺的，可能内侧韧带拉伤，你有没有剧烈运动啊。”
　　“剧烈运动啊…今天学校跑步来着。”赵然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自己还干嘛了，“不过…”
　　医生却是猜到了一切的表情，鄙夷的瞟了他一眼：“学校？跑步？你也是来这骗诊断不想跑步的学生吧？”
　　骗诊断？什么鬼？赵然哭笑不得：“大夫我疼好几天了，今儿跑步疼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来看病的。真不是骨刺？”
　　医生还是鄙夷的眼神，完全不理他，赵然认命似的，“成成成，那你给我开个诊断吧。”
　　医生盯了他半天，最后才露出一副“看吧，我猜对了”的表情不情不愿的开了张诊断，扔到他身上。赵然把诊断折好塞进大衣口袋里，这都叫什么事啊！
　　就在赵然思考人生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了，袁欣蕊发了条短信，她男朋友来接她了，他俩要去愉快的逛超市了。赵然关了手机没回，心情本来就差还被喂了一大口狗粮！
　　“赵然？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赵然条件反射的转身抬手就抽在那人胳膊上，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那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个贱人想打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