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门派我做主》晏棘

9、第八章

　　“姓卓的，一定是你干的好事对不对？找一堆官兵满大街抓老子，害得我出来吃个饭都不安生!江湖中人和还要依靠官府办事，你这样简直愧对武当列祖列宗!妄为名门正派!你不就是想逼老子现身吗？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敢做就敢当!你……”玲珑阁的院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随后就是连绵不断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
　　采花贼粉墨登场。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卓然正在屋里无奈对着峨眉派诸位师姐妹，突然听到一阵叫骂声，不由觉得解脱——该来的终于来了。
　　越听却越忍不住好笑，看来真把这位仁兄惹急了!
　　当下出来笑着冲采花贼喊道:“贼兄骂了这么久想必累了吧，不如下来喝一杯茶水。”
　　采花贼果真跳了下来，轻功绝妙，没看清他如何移动便已到了眼前。
　　采花贼想必此时已破罐子破摔，干脆也不带面罩。众人忍不住打量他一番，看着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伙子，二十多岁的样子，放在大街绝对像个普通的良民，只是脸上余怒未消的表情带来一点痞痞的感觉。
　　采花贼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被人包围了，倒也不意外，“哟，没想到我面子还挺大，这么多人来抓我!”顿了一下，先指着卓然三人道，“武当派，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万分嫌弃痛心疾首的表情。
　　略一侧身，打眼便看到了连素言，“哟，连大美人你也来了!多日不见是不是对我颇为想念啊？哈哈哈，我可是很想再一亲芳泽呀。”
　　“你休要再胡说八道，平白玷污我的名声!”连素言拔剑出窍，显然有几分生气。本来采花贼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这样胡说八道像单敏之那样的人便又有口实了。
　　采花贼摇摇头，甚是惋惜的样子，“好好的一个美人干嘛这么凶嘛，这一点就比不上这位容儿姑娘了，哦不对，你不是花想容，你到底是谁？”说着转向小花，又环视了小五她们几个，“你们又是谁？好好的姑娘家不待在闺阁里绣绣花，非要跑出来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听了这一大番话，小花她们不气反笑，就连小五神色也不禁愉快了几分。这个采花贼当真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他这么有意思!
　　采花贼却是当真陷入了思索，“江湖中何时出了个比峨眉派美女还多的门派，我怎么不知道？”
　　小四掩饰住笑意，一本正经道:“我们乃是归元门下弟子，奉师傅之命下山缉拿采花贼，今日便要将你拿下，为武林除一害。”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自觉把师傅平日装模作样的形态学了个十成十。
　　“你们这么多人对我一个，恐怕胜之不武吧，以多欺少也不符合江湖道义。”采花贼假模假样地摸着下巴装作思索，“你们看我都这么配合，光明正大地出来了，不如我们单打独斗，我输了悉听尊便，我若赢了，便放我走，如何？”
　　“好啊!”峨眉的几位大尼姑正待开口拒绝，就听见小五毫不犹豫敞亮的回答。
　　以多欺少是不对啊!小五看到峨眉几个弟子的怒视心说。再说单打独斗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看小五磨刀霍霍的样子，采花贼回想起她便是那日竹林与他打斗之人，“原来是你啊，我猜你不和我再堂堂正正比试一回肯定心有不甘，那便你上吧，我们一言为定啊!”
　　“且慢，”任乐做了一个手势，“这采花贼和我峨眉恩怨不浅，就不劳烦几位姑娘了，还是让我们自行解决吧!”说着便拔剑想要应战。
　　“就凭你？”采花贼不屑道，“就你们峨眉派来的这些人中还没有配和我交手的。”又转向小五“倒是你这个小姑娘当日一念之差才算给了我个机会，如今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既然如此那就出手吧!”
　　小五听出他对自己的肯定，不由有几分自得却也未曾轻敌，提着剑向前。
　　一开始，采花贼还是依照上次的策略以守为攻，伺机而动，脚步依然快的惊人。小五却是早有准备，招式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最主要是出剑速度极快，同样的一套剑法被她使出了不同感觉。
　　采花贼自然看出了她剑招的变化，自知不能像那日一样以巧取胜，便不再躲闪而是主动出击。双刀凌厉地相对划过，有着难以抵挡的劲道与精准，随后的招式越发简单，竟是大巧若拙，好似随意的左一刀右一刀，左一刀右一刀的砍，偏偏从力道到灌注的内力都不弱，令小五只能堪堪抵挡，一副受制于人的形态，变不出什么花样来。
　　小五心说，这采花贼轻功那么好果然是有道理的，好的轻功一方面靠心法，另一方面还要有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凭虚御风。显然他的内力不弱，又和刀法结合的巧妙。
　　但剑的好处就是灵活多变，举重若轻，小五寻了一个缺口便破出他的层层紧逼，剑法也渐渐施展的开了。
　　平日看师傅使这套剑法总是沉稳而悠然，大概武功进境到一定程度便有种自得的气度，而她显然没有这种境界。但从采花贼的刀中她竟是又悟出了几分，所有纷繁的招式都是为那最后一击准备的，与其如此，何不如干脆放弃花样，直击要害。速度要快，剑招更要准!没错，一击即中，稳准狠!
　　“呲”，电光火石间，小五的剑已经堪堪落在采花贼胸前，还将他胸前的衣服划破了一个小口。小五使得正是那日使过一次的杀招，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半分迟疑，因而一击即中!
　　最妙的是她的剑多出一分便会刺破采花贼的胸膛，此刻却是正正停在他胸前，只是剑风划破了他的衣服，如此稳定的控制便是小五自己也没有想到!
　　峨眉派的众人亦是看呆了。小五早把剑法使得滚瓜烂熟自是没有考虑过剑招的问题而是专心寻求破解之法，旁人却是看她对垒的近百招中剑法精妙，进退得宜，用剑的纯熟姿态实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采花贼如此高看她果然不是信口胡说。
　　且不说任乐自觉自己虚长她十几岁，于武艺一道竟还没达到她的境界，不由惭愧。连素言心情更有几分复杂，自己在年轻一代弟子中向来被认为是最有天赋的，因而深得师傅喜爱，与同辈相比已是高了一个水平，如今方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自己还是应该更加刻苦。
　　“愿赌服输，今天输给你这个小丫头虽然很没面子但的确不得不服，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吧!”
　　“剑在我手上你自然只能听我的。”小五初入江湖显然还没学会那副谦虚客套的说辞。可这话听到别人耳朵里只会感觉此人太过骄傲。
　　卓然默默看着小五从一开始处于下风到后来居上到大获全胜，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心也烟消云散。听到她的话有几分哭笑不得，上前道，“这采花贼倒也罪不当诛，不如我们先将他绑起来再从长计议。”
　　“也好。”小五话说着就收剑也不怕采花贼有什么异动，且行动间完全无视峨眉派众人，自是引来她们的不快。
　　采花贼也算是贼中君子，乖乖束手就擒。
　　小四冷眼旁观，一面惊叹于小五剑术有所进益，一面看着峨眉众人想要走采花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尴尬神态，竟然有几分痛快。有几个小弟子刚才鄙夷轻视的神情别人没察觉出来，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如此一来可是等于给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采花贼一边任由自己的双手被卓然用不知什么方法一环一环的绑着，一边忍不住问道:“小丫头，”看到小五瞪他一眼又改口到，“不，女侠，你刚才使得是什么剑法？剑意和无极门的辛梓剑法有相通之处，却又不大一样。如此厉害的剑法没想到我流浪江湖这么多年却没有见识过。”
　　小五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感叹这采花贼果然有几分见识，竟能看出师傅剑法本源。师傅师从无极门，所创的剑法中难□□露出无极门的意蕴。
　　“这是家师所创的初蒙剑法，算起来这算是第一次面世，你自然未曾见过。”
　　“厉害厉害，你一个小徒弟都这么厉害，师傅更是了不得了，江湖果然卧虎藏龙!”
　　小五听他这么夸奖师傅忍不住想笑，心说这话要是被师傅听到了指不定要嘚瑟多久。
　　说话间卓然已经用独门绝技将采花贼双手缚住，看着不过是简单的缠了几圈，可是任他怎么挣扎只会不松反紧。
　　小五盯着采花贼手上的绳索半晌，内心感叹，至今不知卓然的功夫如何，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他倒是精通的很!
　　看到小五发愣，卓然笑道，“想学吗？我以后可以教你。”
　　小五略一考虑，这倒是个不错的技能，云淡风轻地颔首道，“可以。”
　　有求于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卓然以峨眉诸位师姐妹舟车劳顿为由，请了她们早些去客房休息。她们虽有不满也不太好表现，便忍着一肚子气回了房间。
　　小五随他把采花贼关到一间小黑屋里。“你们不用这样对我，我若想逃当初也不会现身，若不是我现身你们天涯海角还真找不到我。只是人活在世上为的是开心，我为了不让自己憋屈的东躲西藏吃不了好肉喝不了好酒，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现身，你们就不能好好招待我一下!”采花贼一脸愤慨的抱怨道。
　　小五一听觉得有理，“不如给他换一间房？”
　　卓然哭笑不得，看小五一脸赤诚的样子，“好，那便听你的。”
　　于是采花贼成功住到了一间舒适的客房，除了手被绑着外也算是舒坦自若。
　　他一进屋就蹦到了床上躺下，说道，“还是你这小丫头心善。”正高高翘起二郎腿，又突然想起一事，“我这手被绑着，一会儿吃饭要怎么办？”扬起一抹坏笑，“还是说有人要喂我？我果真是艳福不浅哪。”
　　看他得寸进尺，小五冷冷道，“狗怎么吃你就怎么吃。”说完转身便出了房间。
　　卓然内心感叹这完美回击，不由怀疑小五的纯良高冷是不是装出来的。当下也随她出门，反身将门锁上。
　　看她似有什么话说，便摆出一副“但说无妨”的样子。
　　小五便开口道，“这采花贼你打算怎么处置？毕竟能抓到他是靠你出的主意，你若想将他转交峨眉派我不会有意见。”
　　果然小五虽木讷却不笨，自然也看出了峨眉众人的想法以及她们与卓然或者说与武当交情匪浅。
　　果然很直接，没有一点铺垫，等不到第二秒便把心里想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卓然眼带笑意。
　　“人是你打败的，怎么处置当然由你决定。把他送到书剑山庄换一大笔钱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五忽略了他后一句的揶揄，只是惊讶于他完全将采花贼交给她们处置。
　　“当真？”他们三人也算是费尽心思出人出力才抓住了采花贼，难道他们当真什么都不图？
　　“采花贼既然被捕，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在谁的手里又有什么重要？”卓然淡然地说道，一边在庭院踱步。
　　小五跟上，当下也不再矫情于这个小问题，心情多了几分舒朗。“我还有个问题。”
　　卓然笑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多问题？”
　　小五已然跟他熟络了不少自然也不在意他这些揶揄，直接道，“你怎么就能确定采花贼会出现？若是他真的藏身于茫茫人海中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