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愛妳一人》蓝蓝海

5、第 5 章

　　對崔俊傑來說『父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在讀幼兒園時常常看見其他同學都是由父母接送,自己只是由外婆或母親接送而家裡亦只有他們三人住。當時年紀尚幼的俊傑已不時聽見鄰居或同學的家長叫他鬼仔、半唐番等,最初他還以為是稱讚自己是乖孩子。

　　「媽咪,今天陳太叫我半鬼仔是不是因為我幫外婆手所以讚我呀？」
　　童言無忌。

　　俊傑是不明白這些話才問母親,而霧雪沒有回答只能露出苦笑叫俊傑如果再有人講這些話,就不用回應他。

　　而過了不久他們就搬家了。

　　升上小學後,俊傑才漸漸明白當年鄰居們是看不起他們倆母子的。他們所講的話是嘲笑霧雪自願做未婚媽媽,同時亦諷刺俊傑是個連親生『父親』也不要的混血兒。後來俊傑亦清楚瞭解到為何『父親』這是家裡的禁語。

　　為了不再讓別人看不起,俊傑決定發奮圖強努力讀書,每次考試都全級第一名令所有人都羨慕他母親有一個又聰明又乖巧的兒子。

　　雖然母親的工作工資不高只足夠支付家基本開支,但俊傑覺得自己擁有母親全部的關懷和愛護縱使沒有物質享受已經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直至那個自稱是『父親』的男人出現來和他搶母親。

　　經過學校打架事件,俊傑才發現其實自己內心深處一直希望可以和其他小孩子一樣,能夠同時得到『父親』和母親的愛和守護。

　　*****

　　星期天早上還末到九時,霧雪和俊傑拿著兩袋祭品和衣紙一早出門。

　　「早安,雪。」

　　「你…你為何在這？」

　　霧雪一打開地下門口的鐵門,就看見傑克站在車旁等她們倆。

　　俊傑扮作不知情的四處張望躲避母親眼神的詢問,而傑克則沒有回答只命人替霧雪提取手上的東
　　西,同時暗中興幸相信昨夜接電話時所聽到的消息。

　　霧雪看見他們的反應後只能輕嘆,想不到今次出買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觀看四周圍的途人向他們行注目禮,霧雪忍不住叫他們上車離開。

　　經過約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就到達目的地 - 慈雲山。

　　步上百多級石級後就能看見倚山而建外觀漂亮整潔的中式建築群。

　　「在這邊,快來！」

　　俊傑扮作導遊拉起傑克的手跑向最左的建築物。

　　純白色的外牆是由一塊塊細小的方形磁磚組成，屋頂則布滿金黃色的瓦片，金和白中間以紅色長
　　方形磚塊分隔。可以同時讓四個人進入的大門兩旁各有一個直徑達一米的巨大抽風機，不停把裡面的煙霧抽離令裡面的空氣保持清新。從門外射入的耀眼陽光加上由天花吊下的八組照明燈，令站在中央的人不會有絲毫的陰森恐怖感覺，只是從天花中央吊下的古式吊扇在緩緩回轉時所發出的聲音破壞了這片寧靜，有一種時間停止返回過去的感覺。

　　傑克進入裡面後所看到的每一面牆壁，從地面起至到天花位置密密麻麻的放滿橫10cm、高20cm的先人骨灰靈位。數百個靈位中只有十多個用紅紙寫上『長生位』，其餘的都刻上姓名、出生和死亡日期等資料及貼有一幅生前的照片。

　　「這是外公旁邊那個是外婆，外公死了差不多有六年而外婆去年才去。」俊傑指向牆壁上其中兩個靈位介紹「以前外婆很喜歡做吃甜點，常常在家裡做給我吃……但現在已沒有機會了。」

　　「他們為何會死？」

　　「外公是生病死的而外婆是因為意外而死。」

　　「意外？」

　　「對，我記得那天黄昏時外婆說要去雜貨店買醬油，在她離開後不久就有人用力不停拍門我才知道外婆在梯間滑倒,後來……」

　　「送去醫院後沒多久就因為腦部內出血過多去世。」

　　霧雪不用看也知道俊傑已不能再說不下去。

　　「對不起。」

　　傑克沒想到無心的提問會令自己變得尷尬。

　　「這事和你沒關係不需要道歉。」

　　「但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做錯妳們就不會搬去那處住，媽媽就不會因為大廈沒有升降機而要步行上落樓梯，這事就…」

　　「停！別再提出你的古怪推理。」霧雪忍不住制止起來「一、她是我母親不是你母親請你不要隨隨便便亂叫，二、我重申再說這是意外，沒有任何人希望發生的意外，所以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

　　傑克望向照片上外婆的樣貌，在灰白色頭髮下有一個圓圓的瞼，面上有些許皺紋及嘴角露出淺淺的笑。但不久傑克卻有種錯覺，覺得相中人對他散發出怨氣而且用仇視的目光瞪向他全身打冷顫。

　　「你覺得這裡很可怕嗎？」

　　霧雪將所有祭品等放在鐵製的檯上時看見傑克的臉從進入這裡後就開始漸漸變滄白，因而勾起她那小小的報復心。

　　傑克當然否認自己會對這種地方感到害怕，他漸變滄白的臉卻沒有說服力而霧雪亦沒有在俊傑在場時拆穿，但她卻暗中决定留到有需要時再好好利用。

　　門外廣闊的平臺能遠眺整個舊啟德機場及半個維多利亞港。

　　山上的樹枝被山風吹至不停拍打而數隻野鳥在樹梢上嘈吵追逐，從山坡下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卻和這些大自然的音樂異常配合，會令人忘記自己現正身處煩囂都市的角落。

　　「這裡的風景也不錯，對不對？」

　　二人倚在欄杆旁不需任何言語享受這仿如時間停頓的片刻寧靜，而俊傑則坐在遠處的長椅手拿傑克的行動電話玩內裡的遊戲。

　　等霧雪返回裡面收拾東西時，俊傑走向傑克拿電話還他。

　　「喂，還你…媽咪口硬心軟最怕别人在旁煩她。」

　　「為何告訴我？」回想起昨夜突然接聽到意想不到的電話令傑克感到疑惑。

　　「…唔…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只是希望媽咪不再這麼辛苦。」

　　「真的？」

　　「你不信就算，嘩！停手呀別弄我個頭…停呀！」

　　看着這兩個一小一大的孩子在平臺上追逐起來，霧雪內心興幸沒有其他人在否則定會被人投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