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卷》樱尘舞

2、第二章 行向西北

　　盛世王朝，瑞王府——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
　　“王爷小心！”素梅一声惊叫，人已是先一步挡在了楚君临身前。
　　“素梅！”
　　“王爷……素梅……总算是……为王爷做了些许事情……纵……纵是送了性命，亦不悔……”嫣红的血染红了素色的衣。
　　“你不会死的，本王绝不许本王心爱之人一个又一个的死在本王怀里。本王应你，等你醒了，前两事本王也会做到。萧然，务必抓到刺客。”说完，抱起素梅朝着繁花坞而去。
　　“齐飞，救人。”
　　“楚君临，你没完没了是不是？一个不够棘手又来一个。一个是疑难杂症，一个是命悬一线。我若是哪天长睡不醒，定是不愿见你。”嘴上虽然埋怨着，齐飞却是手下不停，硬是从阎王手里抢回了素梅的一条命。
　　齐飞坐在椅子上休息，楚君临握着素梅的手不说话，但紧蹙的眉已松开不少。
　　“君临。”齐飞突然开口。
　　楚君临回头看着齐飞，等着他的下文。
　　齐飞盯着握着素梅手的楚君临的手：“若是有一天，月儿醒了，你要如何让月儿和王妃相处？月儿又会不会承受不住真的魂归西天……你我都知道月儿对你一往情深，若是你与王妃有了血脉，月儿无名无份，你要让月儿如何自处？”
　　楚君临抿着唇，不语。
　　“这是你的家务事，我本不应过问，但是月儿是与你我一同长大的，我不能置月儿于不顾。”
　　“齐飞，我的家务事我会处理好。”
　　“但愿如你所说，否则的话，即使枉顾多年的兄弟情谊我也会带月儿离开，让她永远的远离你。”
　　楚君临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现在的他，甚至希望江月晚些醒过来。
　　一个月后，素梅终于能下床走动。这日，楚君临陪着素梅在园中看新开的花。
　　“君临，你有那么多的政事要忙，不需陪我的，我有奶娘照顾着不会有事。何况，这一月来你一直照顾着我，连处理事情都换在了我的院子，我已经受宠若惊了。”
　　“你为了我差点连命都搭上，照顾你是应该的。”
　　“君临，别对我这么好。以后……以后若是江月姑娘醒了，这样的恩宠我恐是再无法得。你须得知道，每个人都贪心……”
　　“这是我欠你的。我决定的事，即使月儿醒过来也不会变的，你无须担心。月儿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素梅微微低头，没有再说话。
　　自那天之后，楚君临还是每天照顾素梅，两个人却似有默契般谁也没有再提起江月。
　　转眼又是一月有余，素梅的伤已好了大半。只是，纵是妙手如齐飞也只能堪堪抢回素梅的一条命，那道伤落了疤，抹不去了，一如楚君临在素梅心里，江月在齐飞心里，抹不去了。
　　“君临，喝口茶歇一歇吧。”素梅端过一杯茶放在桌子上。
　　“嗯，待我看完这几份折子。”
　　“好。你要快些看，不然茶要凉了。”
　　“嗯。”
　　楚君临看完了折子，心情有些许烦乱。西北的部落着实让军队不堪其扰，屡屡偷袭，虽是毫无章法，却是难以对付。端过茶来喝，却愈加觉得燥热。本就是夏日暑热难抵，如今更觉口干舌燥。
　　“再拿一碗茶来吧。”
　　“君临，歇歇再看吧。这般下去，你的身体要吃不消的。”
　　“无碍，这事若不解决，早晚会出大事。”
　　“即使你再怎么苦思冥想也未必能想出法子来。不如歇一歇，待凉快些再思考，也许就想到法子解决了。”
　　“罢了，这天真是越发的热了，今年的雨水又少，怕是大旱啊……”
　　“再难的事，总会有法子的。君临，你莫要如此烦扰。”说着，素梅的指尖按上楚君临的额侧，轻轻地按着。楚君临只觉得素梅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带着些清凉，很是舒爽。但素梅的手触过的地方，却更加的灼热难当。楚君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素梅的手。
　　“素梅，那碗茶，你做了什么？”
　　“君临，情况有变。我知道你不想背叛江月姑娘，但我这也是不得已之举。”
　　“你对我用药……你……”楚君临顿时气结。
　　“君临，别怪我，若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愿对你用药。我愿你是真心待我，而非药物的结果。哪有女人希望自己所爱之人不是因为恋慕之情而行房事……”素梅的声音愈发的远了，楚君临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飘远，周围的声音不甚真切，眼前人的脸也有些模糊，想看清，却总像是蒙了一层纱，像是隔了水气，无法拨开，无法清明。
　　“月儿……月儿……”楚君临轻轻地念着江月的名，伸手触碰眼前人的面庞。
　　素梅默默无语，眼底的失落却是真真实实。君临……你的心里到底还是只有一个江月，纵我为你做再多，即使舍了命救你，你对我也只有歉意……你的心，当真不能有一点地方留给我吗……
　　“君临……”素梅牵着楚君临的手进到内室，解了两人的衣带。
　　楚君临以为素梅是江月，有些欣喜，又有些迫不及待。他吻着“江月”，倒在榻上，褪去两人衣衫，极尽缠绵。
　　楚君临睁开眼，已是第二日了。坐起身，不远处素梅正描眉，案上一绢白巾，上面刺眼的红让楚君临猛地想起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底的狠戾凝结，穿了里衣走向素梅。
　　“王妃可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
　　“王爷想听什么？”素梅转过头来看着楚君临。
　　“昨日之事王妃是否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无话可说。”
　　“你！”
　　“王爷，不早了，更衣吧，要早朝了。”
　　楚君临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自穿好衣服，拂袖而去。只留素梅一人在内室，任泪水花了妆。
　　已经下朝许久，楚君临还是没有回来。
　　“王妃，丞相老爷来看您来啦！”奶娘一脸欣喜地跑来找素梅。
　　“我知道了，让爹稍等一会，我更了衣便去。”
　　“哎。”
　　换了衣，轻轻地叹息一声，素梅莲步轻移朝着正厅而去。
　　繁花坞——
　　“月儿，你到底何时才能醒来？楚君临伤了你的心你便要这样作践自己让我也伤心么？”齐飞坐在江月的床边，问着江月。回答齐飞的，是一室的寂静。齐飞苦笑，纵是妙手又如何，两个月余，日日施针用药，翻阅古籍，却无半点起色。妙手神医却救不醒心爱之人，当真是……难当这“妙手神医”之称。
　　正厅——
　　“爹，您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在这瑞王府过得好不好。七王爷待你可好？”
　　素梅心中苦笑，面上还是笑意盈盈：“爹，王爷待我很好。”的确，楚君临待她的确很好，却只是出于愧疚。
　　“那便好。尽快有王爷的子嗣，管好这瑞王府的事，不能只知享乐。贤良淑德才是应该的。”
　　“女儿明白。爹来瑞王府一趟累了吧，且歇息一会，女儿叫厨房做些爹爱吃的菜来，用了餐再走吧。”
　　“不必了，下午约了中书大人一同商量事，歇不得。你不要忘了该做的事便是了，爹走了。”
　　“爹爹慢走。”素梅稍做了个福，目送丞相离开。
　　爹，女儿当真只是个你稳固地位的工具么……
　　自那日之后，楚君临再没来过，素梅纵然心里失望，却也是无奈。那样心高气傲的男人，被那样对待之后，怎么能当作没发生过……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齐飞对江月的病情一筹莫展，楚君临忙着西北战事，素梅已知自己有孕，只安心养胎。转眼有孕已有四个月，楚君临出现在素梅房中。
　　“王爷……”素梅起身欲行礼，被楚君临拦下。
　　“不必行礼了，你且安心养胎吧，把孩子生下来。我明日便要动身去西北了。”
　　“王爷要亲征，且安心去，素梅会料理好王府的事，王爷不必费心。”
　　“嗯。”楚君临转身，想了想又回头：“前些日子进贡的雪参我让管家送来，喝些参汤补补身子，纵是不喜欢喝也喝些，孩子需要，你的身子也得补补。”说完便转身而去。素梅笑笑，多日的冷战就此冰雪消融——楚君临虽是气急，但到底心还是善的，即使，只是对一个女人的怜悯。
　　第二日早晨，素梅为楚君临穿好衣服，转身拿出一条绣的精致的腰带系好。
　　“王爷，带兵打仗素梅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只是为王爷祈福，望王爷平安，凯旋归来。这条锦带绣的平安纹，王爷可要带着，也让素梅放心。”
　　楚君临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一番苦扰。
　　本想用月儿绣的那条，用了多年，用惯了。如今换了锦带，换了身边人，到不知该如何了。但是楚君临莫名的有种感觉，若是系了素梅这锦带，江月会有变故……
　　来不及多想，时辰已到，楚君临还是踏上了去往西北的战路。大军浩浩荡荡的开往西北，只是楚君临不知道，瑞王府自他一走，有些事情就再也不一样了。
　　繁花坞——
　　齐飞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江月，执起江月的手，俯下身将脸贴在江月的手心：“月儿，君临去西北了，去打仗。你怎么连他走都不愿意醒过来看看他呢……月儿，你不见君临，也不愿见我吗……”
　　抬起头，江月依然毫无反应。齐飞叹了口气：“月儿，我也该动身了。君临去了西北战场，我又怎么能不在他身边。快些醒来吧，我让我师妹来照顾你，我去西北，替你守着君临，定让他完好的回来。”把江月的手放进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齐飞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江月了，一丝清浅的呼吸声响起，江月的胸口有了起伏。睁开眼睛，江月看了看周围，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全部想起来，江月无奈的勾了勾唇角。
　　不想动，感觉好累，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倦意袭来，江月合上眼睛，睡着了。过了一会，呼吸声停止了，就像江月从来没有醒过一般。
　　两日后，一个可爱的少女出现在江月房中。
　　“这就是师兄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江月姐姐啊……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人嘛……亏我还那么期待，快马加鞭的赶来，好失望……师兄的眼光有待提高啊！”嘟着嘴，少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