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梅:七年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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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岁以后,基本上每一个我睡着的晚上,我都做梦,同一个梦,不用怎么猜,我知道它代表什么.你说,在梦里一只狐狸拼命地跑,穿过浓密树丛,越过淙淙溪流,跳过道道沟壑,为了摆脱身后那些穷追不舍的猎人猎狗,这样的举动能代表什么?每次醒来,我就更坚定一份要逃的心.只是我的睡眠太少太短,梦的后半段,我从来没有机会看到.
没错,我想要逃,逃出这个深山老林.我在这里生活了17年,整整17年----昨天我才和松贵过完我的生日,在这个村庄唯一的迪吧里.
这个迪吧是松贵开的,让他手下的小弟看着.松贵和我平时在我们镇上的唯一一所几村集资建的中学上课,说是上课,实际上,松贵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扮帅装酷.除了外村的,很少人能把他怎么样,因为他老子是村长,是我们叶氏村的村长,他自然鼻孔朝天翻.松贵和我一样大,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我就去他家玩,因为我的大姐姐嫁给他二哥哥,我就常常去他家玩.家里人没怎么反对,一来是因为姐姐在那里,二来,我们家女娃太多,家里人任由我们自生自灭.他还是个屁小孩的时候,胖乎乎的,根本没有这样一双凶狠如狼的眼睛.现在他成了我们村有名的地头,女孩子都躲着他,她们怕他.真的,他太狠了,假如有人阻止他,他会把那个人打得找不到爹妈.
一样的,她们也躲我,我是唯一一个在松贵身边的人,女人.没错,昨天以前还只是他女朋友的,过了昨天,就成了女人,我可以自信地说,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抛弃我,不仅因为除了我再没有人愿意跟他,也因为我保证以后应该是我抛弃他.
大姐说我很漂亮,丹凤眼,柳叶眉,水蛇腰.我也知道,从我第一次踏进高中学校,那些外村的男生们看着我发绿的眼神,但是又因为农村人特有的自卑而涨红的脸,我就知道,我一定有机会逃.
村里人说,我的命硬,克死了我娘,而我的性格也就从娘死的那天起变得怪异.我没有解释也不会解释,因为没念过多少书.管他什么命,我要逃,一定要逃出这个鸟不生蛋的破村庄!
对了,忘记说了,我叫青梅,叶青梅.娘说我出生时,是农历四月,青梅刚刚结果的时分,所以,娘就叫我青梅.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青梅青梅,听起来那么土气,怎么适合我?可是,我接受了,可能因为为了记念我娘吧.
5岁那年,我娘带我去大花山给正在看护香蕉林的爹送饭.我看到在山路下面有一堆乱石,石间有溪水潺潺流出----那是我们村的螺河在大花山的源头之一,就在一处石缝里,夹着一颗黄里透红的果子,在阳光下小巧可爱.
不知道出于什么动力,我就往下爬,大概真的很想要那个果子.娘往前走,一时没有注意到我.等娘发现了,我已经爬下去一半.娘把装饭菜的篮子往路边一放,慌乱地也往下爬,想要抓住我.
但是就是因为顾着我,而没有注意到脚下,踩了一空,娘的身子从山崖上跌落,头颅磕在乱石上,鲜红的液体,被溪水稀释,匆匆流下山脚.
我开心地以为娘帮我拿果子去了,却看到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生气地哭了一阵.又接着往下爬,爬到,我拿到了果子,坐在娘身边,把果子往嘴里送.到现在我都记得,果子的味道,又苦又酸,我咬了一口就不吃了,攥在手里,等娘醒过来.
直到傍晚,爹从林里下来,才发现我们,那时候,娘已经死了很久.而我一直坐在娘身边,拿着那个果子.很乖很乖地坐着.一直到娘的葬礼结束了,我手里依然拿着果子,不哭不笑.后来大姐才告诉我,那个果子,就是熟了的青梅.再之后,我爹就病了,不到一年,我爹在对我的怨恨中,跟娘走了.
一直以来,我都拒绝再去大花山,一直拒绝.就像我一直拒绝笑一样,最多勾一下嘴角算是笑了.松贵说,我现在和小时候大不一样,何止我,他还不是一样?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彼此了.
村里只有我敢穿敞胸露背的衣服,老人们看了我都摇头.我不在乎,依旧用很重的眼线,很厚的粉底,很浓的香水,很夸张的首饰,很下流的动作,很不要脸的言词.没有为什么,习惯了.和松贵勾肩搭背逛夜市,或者在迪吧唱歌跳舞喝酒抽烟.
生日那天,松贵送给我一件红色的短裙.我在迪吧的厕所里换上去,兴奋地跑出来给松贵看.松贵坐在沙发上,斜吊起一边的嘴角,细细打量我.我自信我自己.特地去电过的头发染成酒红色;黑色的,自己很钟爱的一件细带紧身背心,绑绳的细跟高跟凉鞋.走出厕所的第一步,很多男生都吹起了口哨.我勾了一下嘴角,算是知道.松贵伸出一只手,我便乖巧地走过去,粘在他身边.
漂亮.松贵赞赏地说我.
我向他讨奖赏,抬起眼看着他如狼的眼睛.他放松了紧绷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伏下身来和我旁若无人地接吻.而我一边装着迎合他,一边打算要怎么利用他让我逃.松贵喝了酒了,我知道.当他离开我的嘴唇,酒气就淡了.松贵半眯着眼睛看着我,他问我,青梅,为什么你不怕我?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他.
青梅,他继续说,你一定想不到,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一直爱你,想要你.
我勾起嘴角,反问他,爱我?
他点头.然后把我横抱起来,在众人叫嚣的起哄声中,走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把我扔在沙发上,坐在我身边,压着我的肩膀,俯头看着我.你真的不怕我?他再次问我.
这次闭上了眼睛.我除了害怕时间,什么都没有害怕过.我这样回答他.
借着酒量,松贵把他的吻落在我身上各处,但回到我的唇边的时候,松贵的手脱掉我的鞋子,然后开始脱去我的衣服.一开始的预料中我有想过这一步,但它真的发生的时候,本能地,我把松贵推开了,衣服凌乱地坐在他面前.
松贵抬手甩了我一巴掌.你不是不怕吗?
我抬起脸压低视线看着他,猝不及防地还了他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梅:七年一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