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天明》林虫子

2、夜晚过后 接下来的事

　　气氛有点怪异,松贵狼一样的眼神重新出现.我们僵持着.最后我先开口了.我要喝酒.我对松贵说.松贵愣了一下,然后可笑地看着我,站起来,转身走出去叫人拿酒.送来的人开玩笑地说,贵哥用不用送几卷毛带来,还是要套?松贵接过酒,扬手把那人打出门外.闭嘴,最好全部回家看老娘去.

　　我在里面盘腿坐着,心里笑出了声.一群用下身生活的生物.一边喝酒,一边回忆大姐姐结婚那天我在窗外偷看到的场景.那时候我已经懂事了,也早开始和松贵厮混,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看得我面红心跳,好长时间没有正面看姐姐一眼.

　　松贵饶有兴趣地看我喝下去一瓶啤酒,坐在沙发上喘气.我骂他,看什么,没见过我喝酒啊.瞎了你的眼睛.
　　松贵这次没有生气,他拿过我手边的酒,说,要这样喝.说完他含了一口酒,把瓶子放下,把我扑倒在沙发上,再一次和我接吻.

　　接下来的事情.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可是我没有想过会这么疼,撕心裂肺地喊出来.松贵停下来,心疼地看着我,抱着我.我任由松贵抱着一动不动,说实话我不讨厌松贵,只是我没有对人有过什么感觉,所以,我才会这样作践我自己.一开始我想不通姐姐为什么那么享受,后来,疼痛缓和了一点,我轻轻动了一下,这一动,松贵没有离开我的下身开始温热起来,接着,什么疼痛都忘记了,只剩下松贵沉重的喘息以及我自己发出的恶心的叫声.

　　后来我睡着了,又做了那个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松贵趴在我身上,睡得很沉.悲哀,喜悦,还是愤怒,我说不清了,看着松贵,我的心里在翻腾.我轻轻抱住他,这个被我利用的男人,松贵醒了,抬眼看着我,问我,后悔吗.

　　我勾起嘴角,后悔又能让你还我吗?

　　松贵露出了很久没有出现的小时候的笑容,青梅,只要你说,我一定娶你.青梅,相信我爱你.

　　我点头.起来,我们旷课了.下午要开会,还是去学校吧.不然你爸知道了你没有好果子吃.

　　松贵坐起来,又吻了一下我的腹部.好.他回答.

　　我知道他喜欢我的腹部,不然昨晚上他的吻就不会一直在上面游离.

　　学校没有礼堂.我们把椅子搬在一处空地上,排好.松贵帮我搬的椅子,很多人都看着我,我问松贵我今天是不是很难看,松贵说不会.按惯例地,我和松贵坐到我们班的最后面,我坐在最后,依然有人看我.我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我的酒红色的头发.我冷笑了一下,然后又有另一个念头跳出来,也许昨晚上的事情被人说出去了.在我们这样的村.算是爆炸新闻了.我跟松贵说了,松贵哈哈大笑,管它呢,知道就知道,反正以后我是要娶你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松贵的肩膀上.跟他粘的很近.

　　会议上,校长给在期中考试中得到很好的成绩的人颁奖.我再次见到了那个面孔,却被阳光模糊了,我没有看真切.只知道,他的成绩这次又刷新了我们中学的纪录.其实不用看,我知道他,在同个村怎么会不认识.小时候和松贵和别的小孩在村里玩,他也在,但是他玩的时间并不长,他爱和他的叔叔去大花山,说是种树,到现在他一有空也是往大花山跑,我们总是笑话他.他的父母在城里打工,已经有10年了吧.听说她父母想接他去城里读书,但是他拒绝了,原因不明.可是,就是我10岁,姐姐结婚那年,她父母从外地回来,带来很多新鲜玩意,听他父母在村里对别人描述的城里的情况,那种节奏快速的生活让我萌动了要逃出这个村的念头,从此日益强烈.

　　奖励是一支钢笔.

　　又是一支钢笔.我笑起来,他家是不是可以开笔店了!我这样对松贵说.

　　松贵也笑,要不然把你奖励给他!

　　我挑起一根眉毛,好.

　　松贵问,那我怎么办?

　　反正是你说的,我看着松贵说,你说的话我敢不听,我不成了人肉包子啊.

　　松贵哈哈大笑.笑完,搂紧我,抬起我的下巴,在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大口.

　　我没有拒绝,习惯了.在周围的人看来,我一定是那种很不要脸的女孩,不,女人.

　　我看着台上的他,叶竹,转过身来向我们鞠躬.他的天蓝色的衣服干干净净地被风吹得鼓起来.

　　松贵问我,叶竹是不是打算自己考出去.

　　我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能力.

　　的确,我是姐姐和松贵向村长求情,送进学校来的.松贵也是送进来的.我们有什么资格说要考出去?这种光明正大光宗耀祖的方式我们做不来.叶竹才做得了,他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希望,第二名的分数和他的比,少了200多分,他这次考了683.要考上名牌大学,叶竹绰绰有余.

　　别问我为什么那么了解他,实际上这个村,谁都互相了解.娘出事以前,我跟爹偶尔去大花山,就要路过他家.有时候爹太忙,我跟爹说一声就会跑到他家去玩.他家有很多荔枝和芒果,我就会和他坐在他家院子里的梨树下吃荔枝.他就是那样,安静地不说话.但是姐姐结婚以后,我不仅不再去他家,也不再和他说话.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最起码,他是人间,我是地狱.我为什么要去玷污我们村唯一的希望?再说,是他们家带给我一个目标,让我有信心有动力去逃.叶竹,就不能和我有什么交集,他应该走出去,走到天堂去,离开地狱,也不要只呆在人间,应该再继续走,找到他的天堂.

　　松贵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怎么了.我问.

　　你看他看得很久了.松贵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噢,想事呢.我回答他.

　　想他吗?

　　狗屁!我顶了一句.我在想什么没有必要让你知道.

　　是吗?松贵牵我的手一紧.

　　我没有挣扎,勾起嘴角.你知道也没有用.

　　松贵没有把我怎么样,他不敢把我怎么样.我知道,松贵应该是把心放在我身上的.他不允许我背叛他.于是我又开口回答.我在想,今晚上我们是不是该用保护措施了?

　　松贵一愣,半晌反应过来,脸微微发红,狼一样的眼神溃散去,接着,他嘲弄般地笑起来.青梅.他边笑边说,我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