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出海 因为是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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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关于海洋渔业的报道，她和搭档要跟渔船出海作业，海上信号很差，她只来得及给他发信息汇报了一下行程，就看到手机显示“无信号”。
这艘渔船不算大，船上十一个人，加上跟来的摄像搭档，只有她一个女人。
对于带着她出海，船上有几个渔民是不太同意的，因为按照这一行的规矩，女人不能出海。好在她的boss已经提前搞定了船老大，两个人还是在渔民们复杂的眼神中顺利上了船。
船老大今年五十多岁了，常年出海使他看上去比同龄人苍老很多，可是黝黑精瘦的身板又显得十分灵活，反而不像五十多岁的人。这种遍布皱纹的年轻感十分诡异，让她对这个人有一种本能的抵触。
渔民们都是大通铺，船老大把船长室后面的小仓库收拾了收拾，腾出一个角落给他们。
“船上就这么点儿地方，你俩将就将就。”
“不是，我俩住一起？”搭档有点儿吃惊。
“嗨，俺们那帮人，身上太味儿，怕你受不了，你和她在这将就将就吧。”
出海十几天，作为船上唯一一名女性，肯定是极其不方便的，可是她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不方便。
“老大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个选题？咱部门没男人了吗？”
“可能老大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吧，毕竟只有咱俩以前上过船，不过他很看重这次报道的。”
“这个他倒是跟我交代了，说要冲年终新闻奖，可是，也不能这么个玩法啊……”
窝在仓库里，两个大记者为自己即将为新闻事业做出的奉献，深深无奈并自我感动着。
吃午饭的时候，船老大把他们介绍给船员。
“小姐啊，船上可苦啊。”
“有你跟着，我看这趟要亏。”
“听说你俩住一起？你俩是两口子不？”
船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语气并不那么友好。
“你们别瞎起哄，小姑娘有点儿晕船，才让人照顾照顾。”
直到船老大开口了，大家才慢慢安静下来。她的搭档转过头刚想问“你晕船？”被她结实地踩了一脚，识趣地没出声。
看来这一趟不容易啊。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泡菜，一下子没了食欲。
因为还没到捕捞海域，大家都比较清闲，做完必须的准备和检查工作，船员们开始三三两两凑堆打扑克。
她玩骰子算厉害的，却不太会打扑克，更遑论和这些民间老手过招。于是她撺掇着搭档加入牌局，自己在一旁观战。
“小姐，你看我这牙，豁了一块儿，就是当年捕鱼弄的。”
旁边坐下一名船员，朝她喷了一口烟，然后呲牙咧嘴地跟她搭话。
劣质烟草混着大蒜的味道，呛得她有点儿恶心，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悦，只是一副饶有兴致地样子，看向那位船员豁掉的牙。
“少扯淡了，你这不是当年被老婆打的嘛！”
一位正在打牌的船员，边摔牌边挤兑豁牙。
周围的人就开始笑起来，豁牙也跟着笑，笑得一脸无所谓。
“呸，就你TM嘴贱，要不是老子，当年咱能钓到那么大的鱿鱼？！”
他们不是专门的钓鱿船，几年前的一个晚上，船员们借着灯光看到水面上有一块黑黝黝的东西，大着胆子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一条落单的大鱿鱼，应该是被灯光吸引过来的。好几个人一起忙活，又是网又是钩的，才把这条50多公斤的大鱿鱼拖上船。
那条鱿鱼最终给他们带来了很可观的外快奖金，后来再出海，船员们也有意识地放灯照鱿鱼，可是却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么大只的。
“豁牙上岸就拿着钱找妞了，他老婆知道以后，就把他打豁牙了。”
“说是追着跑了两条街。”
“胡说八道！我这是船梆子上磕的！”
“你老婆要是知道这回咱船上有个女的，能把你牙全打没了。”
“打牙有什么用，直接阉了。”
“阉了他老婆也遭罪。”
“胡说八道！”
豁牙听着大伙儿的挤兑，也不生气，逮住空子反驳一句，偶尔斜眼看看她。
她神色如常地跟大伙儿一块儿笑着，末了拍了拍搭档，“拿机器去，把这一段录上。”
当摄像机和话筒架起来，这帮船员全都不说话了，能跑的跑，胆子大的在一边儿看热闹。她便逮住豁牙，非要他说说当年钓鱿鱼的事儿，豁牙也害怕那个黑洞洞的镜头，磕磕绊绊说了这辈子最正经的一次话。
“你们如果都这样的话，下次我可拿偷拍机了，到时候什么找妞啊，被老婆打啊之类的话都录进去，多不好啊~”
她一点儿也不介意豁牙的表现，边收拾话筒线边“威胁”船员们。
“你们还有偷拍的呢？”一个光着上身，纹着花臂的船员出了声。
“那可不是。”
“那偷拍的玩意儿长啥样啊，给我们看看呗。”
“那可不行，给你们看了不就没效果了。”
船员们面面相觑，对于文化人玩的高科技，都挺好奇但是又有点儿发怵。
晚饭前，电视台的记者带着偷拍设备的消息，已经在船员中间传遍了，吃完晚饭，偷拍设备已经被初步确认为是一支钢笔。
“她偷偷给我看的，钢笔上有个小洞，对着就能拍，不过她答应了不拍我。”
豁牙神气地跟旁边的船员炫耀。
作为对她的报答，豁牙告诉她，船舱里的储藏间也可以住人，如果和搭档一起住不方便，她可以去跟船老大要求住在那里。
“毕竟那个仓库高，你不是晕船么~”
豁牙很和蔼地笑着。
她笑了笑没接话，吃过晚饭就和搭档准备早点休息，毕竟在船上颠簸了一整天，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
疲劳劲儿返上来之后，两个人竟然真的都开始晕船，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眼冒金星。
船老大守在小仓库门口，叼着颗烟却没点着。
“吐一吐就好了，晕船这个事儿没法治，只能扛过去。”
“我带了……晕船药……”
“不管事儿，趁早别吃，吃了还得吐出来。”
“可贵呢……美国的……”
“宇宙的也白搭，听我的，安心吐吧。”
吐到最后，她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觉得恶心，窗外灿烂的星空跟着船的晃动移动着位置，看上去只觉得刺眼。
在船长室值班的船员，隔一会儿就过来看他们一眼，生怕这两个大记者有什么三长两短。
“晕船很正常，有从头到尾都不晕船的，但也有上岸几天再上船还晕的，很正常。”
看到他们生无可恋的表情，那位兄弟嘿嘿笑了几声，“况且你们住的这个地方啊，不比船舱，你们这晃得厉害。”
她没有力气回应这位的好心，虚弱地点点头，在心里第N+1次咒骂她家老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