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卷》樱尘舞

3、第三章 气息消失 西

　　西北——
　　西北局势紧张，楚君临的部队不断地被小部落侵扰。都是小部落，没有正规的军队，但是都是常年居住在那里，熟悉地形和周边情况，给楚君临添了很多麻烦。军帐中，众将士都一脸的苦闷——瑞王爷发怒了。
　　“小部落都解决不了，要你们何用？还有常年驻守在此的将军，你们清楚地形，为什么不提前做好准备以防偷袭？事事都要本王亲力亲为，你们的官衔是让你们享受的吗？”楚君临面色铁青，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一众将士皆是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楚君临深吸了一口气：“都回去想如何解决问题，解决不了，一律撤职！”他再运筹帷幄，底下的人不做事，又有什么用？即使他能用兵如神，但是对于不了解的地方，也只能依靠常年驻守在此的人来了解和提前做出准备。
　　“是。”众将士领命，一脸愁苦地出了营帐。
　　“王爷，有个自称‘左清’的人求见，他说他能助王爷您一臂之力，解决这些小部落。”
　　楚君临略一皱眉：“让他进来。”
　　左清踏进帐中，也不行礼：“王爷，在下左清，听闻王爷的军队受部落之扰，特来为王爷解忧。”
　　“你这人，怎么见了王爷也不行礼？”
　　“无碍。”楚君临摆摆手，示意将士不要说话：“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能助本王解决部落之扰。”楚君临打量着左清，心里明白，左清绝非等闲之辈，他身上有着和他一样的气息——皇室。
　　“王爷，周边的部落野惯了，他们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只在乎自己获利。所以若想解决他们，一种办法是踏平这些部落，死人是不能霍乱的。另一种，是让这些部落有威胁感，再给他们些小利，以招安为名，让他们臣服。”
　　“那又如何威胁呢？”
　　“这个嘛……”左清看了看刚才说话的将士。
　　“你先出去，本王和左谋士要一同商议战事。”楚君临挥挥手，将士默默地出了营帐。
　　“你根本不是左清，你是谁？”楚君临眯起眼睛，紧紧的盯着“左清”。
　　“果然瞒不过你，瑞王爷就是瑞王爷，果然名不虚传，看人的眼光毒的很。”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凌厉的目光射向“左清”。
　　“瑞王爷还是把这副强硬的姿态收起来吧，对皇室之外的人或许能够震慑得住，对我，没用的。”“左清”笑了笑：“至于我的身份，瑞王爷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吗？何须我说出来？”
　　楚君临轻轻笑了：“你一个北辰的太子跑到这里来，是来当我盛世的质子吗？还跑来献计，这是本王军队驻扎的地方，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抓住你不过是轻而易举。”
　　“你要解决周边部落，我有计策，给你一用自然是要报酬的。何况，你看到我是一个人，我就一定只有一个人吗？瑞王爷你也是皇室中人，你会不清楚吗？皇家之人，怎么会轻易的把命交出去。”“左清”站在离楚君临不远处，看着楚君临轻轻地笑：“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瑞王爷，若是瑞王爷你今日不答应我，你部队尚在豫州的粮草就会一夜之间烧成灰烬。你以为不走安平运粮我就发现不了吗？我们交手多次，别人不知道你会放出假消息，可我知道。”
　　“你！”楚君临气闷：“云晨，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一个人。”
　　“谁？”
　　“本太子的太子妃。”
　　“太子妃？你的太子妃，找本王要做什么？”
　　“因为很不巧，我的太子妃刚好现在正住在瑞王爷的府邸。”
　　“是谁？”
　　“江月。”
　　“胡说！月儿自小与本王熟识，又是本王心爱之人，怎么会是你的太子妃。”
　　“本太子与月儿有过约定，若是有一天你楚君临迎娶王妃，娶的是月儿，本太子便放手，且本太子即位后与盛世定约，本太子在位期间，绝不扰盛世，不发起战争。若是你娶了别人，月儿便嫁与我为太子妃，随我回北辰，再不见你楚君临。”
　　“怎么可能……月儿从未对本王说过……”
　　“月儿当然不会说。你是盛世的瑞王爷，月儿怎会阻止你娶丞相之女，怎么会阻止你大好的前程。”云晨一脸的嘲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没办法守护，你这个王爷当的也真是窝囊。我要带走月儿，这是约定，月儿必会随本太子走。”
　　“她不会跟你走的。”楚君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楚。
　　“到如今你还这么有把握。”
　　“月儿已死，如何跟你走。”
　　“你说……什么……死了……不可能……”
　　“我也以为不可能，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成婚第二日，月儿便去了……”
　　“你！”云晨一脸的恨意，他的月儿，就这么死了？为了楚君临，死了？
　　“月儿之死不是我本意，但事已至此，纵使我再不愿，又能奈何。”
　　“我不信月儿死了，我不信！”
　　“月儿确实已经没了气息。”齐飞从帐外进入帐内，帮着楚君临圆了说法。
　　“妙手神医齐飞？”世上人皆知，妙手神医从不说假话。
　　“正是在下。”齐飞对着云晨点了点头：“云晨太子还是不要再纠缠这件事了。倒不如帮帮王爷，王爷无事，月儿也还能够安心些。”
　　“楚君临，我帮你，因为月儿不希望你出事。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就这么放过你。”云晨说罢，丢下一只锦囊，转身便离开了楚君临的军帐。
　　“齐飞，你不是应该在王府的吗？怎么会在这？”
　　“我叫了师妹去照顾月儿和素梅，我在这里的原因你难道不知道？”齐飞挑眉：“君临，我若是不在你身边，月儿怎么能放心？”
　　楚君临不语，默默地坐下看西北的地图。齐飞也不说话，兀自找了地方坐下。
　　繁花坞——
　　“这人也是怪了，怎么就是醒不了……”方瑾皱着眉头。这几日她几乎天天守着江月，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已经违背了师兄的话尝试了用蛊，但依旧一点起色也没有。
　　“真是怪病，师兄一直没办法，我也没办法，连蛊虫都不起作用，探不出病因。还是叫那个人来看看吧……”方瑾一边念叨，一边将写好的字条绑好在鸽子腿上。一放手，鸽子便向远方飞去。
　　方瑾又走回江月身边，伸手探脉，一探之下大惊——江月的气息全乱了，身体里就像是有两股气在纠缠，不停地冲撞！
　　而此时，江月正在一处自己不认识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江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向着前面走，只是单纯的受着什么牵引一般向前无目的地走，走一条看起来没有尽头的路。
　　“江月……”
　　“谁？出来！”
　　“江月……”
　　“是谁在叫我，出来说话，别躲躲藏藏的。”
　　那人却不再言语了，只听得一声轻轻的叹息。
　　江月皱眉，到底是谁？一路向前，一路疑惑。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声音又响起来。
　　“江月……”
　　“到底是谁？出来说话！”
　　“我已没了身形，没办法现身。原本你来了我就该魂飞魄散的，只是因得这身子太虚弱了，你的灵魂还不能完全占据所以我才弥留至今。”声音听起来颇为无奈：“今天叫你来这里，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活过来。这肉身伤的太重，若是没有外力相助，你还要睡上一二十年。虽是容颜不老，却也非活着。醒来吧，我会助你醒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让我醒来？”
　　“我是江月，把你从未来带到此处的江月。我爱了一个男人，爱的太深，爱的太伤，终究还是离了他去。我想请你替我活下去，莫要再伤得这般重了……”
　　“你也未免太自私了些。”江月撇嘴：“你爱他，他伤你，那都是你的事，叫我来做什么。一切都与我无关。”
　　“江月，我找上你，并非偶然。你与这人也是命中注定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你须得活下去。不过我不知道真正属于你的人是谁，所以我也不能肯定你一定就会和他在一起。你的未来就交给你自己吧……我已管不得那么许多了。就最后帮你做些事吧……待你醒来，去黄龙谷寻断青石，药王谷毒仙草，月神庙凤凰叶，最后去找天隐山的雾衫公子……”声音渐远，再也听不到了……江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江月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还在想断青石等到底是些什么，找到又有什么用。
　　第二天一个男人出现在江月的房中：“小瑾儿叫我来医怪病啊……连齐飞都没得办法你却叫我来医，不怕医出毛病来你师兄将你关到后山去。”
　　“少废话，我师兄善医不善毒，众弟子里只有你用毒用的最好，我便叫你来看看。若是你医不好，那你这‘毒医仙’的名也便废了吧，反正是名不副实的。”方瑾挑衅一般的看着男人。
　　男人笑了笑，突然正色道：“你叫我来用毒医人，齐飞知道吗？”
　　方瑾抿唇不语。
　　“齐飞不知道，你就自作主张用毒？齐飞不得不去帮瑞王爷才离开这里，甚至不惜答应师傅那样的条件让你下山来守着她，可知她对齐飞来说有多重要。你这样擅作主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方瑾想了想，开口道：“若是不试试，她也只是个活死人，又有什么用？与其让她当个活死人困在这里不能解脱，倒不如一试，若是能医好自然是好的，若是医不好，她也便解脱了……”
　　“小瑾儿，你有没想过另外一件事？”
　　“什么？”
　　“这女人，不只是齐飞重视的人。瑞王爷回来，若是她出了事，你觉得瑞王爷会放过我们吗？会放过齐飞吗？”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定不牵连你们！”
　　“瑞王爷追究起来，又怎会管你的‘一人做事一人当’？皇室中人大多不会手软，更何况，瑞王爷是出了名的冷血王爷，她是瑞王爷捧在掌心都怕不小心碎了的人，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方瑾默默地低头，不再说话。
　　男人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走到江月床边探了探脉，皱着眉不说话。
　　方瑾见男人这副样子，轻轻的开口：“能医吗？”
　　“医不得。”男人转过身来盯着方瑾：“在我来之前你还做了什么？”
　　“没……没做什么啊……”方瑾不停搅着手指。
　　“还不说实话？方瑾！”男人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了。
　　“我……我用了蛊……”
　　“你！你惹大祸了！”
　　方瑾一愣，忙伸手探江月的脉。
　　“没了……竟然……没了……她，她死了……”方瑾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退后两步。
　　“活人尚且不能随意用蛊，她本就已经命悬一线，你怎么还敢用蛊？”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那蛊没有毒，也没什么伤害人的，我就放了蛊让蛊虫去探探她到底为什么会这般……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了……”
　　“听着，这事，不能让齐飞和瑞王爷知道，明天一早你就照常进来照顾她，然后发现她死了，通知瑞王府的人。这一切都要装作不知道，知道吗？”
　　方瑾咬着唇，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点头。
　　“江月姑娘，是方瑾对不起你，来世方瑾定做牛做马来还姑娘。”方瑾看着江月，心里默默地对江月说着。
　　西北——
　　楚君临突然一阵没有来的紧张，这感觉很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楚君临抬手抓住胸前的衣服，脸色有些苍白。齐飞见此忙上前：“君临，你怎么了？”
　　“无碍，只是有些心慌。”楚君临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齐飞自己没事。
　　齐飞哪里肯信，抓了楚君临的手便探脉。
　　齐飞皱眉，盯着楚君临开了口：“君临，你这蛊是什么时候中的？”
　　楚君临一脸迷茫：“蛊？”
　　“对，你身体里有蛊虫，突然开始活动了，看蛊虫大概的位置，该是很早以前便在你体内，但一直是休眠状态，我探不出来，如今不知在哪受了刺激，这蛊虫便醒了。我不知道你何时中蛊，也不知是谁下的蛊，但是我知道，若是找不到母蛊，你身体里这子蛊，我便无法根除，只能用药暂时压制。”
　　“我不知道我身体里有……蛊。”楚君临脸色有点难看。什么人能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给他下蛊？除非是在他小的时候……
　　“现在这蛊说实话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先用药暂缓，等你回了王府我让我师妹来给你看看，她善蛊，兴许能有些办法。术业有专攻，便是我有妙手之称，也只是用药，蛊虫，我实在是没得办法。”
　　“我明白的，你且用药吧，一切待回了王府再说。”楚君临看了看齐飞，眼中是坚定和信任：“齐飞，我定会找出这害我之人的。此时正是战事要紧的时候，此事不要声张。”
　　齐飞点点头：“那我先去看看用哪几位药能暂时压制蛊虫，你好好休息，切忌现在运气。内力一发，便会刺激蛊虫，那样就不大好控制了。”
　　“嗯，知道了，你去吧。”
　　齐飞默默地退了出去，帐里只剩了楚君临一个人。夜深，终于熄了灯，听得一声浅浅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