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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帮离家出走的小蝌蚪找麻麻,我才不是怪蜀黍 谭律本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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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律本以为自己能轻松地度过这个周末,毕竟骡子马似的工作了一周,但何秘书长却偏将一件麻烦事往他怀里推。谭律心想:又不是妹子,真不愿意接啊。
谭律就职于某世界名企,职业是工程师,未婚,与女友江静维持着半死不活的异地恋。
谭律与何秘书长虽分隔两地,却是深受秘书长信赖的下属。
秘书长的儿子正念高中,今天早上,那熊孩子不令人省心地收拾行李,离家出走了,照顾他的阿姨火急火燎地报告了这个极富冲击性的消息。
行踪这么快就暴漏了,这孩子还真是蠢呐。谭律不屑地想着,看来他对叛逆的孩子印象很坏。
“他坐高铁跑去你那边了,之前就听他说要去看鲨鱼还是什麽的,想不到居然真的一声不吭地跑过去了。”儿子离家出走了的秘书长是优雅的女人,听得出她的语气中竭力压抑着情绪,她其实已经火冒三丈了。
“卫何坐的那班车上午十点到站,车次是G17XX,你最好能找到他,要不然我就得报警了。”
“别担心,我一定尽力找到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完全不这么想,口不应心说的就是这个人。‘那您还是报警让警察帮您找儿子好了’,其实这才是谭律的真实想法。
看鲨鱼的话,明明本地的海洋馆里就有,何必瞒着父母,坐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去外省呢?联想起秘书长提到的‘离家出走’,谭律猜想秘书长家的小少爷大概是将去外地海洋馆看鲨鱼当作跟自己过去挥手诀别的一项矫情的仪式,导演个节目给自己看。
秘书长提起儿子时极其烦躁,谭律想象到了秘书长讲电话的时候一定焦躁地揪着耳畔的一绺妩媚的头发。
之前,谭律聚餐的时候见过秘书长的儿子,一个矮冬瓜似的小胖子。
席间,圆滚滚的小胖子熊猫似的一直老老实实地吃着,他那原本就鼓囊囊的腮帮撑得跟青蛙赛的。
由于父亲姓卫,母亲姓何,所以那孩子的名字继承了父母二人的姓氏——卫何。
餐桌上的同僚们‘卫何、卫何’地问那孩子多大又让他夹菜什麽的,时不时地表达出对上司儿子的殷切关爱。上司的儿子嘛,就算是个屁大的孩子也有讨好的必要,谭律起先对这种作秀的行为很不屑一顾,但后来却卑鄙的同流合污了,没有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起初,谭律听得云里雾里,这帮人一个劲儿地‘为何’什麽呢?渐渐地他才意识到‘卫何’原来是那孩子的名字阿。
‘卫何’?谭律在心里默念道,嗬,还真像白痴耶。
‘叮铃’,通缉犯的照片发过来了。
照片上迷死人的帅哥是谁啊?是艺人麽?再不就是秘书长情急之下发错了照片。
发过来的照片上,木制桌子旁边笑着的男孩子一手举着个插着吸管儿的可乐杯,一手比了个剪刀形的‘耶’的手势。
男孩子右边的耳垂上,戴了枚黑色耳钉,要不是头发染了怪异颜色,俨然是个端正的画报美男。
谭律盯着照片,丝毫联想不到记忆中的那头肥胖的幼龄狗熊。岁月是把修容刀啊,脱胎换骨的事情,现实里真的存在麽?真是麻雀变凤凰,青蛙变王子啦,简直比泡菜的整容手术还神!
谭律揣着手机开车赶往火车站,去了才意识到在车站洪水般的人潮里,想要挑个人出来是件登天难事。谭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拍着胸脯跟秘书长说要亲手把那小混球亲手逮住呢?
谭律干脆将手插进风衣口袋里,站在往来的人潮里那一动不动,他那副架势简直像是在阅兵,不过眼前拖家带口的乘客绝对是残兵败将。
谭律意识到有人在他不远处突然停下,他朝那边看过去。两个人目光交汇之前,对方如触电般,唰地扔下拉杆箱,转身拔腿就跑。
诶?什麽呀,难不成那是秘书长的儿子,他居然认得出仅有一面之缘的我?见到我就那么拼命地逃跑不是心里有鬼还能是啥?你跑得那么急是怕被我逮住麽?害我周末泡汤的小子,被我抓住你就死定了!
谭律挽起袖子,猫捉老鼠般展开了对卫何的追击。两个大男人在车站里追着跑,也是没谁了。
卫何良好的运动神经使他奔得飞快,一溜烟儿地不见了人影,这让被远远甩掉的身娇体弱的谭律极不情愿地意识到了自己那占绝对压倒性优势的年龄。
谭律捂着腰,脸上仿佛散发着怨愤的浓烟,车站里都飞起蝙蝠了。
谭律缓了半晌,很好笑地整理了一下仪表,正要撤退,却发现卫何正站在电梯扶手旁边,边吸着咖啡边注视着自己,见鬼了,你什麽时候站那儿的阿?
与小时候不同,卫何的身材瘦高纤长,谭律记忆中的卫何像抻面团那样被抻长了。
谭律重新打量起卫何,哈,长得真是超级像兔子跟梅花鹿的综合体。跟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对视,除了真挚再想不出其他描述眼睛主人的词汇,的确是双很善良的眼睛呢。
不过你,是骗不了我的,不良仔。谭律提醒自己不要被这副纯良外表所迷惑。
卫何围着大黄色印着蓝星星的围巾,为了喝热咖啡,围巾围得很松,特意露出下巴来。
“哥!”装作有礼貌的小鬼问候道。
“围巾真土”。谭律简短地应答着,暗示那小鬼最好放老实点儿,我是不可能对你客气的。
一天到晚就知道制造麻烦的不良,谭律懒得跟他耗费时间。
“我的英文名是Will,如果觉得叫我卫何尴尬,就叫我Will吧。”卫何眼睛一弯笑着说。
Will选择自投罗网让谭律省了不少力气,Will乖乖地跟着他的‘哥’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谭律立即下达命令逼他立刻打电话联系他妈妈。
“话费余额不足,打不了电话了阿。”Will说话时露出了兔牙,这理由就像是不写作业的小学生狡辩说自己的钢笔没水了,真气人。
“用我的打!”谭律不明白今天自己的脾气怎么就如此急躁呢。
Will拨通了电话,以撒娇地语气说道:“妈,我到了阿!”大概不想挨骂,才嬉笑着试图混过去,为此他不吝惜地展现了春风般的招牌式笑容。
谭律瞥了他一眼,实诚一点儿不好麽?倒不如直接跟母亲说“我就是不想回家,就是不想上学,就是要离家出走,你能把我怎么样?”这才是敢作敢当的纯爷们。
意外地,秘书长并不想责备儿子,她对卫何只说了些‘你好好的,别乱走’或者‘早点儿回来’之类的软绵绵安抚的话,难不成这家的母亲惧怕儿子?
Will表情很好地不断‘嗯’着,也不插嘴。
秘书长的涵养一流,但是要成天面对着内心过分理性致使外表如不眨眼人偶般的母亲,萌生出想要逃掉的想法也是自然的吧。
“你要对我妈妈说什麽吗?”卫何周到地询问谭律的意见。不过不等谭律说话,Will就已经举着手机,擅自将其贴到谭律耳边了。
“秘书长,我是谭律。”开着车的谭律毕恭毕敬地说。
谭律的身体里长着一排按钮,按下去哪个,他就能驾轻就熟地转换出与之对应的一副面孔。
此刻,他扮演的是一位靠得住的临时监护人。
“您让他什麽时候回去?”谭律期待秘书长说越快越好,最好现在就让他回来,这样的话自己只需请这孩子吃一顿饱饭就可以买张车票把他送上路了,啊哈哈哈。要是让卫何住进自己家里闹腾,谭律宁愿去死。
Will听见了他所关心的返程问题,不等谭律听见对方说了些什麽,就再次自作主张地撤走手机,蛮横地剥夺了谭律通话的权利。
“我周一的时候回去。”卫何垂下睫毛,摆弄着衣服上的扣子说道。
谭律心想:宾馆你可得自己找,我是不打算照顾你的,所以你千万千万别住进我家。
“谭律哥,我能住你家里麽?”Wil眨巴着鹿眼儿露出兔子牙真挚地问。
谭律心想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你这熊孩子真会火上浇油,再说我们之间的对话,你干嘛又把手机举过来!你清楚电话那头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你是故意为之。亏你长得挺单纯的呢,不留神的话我就得被你一口下去连骨头都不吐地吞掉。
“您放心,让他住我家里,周末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不管心里怎么想,说话还是要经过大脑处理的。
“那就麻烦你了,Will,要听哥哥的话,别添乱,走的时候说多谢照顾......”卫何妈妈嘱咐儿子。
嗬,后边的话可是对你说的,你怎么还冲我举着电话阿?要我白白听着针对你的教训是什麽事儿啊?你以为我是省油的灯麽?谭律对一直将电话举在他耳边的卫何很不满。
挂断电话,谭律对Will说:“秘书长刚才对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麽?”
Will:“说了什麽阿?”谭律不客气地复述:“她说你要听我的话,别给我添乱,还有,你走的时候要对我说多谢照顾。”
“是这些话阿,我刚才听到了阿,还以为漏了什麽呢!”Will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挚得不能再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