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花田李下

4、几时休-周后

　　“女英，朕明日赐你为后，如何？”
　　“陛下？”我犹豫地看向他。
　　“你姐姐已经走了三年了，朕也该给你个名分。”他故作安然的说道。
　　“依陛下的意思，臣妾没有异议。”他不过是求个心安，况且为后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世人诟病，这三年我听的还少吗。

　　次日，他果真赐我为后。我进了朝殿，接受着百官的跪拜。
　　“平身。”我道，端庄的坐在龙椅之旁。
　　群臣立起身，大殿寂静无声。左侧投来炽热的目光，我觉着有些不适。便朝左侧看去，竟是苏礼！

　　我忙转过头，平视前方。
　　礼监在旁诵着词文，我却听不进去一句。不知过了多久，这封后大典总算在钟声中结束。
　　我搀着九华的手，缓步走进内宫，在墙角边发现了一红袍的衣边。
　　“本宫突然不想回宫，不如去园子里逛逛。”
　　“娘娘，忙了一天了，您还是回宫歇着吧。”九华好心劝道，她在我身边服侍的久了，自然也敢进言一两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由着九华把我往前拉着。身后跟着一众宫仆，就要朝墙边走去。
　　“娘娘，听说御花园的牡丹开了不少。”九华却突然止步，大声的问道。
　　“是吗，那你派人去折几只。”我知她也是瞧见了，便应和道。
　　“你们，全部去御花园折花。记住，一定要最鲜最艳的。”九华对身后一众宫仆说道。亏她想得出，派这么多人去折花，也不怕把花给踩死了。
　　“是。”那群宫仆虽也疑惑，却不敢抗命，便转头往御花园走去。我长叹一口气，正欲开口，却被一只手拉了过去，力气大的惊人。

　　我挣扎着，试图挣脱那只手。
　　“女英，你怎能如此对我！”面前的男人低吼道，眼里布满血丝。
　　“苏礼。”我早猜出了是他，可没想到他的情绪会如此失控。
　　“你说过，让我等你的。”苏礼掰着我的肩膀，强行将我揽在怀中。“女英，我想你。”

　　那晚，他送我木雕之时。我的确说过，苏礼，待我回府就同父亲说，你等我的好消息。然，如今再提起又有何意义。我已为周后，无力挽回。而他也果真平步青云，傲视朝堂之上，我不值得。
　　“放开。”我冷冷的说，“别忘了，本宫是皇后。你的主子。苏相。”

　　那手果真慢慢的松开，我知道他的底线，身份是他无法越过的槛。
　　“你不过只是一介平民，你当真以为当年本宫同你是真心的吗？苏秀才，即便如今是苏相了又如何。你不过是个没地位没背景的贱民！”我狠下心一字一顿的说道，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

　　“那，这又算什么？”苏礼的眼神暗淡，依旧抓着我的衣袖，取出了那把骨扇。“三年前，你又何必将这把扇子给我。”
　　“你说这个。”我伸手抢过那骨扇，刚好触碰到那刻着名字的地方。心好像有个什么地方塌了，把我的眼泪埋得死死的。我将那骨扇摔在地上

　　“本宫不过是想耍耍你罢了，何必这么认真呢。”
　　我抬起锦鞋，从那残渣上踩过。一步一步的走进我的寝宫，没有回头。三年了，苏礼，你就不能忘了我吗。

　　“九华，我的琵琶呢？”
　　“烧了。”九华答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小小姐，你不该这么做。”
　　“九华。”
　　“苏公子一直在找你，你却负了他。”九华咬着唇，说道。
　　“你对苏礼有意？”我看出了端倪，苦笑道。“九华，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心思。”

　　九华听了这话，看向我的眼神惊慌，躲避着。
　　“那我就将你赐给他，帮我好好照顾他。”我转头，没有去看九华的脸，看着外头的梧桐叶落了。凉风吹来，我头上的步摇乱颤着。
　　快立秋了，我饮下手中的药。寒蝉高鸣着，我咳出几滴血来，这药见效很快。

　　我看着宫墙深深，这落地的梧桐叶。那个春日，那树梨花，又回到了我的眼前，那样的真切。
　　“姐姐，我本该如你一般肆意。”

作者有话说

　　饮鸠止渴深情难，卿回首，此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