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巷》凉茶你喝吗

5、录口供会泄露家底！ 刚到三月中

　　刚到三月中旬，被清洁工堆积在路边的雪就有开化的迹象了，天更冷了。有的雪化了又被冻上了，路边就像个迷你溜冰场，赵然裹紧大衣小心翼翼的往超市出溜，当踩到超市门口的地毯上时，赵然觉得自己像凯旋而归的勇士。
　　空调的暖气从身体的每个地方吹过，赵然还是觉得冷，他蹲在货架前挑挑拣拣，实在没什么愿意吃的，他裹紧大衣站起来。
　　“你往衣服里藏东西了？”熟悉的声音好像一道闪电，生生劈在赵然身体里名叫“暴躁”的灵魂上。
　　看着便装的方晨，赵然仰起头，“唰”的把大衣拉开，边从他身边走过两只手边抖搂大衣，证明自己没藏东西。
　　这么贱的冒泡的人瞬间逗乐了方晨，他抓住赵然的手腕，憋笑道：“那天搞错了是我不对，你没必要总是对我一副敌对的态度吧？”
　　赵然其实也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但心里总归有点别扭，总要出出气才好。他好哥俩似的搂着方晨肩膀，满面笑容的说道：“这不方哥吗，你也来买东西啊，吃了没？”
　　“算了。”方晨感觉一阵恶寒，急忙推开了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我先走了。”
　　赵然暗叫没劲，呲牙一乐，“再见。”

　　挑挑选选一个多小时，赵然终于选好了食材直奔马路家，当门打开时，赵然看了看楼层，4楼，402，没错啊，他不死心的又跑出去看了看单元楼，5单元也没错……最后认命跑回四楼的他恨不得撞墙，这真是“再见”啊。
　　方晨看到赵然也是一愣，“你……你怎么来了？”
　　赵然从门框和方晨之间的空当灵活的飘过，“这我大学同学家，我来他家借住几天。你呢？”
　　方晨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赵然像进了自己家一样把外套扔在地上然后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我表弟家，很凑巧我也来借住几天。”
　　赵然听到后猛地坐起来，看看方晨又看看茶几上马路家的全家福——圆滚滚的一家人……
　　“你丫基因变异吧！”
　　方晨乐了，“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夸我帅？”
　　“您想太多。”赵然盘腿坐在沙发上，“就俩房间，这可咋分？”
　　“马路那么胖，还打呼噜。”方晨一脸嫌弃，不情愿似的说，“我不可能和他一个房间的。”
　　赵然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不如咱俩一人一间，马路睡客厅好了，反正现在有暖气，他还铺了地热。”
　　“你怎么能这么对马路！”方晨看起来有点生气，赵然摸摸鼻尖，方晨的弟弟，他肯定是要心疼的，谁知道方晨一顿，狡黠的笑了，“不过我同意！”
　　两个人心思一样，唠的也就多了，所以等马路提着大包小裹的行李回来时，这俩人盘腿坐在客厅的地上已经吃了一半了。
　　热的大汗淋漓的两个人听到开门声终于把头从饭碗里抬起来，马路擦了把汗刚要数落这俩人，就听到赵然大喊一声，“方晨你个不要脸的，那个是我的，你要吃自己煮，还我！”
　　方晨慢悠悠的夹起来，赵然的碗递过来时，他咬了一口，然后作势要还回去，赵然赶紧把碗撤回来，“恶不恶心啊你！”
　　自己从外地费劲巴力的回来了，一顿热乎饭都没吃呢，回家就看到别人在自己家大吃大喝，好不快活！马路恨不得把这俩人扔出去，爱他娘的死哪儿死哪儿去！ 更可气的是这俩人还没有一点儿自觉，赵然赶紧招呼马路，“你可算回来了，就着你身上的冷气出去买两瓶酒呗。”
　　“滚！犊！子！”

　　最后还是方晨不情不愿的披上大衣出去买了一打啤酒，马路显然心情很好，几瓶酒下肚拽着方晨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无非是“咱哥俩打小关系就好，你来了我有多高兴。”最后又晃晃悠悠回了房间。
　　赵然也喝了不少酒，但他没像马路那么丢人，他喝多了就喜欢呆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的呆着，呆着呆着他准能睡着，时间从来没超过十分钟。头昏脑胀的方晨把赵然拖进房间甩到床上转身就出去了。从柜子里翻到自己的被子抱到客厅，关上了马路和赵然房间的门，他缓缓的躺在沙发上，躺着的感觉舒服的想让他尖叫。他就喝了一瓶，还没来得及喝第二瓶呢，剩下的都被那俩货瓜分完了。也幸亏他没继续喝，他酒量不行，酒品更是差，喝了超过两瓶一准哭，为什么哭呢？他也不知道。

　　三个大老爷们就这么一觉睡到中午。
　　先起来的是方晨，局里急着投胎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来，最后他被烦的不行了，眯着眼摸到手机接起来，没大事，就是两口子闹离婚打起来了。方晨心想，离个婚都这么兴师动众扯到公安局，以后民政局的活儿他们都揽了得了。
　　方晨走后赵然就醒了，那些闹人的铃声没把他吵醒，反倒是方晨洗漱时恨不得把卫生间拆了的声音把他吓醒了。看马路没起床的意思，他洗完漱就溜达着回家，今天岳晓语继续停学在家，他得回去继续给她讲课，而且他电脑还在家里，他得看看有单位录用他没。
　　到家的时候老妈刚做好午饭，看见他回来也没问他吃没吃，倒是皱着眉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哎呀妈呀！这么大酒味儿！”老妈捏着鼻子把他外套扒下来，“快去洗洗。”
　　赵然把老妈推进厨房，“先吃饭吧，我都饿死了。晓语呢？”
　　“说是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晚上才回呢。”老妈随手拿起旁边的空气清新剂往赵然身上猛喷了几下。
　　“啊啾！哪有往身上喷这个的啊！这味儿！”
　　“这可比你身上味儿强多了！忍着！”
　　提着电脑从家里出来已经四点多了，按说往常这时候天就有点儿黑了，今儿竟还亮堂着，估摸着没几天就该暖和了。没化开的雪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赵然一蹦一跳的从有雪的地方走，感觉像一步步送走了冬天。找工作的事他不急，岳晓语在这住这，她家长食宿费，补课费统统都打卡里来了，但他就想有个工作，让爸妈在亲戚朋友间谈起他时可以自豪的说“你这不行，我家孩子怎么怎么样” 。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刚到车站赵然就被自己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当初就觉得这铃声有童年的味道，哪成想声音这么大的时候这么吓人！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正想着是谁呢，那头倒是挂了。赵然刚要把手机塞兜里，葫芦娃又风吹雨打都不怕了。他赶紧接起来，“你好，哪位？”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我，方晨，原来你说话不是一直都那么冲啊。”
　　“分人。”一辆公车稳稳当当停在他面前，他赶紧上车，塞了一块钱后把眼镜摘下来，“和智障说话我一向都这么恨铁不成钢。”
　　方晨乐了，“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马路请客出去撸串，在哪呢，接你去。”
　　“往回走呢。”公车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赵然拍窗户上，他赶紧戴上眼镜扶着椅子站好，“你哪儿来的我手机号。”
　　“录口供的时候你留的。”方晨说。
　　“得了，地址告诉我，等着吧。”
　　等到了地方，那俩人已经点完了菜准备开吃了。
　　赵然外套都没脱，拿起一串羊肉的就开吃，瞪着方晨和马路，含糊不清的说：“得亏跑的快，慢点儿你俩都给吃了。”
　　马路给他倒了杯啤酒，“这不没吃呢，坐那消停吃。”
　　赵然猛灌了一口，打了个嗝，“爽！”
　　“德行！”方晨笑着递给他一串干豆腐卷，“对了，你找工作的事，怎么不去考个教师证当老师啊，反正你也当家教也算有工作经验了。”
　　赵然低声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也是录口供时我说的？”
　　方晨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你这人说话非得带刺儿吗！你那简历下一步就打算发到58同城了吧。”
　　赵然没接话，他的简历确实在各大软件上发了不少，他也不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当老师也是不错的选择，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听方晨的，就像叛逆期的孩子就喜欢和别人对着来。
　　他喝了口啤酒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是师范毕业的，再说吧，也不差这两天了。”
　　“就是就是，吃饭吃饭。”转眼马路就吃了大半盘，他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赶紧招呼那俩人吃饭。

　　虽说不愿意听方晨的，赵然还是乖乖的去考了证，非师范类专业毕业学生需要获得普通话等级考试证书二级乙以上，考过《教育心理学》和《教育学》之后才可以申请教师资格证。然后通过能力测试和体检之后才能把能把证书拿到手。
　　当他拿到证书后又犯愁了，去哪所学校呢？方晨满嘴泡沫的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听马路说，这附近的一中是你母校，你去那呗。”
　　赵然托着腮帮子没理他，教高中？一中在本市算不错的学校了，待遇也好，去不去呢……
　　纠结了好久的赵然干脆把证书扔在一边蒙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