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愿望实现之时》宿舍窗前有棵树

9、初识 初识，那个

　　“嘿！快起来！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嗯···？谁在说话？”我微微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一个朦胧的人影蹲在我面前。‘
　　“店长？”我呢喃着。
　　“你怎么睡在这儿？快起来！要着凉的。”店长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的身体还处在待机状态，一个踉跄，竟倒在了他的怀里。
　　“嗯？衣服上的味道怎么不一样？店长换洗衣液了？”我心里嘀咕着，一边倚着他试图慢慢站起来。
　　“喂！你还好吧？”店长把我扶正，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我用力晃了晃头让自己恢复清醒。
　　“诶——！？”待看清眼前的人时，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因为面前，这个看着我满脸关切的人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店长，而是一个我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你···你你你是谁啊？难不成···可是店长说今天没有客人来啊？如果真的是客人的话···很抱歉，我们已经暂停营业了，还请您先回去吧？”
　　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男人笑着伸出手轻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儿，“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在这儿说什么傻话？我就店长啊，你不记得我了？明明刚才我还拜托你帮我泡杯红茶，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你就不认识我了？”
　　“什么？！”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的脸，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去想，都回忆不起自己曾有在什么地方遇见过他，而现在他居然说自己就是店里的店长，这就很尴尬了。
　　“这位客人，请您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了，您要是真有什么事情，我去帮您把店长叫出来就是了。”说着我无奈地推开他，转身向店长的卧房走去，那人也不阻拦，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微笑着注视着我。到了卧室门前，房门紧闭。我抬起手敲了敲门，“店长，店里有客人来了。”没有人回应。“店长？”
　　“唉，别敲啦，我现在不就站在你面前吗，所以里面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的啦。”那人说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碰我！”我不满地挥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店长明明就在里面，我亲眼看着他进屋去的！”说着，我的手放在了木质的门把上，“店长，我要进来了！”
　　“咔哒”一声，房门被我从外推开，待看清屋内的一切时，我立马傻眼了，整间卧室内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被用另一种方式整齐地叠好摆放在床头，书桌上的烟灰缸里，抽了一半的不知名的香烟架在上面，已经被掐灭······几乎所有的摆设都和原来一模一样，但我在这个房间里却始终找不到一点儿有关查尔斯存在过的痕迹。“这···这！”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那人懒散地倚靠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睛看向我。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思考着店长的去向，我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那人的衣领，“快说！你把查尔斯怎么样了？”
　　“查尔斯？哈哈，你在说什么啊，我亲爱的米歇尔。”他微笑着轻轻抚上我拽住他领子的双手，低下头，温柔地看进我的眼里，“我的名字明明叫杜林特啊。”
　　“杜林特？”我浑身一个寒颤，“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忘了你反而才不正常吧？”他说着把我的手从领子上慢慢拽了下来，随意地整了整周围的褶皱，“你果然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冲动啊。”
　　我在大脑里飞速地搜索着有关“杜林特”这个名字的一切信息，可最终得到的却只有一片空白。“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说，“你到底是谁？”
　　“诶呀，被自己可爱的店员给遗忘什么的可真是件令人伤心的事情。不过没关系，米歇尔，我记得你。”他说着向后捋了捋搭落在前额的碎发，“我知道你出生在1989年的3月18号，你是早产，出生的时候突然天降暴雨，还差点儿把去医院的路给淹了；你母亲在你八岁的时候不幸逝世，你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来得及和她见最后一面。我还知道你最喜欢吃葡萄干儿，曾经因为吃的太多还流过鼻血，那时候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咱俩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把血给止住了。还有······”
　　“行了，你别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他说的这些，都是我不曾和别人提起过的，只有查尔斯店长才知道的事情。其中有一些内容，店长曾答应过要替我保密，难不成他没有遵守约定，把这些都偷偷告诉了别人？不过仔细想来也不对，依照店长的性格，他也不会因为无聊而把这种事情拿出来当乐子说给别人听，那么这个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米歇尔，你现在能相信我了吗？”杜林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混乱的记忆在脑内互相冲撞着，查尔斯进屋前对我说话时的表情还历历在目，而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又声称自己才是那个和我日日朝夕相处的店长。我感觉冷汗逐渐浸湿了我的衬衫，脑子里甚至蹦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想法，“难不成···我穿越了？”
　　“啥？”杜林特宽大的手掌轻贴在我的额头上，“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什么。厕所借我用一下！”我说着推开他的手从他身边跑了出去，推开卫生间的门，正对屋外的那面镜子上映出了我疲惫不堪的脸。看着镜子里的面孔，我一下子怔住了，还是昔日里熟悉的模样，除了脑门上被袖子铬出来的印痕十分显眼外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我疑惑着摸上自己的脸，用力扯了扯，“哇！好疼！”看来也不是戴了面具什么的······难道，我现在所处的才是现实之中，而过去的种种其实都只是我的南柯一梦？我实际上一直都在为杜林特工作，查尔斯和我的那些玄妙的经历也都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产物？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转过身，杜林特正站在门外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还好吗？”
　　“店长。”我抬起头。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有点儿累了······”
　　“好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工作要做了，就破例给你放个假吧！要好好休息啊，你的脸色很难看呢。”
　　······
　　回到房间，所有的摆设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本我出去之前翻开的《当愿望实现之时》还原封不动地扣在床边的桌子上。
　　躺在床上，我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熟悉的天花板上仿佛映出了查尔斯俊俏的脸，我想象着查尔斯挑眉时的神情，把他和杜林特的笑脸一点点重合在一起，竟觉得还有那么几分相似。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我感受着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失去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
　　“米歇尔？米歇尔！醒醒！”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唔······杜林···特？”
　　“米歇尔？你还好吗？杜林特是谁？别说梦话了，快起来！地上很凉的！”
　　嗯？地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熟悉的店面，熟悉的阳光，还有······
　　“查尔斯？！”我惊叫起来。
　　“哈？你到底怎么了啊，看见我跟见了鬼一样。”店长挑了挑眉，“我只不过离开了十分钟不到，你居然就蹲在这儿睡着了，还一个劲儿的说梦话，喊我的名字，吓了我一跳。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给你放几天假？······”
　　他之后都说了些什么我已经没有再听进去了，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我只知道，就算那仅是我的一场梦，我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回到了梦中。
　　“店长！”我的眼中盈满了笑意，“我回来了。”
　　“回来了？什么意思？”查尔斯不解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只是个噩梦罢了。”
　　“没事就好。”店长看着我，舒心地叹了口气，但眼神间那一瞬闪过的情绪，却让我心中有些在意。这次的经历，到底是梦是真？那个叫杜林特的男人又和店长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他怎么会认识我，我又为何从未记得见过他·····无数的疑问缠绕在我的心头，但我明白，现在还不是能问清一切的时候。
　　我抬起头笑了笑，“一切自有定数”，店长总对我这么说。
　　“来喝茶吧，店长···喂！你怎么又把腿翘上来！快放下！会把杯子打翻的！·”
　　“你怎么老是这么啰嗦？快点儿倒茶！”
　　“哼！总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你这臭小子，自己在那儿瞎嘟囔什么？”
　　······
　　不知为何，就算是面对毒舌功力依旧不减往日的店长，今天的我也是格外的高兴，高兴他不只是存在于我的梦中，高兴这世界上有他的存在，高兴在我心里只有他是特殊的，高兴自己能够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冥冥之中的定数。脑海中，杜林特的笑脸挥之不去。也许还会有再见的一天，我突然有这种预感。
　　阳光从窗外洒进屋内，洒在店长棱角分明的脸上，红茶伴着牛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仿佛一切都还沉浸在清晨的美好之中，就如我从未离开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