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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流了很多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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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很多泪,夜里,will觉得口渴。他的头疼得像要裂开似的,他努力不去体味头部的痛楚。他的自虐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快感,这或许已经形成了习惯,will觉得自己感受欢悦的神经与感受痛苦的神经不是同等粗细的。一条鸟语花香的路与一条悬崖峭壁上的路摆在眼前,他的脚会不受他控制地走上使他经受折磨的那条路。
will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咕嘟咕嘟地猛烈地喝下半瓶水,矿泉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沿着脖子流进睡衣里,凉凉的感觉冰得他发痒。他关上冰箱门,与冰箱里橙色的亮光隔绝了。他回房间的时候脚脖子磕到椅子上,椅子划着地板发出咔的声音。
因为喝醉了哭了,晚上喝水了,卫何的眼睛跟脸都肿了。卫何敷着眼贴,白色的眼睛覆住双眼,整个眼窝都被遮住,很像奥特曼。
学校里,他肿了的脸被嘲笑了,哈哈哈,黄逸凡的笑声跟擦玻璃似的。
上午最后一节课,卫何的班主任,□□电影里走出来的大姐头宣布她要离职的消息。大姐头的业绩一直都不咋地,原因是她跟蜡笔小新里的幼儿园园长有异曲同工之处,霸气的外表完全是虚势,输在善良上了啊。
她教的两个班像翘翘板的两头轮流着占据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学校领导对大姐头不满意是必然的,但大姐头离开的理由是要去继续念书。大姐头真的很好啊,虽说一直被正处于青春期精力旺盛调皮捣蛋的学生们欺负。
老师离职了,谁来接任我们班的班主任呢?抛开一秒钟对大姐头的不舍,卫何想到的是这点。学生们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整个学校再找不出哪个教师对学生像大姐头这样宽松。学生们恐慌着班级的春天将随着大姐头的离职彻底逝去,一定会换一个超级严厉而且狠狠打人的猛兽。怎么办?新老师还没来,学生们就开始怀念大姐头的好了。“我以后是不是该写作业了?”某生自言自语道。“今天你先写一天试试吧,别到了以后适应不了。”旁边的人出着主意。
大姐头留给学生们的忠告是:人活着不仅要认真细致的工作,还要认真细致的思考。脑子不转的时候,人生就只能算是活着而已,当一个人开始为自己思考时,他的人生才算开始。
中午,卫何在家里收拾了一下要带走的物品,他为搬走做准备了。因为午觉睡过头,卫何起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学校已经上课了吧?卫何洗了脸,胡乱穿上鞋子,往地铁站狂奔。
天阴沉着,黑心棉似的乌云仿佛就在距头顶一厘米的地方飘着,被雨浇到就惨了。卫何紧赶慢赶地到了学校,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学校通知今天举办什么远足活动了吗?我怎么没收到通知呢。只见高中生们激动地说笑着,排着散乱的长队从校门源源不断地走出来,到底出什么事了?也许是别的年级的活动吧。
卫何跟庞大的队伍逆流,他固执地往学校里走,教学楼的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同年级学生说笑着往外走,卫何更疑惑了。跑进教室里 ,教室里已经空空荡荡的了,自己班的猴子们最爱打打闹闹了,必然什么事都落不下的。
卫何离开教室,拉住一个低年级生,“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哦,学校旁边的寺庙里发现鬼了,大家都跑去看了,老师们也去了。”“啥?”尽管是恐怖片的狂热爱好者,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真是荒谬!自己留在班级的话,不是容易暴露中午迟到的事实吗?算了,去寺庙看看吧。
卫何拨了死党之一于泰明的电话,“喂?”卫何的小奶音biubiu发射,“你们都在哪儿啊?”“咱们班夹在八班跟十班的队伍之间。”于泰明的周围很嘈杂,他得扯着嗓子说话,“嗯?你们怎么去看个鬼怎么还按班级排队啊?”“卫何我跟你说啊。”于泰明故作神秘,“寺庙里的柴草堆里有一只啃尸体的鬼,牙齿像虎牙那么长,而且身上的肉像火烧过似的溃烂着,黑水流了一地。”于泰明绘声绘色地描述血淋淋的场景。“你已经看见啦?”“不是啊,听前面的人说的,诶呦,这到处是人,我被堵得死死的,想出去都出不去啦!”“我去找你……”卫何往学校傍边的寺庙走去。
卫何想自己见多识广,但是仅限于二次元,这辈子还真没看见过三次元里的素颜鬼长啥样,没化妆的鬼到底跟化了妆的鬼有何区别呢?原生态的鬼怪到底是啥样的呢?长了两个脑袋八条腿也说不定呢!
正走在塑胶跑道里的草坪上的人群中,室外喇叭里就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同学们,请冷静,请你们珍惜宝贵的学习时间,你们还要上课……”教导主任发自肺腑地说。操场上的百十来个学生有人举着芝士汉堡跟可乐边走边吃,有人低头摆弄手机一只手还不往揪着前面学生的校服后摆,大概是为了安全起见才拉着前边的人,至少摔了也抓了个肉垫啊。大多数人是叽叽喳喳地比比叨,这使得操场上如一锅沸腾的火锅。
广播室里,马莲花校长将教导主任从话筒前的座位上赶下去,自己取代了那个宝座。“喂喂……”马莲花试喇叭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告诉学生们你们的终极大boss登场了。“同学们,快点进教室上课。”校长的嗓音浑厚,气沉丹田,比刚才教导主任的老弱病残腔要强大十倍。
“站住,都给我站住,都给我回来!”Ren.M市场大婶般破音地嘶吼,学校的保安倾巢出动,关上了学校大门。保安的举动仍然阻拦不了恶性僵尸般具备侵略性的学生,高中生们像是由抵抗无能的自然法则驱使,集体迁徙的鲑鱼群一般接连不断地豪迈地翻越过学校的高墙。
校长女士透过广播室的窗户将学生们疯狂的暴乱看得一清二楚,广播喇叭因为她的愤怒快要爆炸。
卫何看着不论男生女生都像是特种兵那样干净利落地攀上围墙,他想到了无数条鲑鱼与湍急河流激战的画面。他笑了,这是梦啊,绝对是梦!
这个梦真是有点壮观,他都不忍心离开了。他朝寺庙的位置望过去,庙宇的上方的天空中聚集着一座宫殿般巨型乌云,天空的正中央唯那一块乌云,乌云之外是广阔无垠的淡灰色的空旷。
卫何抬头欣赏着那一大片静止的乌云,那块乌云仿佛是由庞大的灰暗鸦群构成,以高空中的某一点为核心,一刻不停地盘旋缭绕,如爆炸过后升起的一团浓烟,浓烟不断壮大,无疑是吸附幽暗物质的后果,是魔物般的存在。卫何中二地放纵着想象,觉得无趣就从梦里走出来,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从课桌上抬起脑袋的时候,觉得电流般的刺激经过全身。能够清楚分辨梦境现实,他肯定刚刚那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是真实发生的,他的身体绝对在外力驱使下摇晃了一下。深入的追忆那种感觉,其终点是无可奈何的无力。
当卫何再次确认自身状况时,他的眼球在眼窝里跳动了一下,原因是教室屋顶的吊顶晃动了。为什么这么头晕?我是病了吗?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依旧滔滔不绝,学生们依旧各自忙着记笔记、翻漫画、打游戏。明明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因为上课睡得太熟了,所以一旦醒过来就以为自己刚刚漫游太空,如果能站起来跑跑跳跳四处转转就好了,空虚,抽离,这就是上课睡觉的惩罚吧。
卫何嗖地举手,数学老师看到周围的学生纷纷转过头去看他,才注意到卫何举起来的手。“你有什么事吗?”“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去保健室。”“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去吧。”
“哪里不舒服吗?”白大褂美女校医拇指指甲上转着圆珠笔说,“头晕。”卫何小可怜儿似的说。校医姐姐挂上听诊器耳塞,冰凉的胸件贴在卫何身上,“姐姐该剪指甲了。”卫何坐在圆板凳上直言不讳道,“安静点”校医凶恶地说。
校医姐姐芳龄二十九,未婚,金牛座。
“没事啊,心跳正常。”卫何的胳膊里夹着体温计,嘴里咬着棒棒糖。校医像名侦探似的眼神凶猛地试图从卫何的眼睛里揪出蛛丝马迹,“是不是想请假回家?”“不是阿,我怎么会有那么龌龊的想法!”卫何激动的大声说。保健室门口刚好一位男教师抱着一摞卷子路过,他竖起的耳朵恰好捕捉到了那句“我怎么会有那么龌龊的想法?”。
男教师一个急转弯拐进保健室打算英雄救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保健室里,保健医的背后是深蓝色的将床铺隔开的布帘,美貌的女校医坐在桌前出诊,他的对面是个够资格代表祖国水平的国宝级美男,这孩子一点包袱没有的天真烂漫地扬脸儿望着他。
跟那个冲动得脑袋冒烟,准备好对骚扰校医的色狼猛挥拳头的男教师不同,一脸冷漠的校医姐姐熟练地转着中性笔,“没有。”这个答复短暂又冷酷的暴力。
“你是哪个班的啊?生病了就该在家里休息,没生病就该在教室里上课,你干嘛来保健室呢?”男教师激烈地对卫何说着,他认为任何情况下,学生都不该到保健室里来,那么学校里干嘛要有这么个地方呢?再说卫何不是不能确定自己生没生病嘛。“老师,你喜欢医生小姐是吧?”卫何转过身去,拿出嘴里的花生棒棒糖,耿直地说。男教师的脖子红彤彤的,火烧过似的,白白的蒸汽嘀嘀响着,从他的耳朵眼儿里喷射出去。
卫何跟校医姐姐一男一女,一位校医一位学生,充满恶趣味地审视着羞涩的男教师。抱着卷子的男人俨然是胡狼眼前的家养宠物,他突然望着窗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很近的地方,墨黑的浓烟滚滚升起,其根源竟是学校的食堂。
学校食堂着火了!“这下好了,你有正当理由回家玩儿去了。”校医姐姐说着麻利地收拾起东西来。跟梦里一致的情景,学生们集体井然有序地兴高采烈地逃离学校。跟班里的人分隔开,卫何希望遇上一两个同班同学。
卫何走到楼梯口,亲人黄逸凡跟于泰明背着书包下来,走在前面的黄逸凡拦住了要往上楼梯的卫何。“小哥请留步,火灾面前,生命物价,切莫贪财,别回去抢救财物了!”
一边的于泰明从黄逸凡肩膀后探出脑袋,“别着急,哥哥冒死把你的家当拿出来了,各科作业全在里面呢!”于泰明拎出了卫何的书包,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打着好心的旗号办坏事,谁要你把我书包拿出来的啊?那是我最希望被烧掉的东西啊,卫何想。
学生们提前放学了,大家跟过年一样喜气洋洋。“卫何,你看病看的咋样?”“校医说我没事儿,但是我真得晕了一下,真的觉得灯晃了。”“卫何啊,你是想放假想到出幻觉了吧?不过你看,上天听到了你的祈祷,降下火球,把食堂烧着了啊!”“怎么说的我跟恶人似的啊!”“没关系啦!”于泰明拍着卫何肩膀,“谁还没盼过学校出事儿啊!”卫何怀疑一唱一和成天anti他的这两个人是上天派来培育他谦逊之心的。
明天楼上的邻居就要搬走了,谭律憧憬独占两层楼的未来,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领地越大越好啊。但是will搬走了,这个租来的房子也就失去了唯一吸引人的地方。
谭律走上楼,楼上照例放着恐怖片。谭律感觉屋子里湿漉漉的,屋主将要离开,墙壁好像酝酿着生长苔藓的气氛。
今天will的眼睛像冬月一般,他的五官显得妖异,谭律发觉自己竟不认得他了,或许是光线的缘故。谭律像是溺水似的,意识游离,他的头脑里也灌了海水进去,电影里传出恐怖的水流的声音,沙发上放肆地坐着的will像是个深山老妖王。以前纯良的样子,你绝对是装出来骗人的,因为要离开了,你便毫无顾忌地撕下面具,你其实是个冷感的人。
谭律觉得光阴是个怪物,这个怪物飞快地狼吞虎咽着人最珍贵的品质,最珍重的人以及最珍视的感情,直到这些都离他渐行渐远了,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被带走,拖入到遥远的汪洋大海里去了。等他年纪很大的时候,他要跋山涉水地去到那海边,对着黑色的海水嚎啕。
will搬走的那天,除了抱住他,谭律不知道该做什么。“照顾好自己。”will不知道谭律为什么这样,你是难过了吗?“江静姐。”被抱得很紧的will凑到谭律的耳边说,“你对她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