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从容》树下有霜

2、第 2 章

　　然而终究是现实。
　　赵辞慢慢靠近，他俯下身子，想从中验证这是个谎言，然而却被现实击败。他抱起默容，靠在自己的肩头，没有温热的气息，就连那双漠视自己的眼也没有睁开。他终于相信了。手臂慢慢收紧，嘴唇轻轻贴着她的额头。
　　“你就这么恨我吗？恨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施舍给我。阿容，你就这么狠心吗？”
　　可是默容再也不会回应。
　　赵辞也不在意，他又继续说道：“阿容，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违背我们的誓言，不应该跟你置气，不该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幼幼，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顿了顿，他看向呆在地上的彩绸，双眼含冰的问道:“娘娘有说什么吗？”
　　彩绸慢慢抬头，看着赵辞怀里的默容“姑娘没说什么。”
　　“什么姑娘，没有规矩，她是我赵辞的妻子，大寒朝的皇后娘娘！”
　　“姑娘说，她早就不是什么娘娘了，只是个废后。如果有选择，她情愿从来都不是什么娘娘。”
　　一片寂静。
　　良久............
　　“是这样吗？你后悔了？我一直都知道。可是，阿容，我从来都不后悔。是我对不住你，你还能原谅我吗？再也没机会了，没机会了。阿容，你等等我好吗？等等我？等咱们康儿长大，我就去找你”此刻，无人应答，赵辞泪流满面。
　　曾记得那时候你侬我侬，对镜画眉，执手相看，一生一世一双人，眉目间尽是情意。可随着自己登上帝位，乱花迷人眼，尽管心中还是认她为挚爱，这颗心却还是迷失过。记得第一次选秀，默容还曾与自己吵闹过，可一次次地争吵，感情却也被磨掉。直到后来，她再也不同自己吵闹，柔情蜜意都转为寒霜利剑，只把全部心思放在唯一的女儿幼幼身上。
　　曾经一度以为他们之间有转圜的余地，直到幼幼被六皇子推落水，高烧不退，直至离去。望着默容死水般的眼神，赵辞知道，这一次，一切都完了，再也留不住了，这宫里再也留不住她了。
　　赵辞抱着默容直至天黑，秋季的夜里，凉风徐徐。赵辞觉得怀里的冰冷却让他凉进了骨子里，怎么也捂不暖。默容走了，独留他，这个世上怎么就这么凄凉呢。他贵为天子，地位有之，权利有之，有美人相伴，有娇儿逗怀，这不是曾经自己迷失于此的吗？但怎么还是这么冷呢？赵辞抱着默容“你怎么不起来抱抱我呢？阿容，我觉得好冷啊，好寂寞啊。你起来吧，你起来骂我啊！我保证，以后就我们两个，再没别人。”
　　回应的只有跪着的彩绸低低地哭泣声。
　　.....................
　　天佑七年，晚秋，十月十八日。
　　赵辞亲自扶梓棺回到帝都宛京。次日，于朝堂上宣纸复立徐默容为皇后，追封为贞敏皇后，又立大皇子赵康为太子，带于左右，亲自教导。
　　满朝哗然，众人奔走盘算，后宫妃子咬碎了一地银牙。贤妃季钰兰听闻，心戚戚然，脸色忽青忽白“人都死了，还是忘不了。徐默容，怎么死了，你都不安生呢？可惜啊，最后我还是败给了你。我可真恨啊.........”
　　天佑十八年，阳春三月，赵辞上朝时忽然从龙椅上一头栽了下来，病重不起。
　　“康儿.......”赵辞望着太子，这些年，他越发长的像默容，一样的桃花眼，笑起来如盈着一汪泉水，让人一看都觉得沉醉其中。忧伤起来，恨不得让人把心掏出来捧给她。
　　“父皇，你要快点好起来。”自从母后是去，已经过去了十年，赵辞也不复往昔意气风发的样子，似乎母后的死把他身上那种生气都全部带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个不知冷暖的躯壳，孤独的留在世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双亲既然有情，却为何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怪谁呢？是娘亲太执拗，父亲太自负，亦或者，是爱的太深？深到只能以两败俱伤的地步来证明彼此的情意。这种感情，太过尖锐，太伤人。
　　“康儿，这江山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找你娘了。这些年了，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等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见我。可是我想她，每天都想。以后你就把我葬在你娘一起。我想追着她，跟她一起走，下辈子，就我和你娘，就我们两。孩子............好好照顾自己。”
　　“父皇。。。。。。。。。”太子终于哭出声。
　　天佑十八年，五月，靖康帝逝世，与贞敏皇后合葬于皇陵，并传位于太子，既为永嘉帝，国号永嘉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