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安慰 ...
-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芳仪也一样，每天在乾清宫揣了4个烤炉也还穿着厚厚的大髦打着哆嗦。她本是南方人，又是凉性体质，自是怕冷。玄烨最近的眼神越来越沉重，芳仪只好越发地恭敬，然而玄烨看着芳仪，总仿佛是欲说却没说的表情，看得芳仪有些心惊。但是玄烨到不冷不热地给芳仪开起了玩笑，说什么皇后像鼹鼠啊，皇后像球之类的。芳仪当然表面上面无表情地对玄烨千恩万谢，背地里却早憋了一肚子的国骂。
这一天天阴阴的，呼啸地北风还夹杂着些许若有若无的雪花。芳仪正躺在内屋炕上看史记，只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原来玄烨失魂落魄地走进乾清宫，全身都是雪花，还带了一股子凉气。
“哎哟！我的万岁爷。您可慢点儿！”是梁九功在后面呼呼咋咋的声音。
“梁九功。你怎么照顾皇上的。”芳仪一愣，忙走下榻，看见如此一幕，冷下脸来，然后从暖炕上取了一见干净的棉衣，“你退下吧！”
“嗻！”梁九功擦了擦汗，收了手里的那把伞。
“皇上，快把衣服换了，这湿衣服把寒气捂进去可会着凉的！”芳仪急急地给玄烨解开棉扣。
“呵呵！”玄烨看她这样倒是笑了，由着芳仪给他解扣子，换衣服。
芳仪替他换下那湿衣服，找了一个宫女进来将那衣服递给她，然后对玄烨道：“皇上，坐炕上来，那椅子凉！”
“哦！”玄烨轻轻地回答，在芳仪的搀扶下挪到了炕上，看到了那本厚厚的《史记》。
芳仪脸一红，浅浅笑了笑，说：“皇上见笑了，臣妾胡乱看看。”
玄烨也笑了笑，便道：“胡乱看都捡这这么深的看。”
芳仪轻轻摇摇头：“非也…史记一书，本来就是记汉时事，予后人鉴之。如杜牧所说‘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芳儿虽是女流，也自知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可以以古为鉴~对心境都是有好处的。”芳仪今天看着玄烨难过，只想让他说话吐出心中的不快，一时间便心直口快地说了这么大一篇。说完了不禁低下头，“臣妾逾越。”
“那……我可以吗？”玄烨轻声问道，似乎有些拿不稳地。
芳仪顿了顿，一时间明白了什么，是了，康熙5年12月，鳌拜做大，因为圈地案子处死了三位康熙很是看重的汉官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连，难怪他这么颓败。芳仪看了看外面飘飞的雪花，轻启朱唇，用她甜美的嗓音缓缓念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妖，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芳儿！”玄烨有些感动地看着芳仪，眼睛里是浓浓的感激。
“呵呵。皇上，你一定会做一个流芳百世的千古一帝的！”芳仪终于放下规矩，对玄烨绽放出一个最温暖的笑容。
“可是他们都死了，谁来帮我？”玄烨很是无助，也许，这就是君王的百年孤独，“经过这件事以后，现在朝中没人再敢和鳌拜抗衡！朕，就一个人在那儿！”
“只要是革命，就势必会流血！”芳仪静静地看着玄烨，玄烨慌乱的渐渐定了下来，芳仪微微笑了笑，“也许，你应该放松。然后，出其不意！”芳仪淡淡的提醒。
“淡淡地……”玄烨看着芳仪有些迷惘的表情，呢喃道，然后打了个呵欠，抱着手臂往炕里缩了缩，“芳儿，我困了！”
芳仪有些迷惑地看着他，替他缓缓解了盘扣，掖好被子，如同平日一般地坐在床边，看着史记，让他入睡。但是今天玄烨翻来覆去地就是安静不下来。
芳仪恍惚记得，仿佛多年前的那一天，自己也是和一个孩子聊着这样的话语，简洁，却温馨，不知不觉，哼起了那首歌的后续，永远在一起了。“你送我的生命的奇迹，我送你的最后的决心，两个人两颗心。你是我我是你，永远都要在一起。故事结局没有谁哭泣，微笑证明爱伱的勇气，我的眼只看见你的脸闪烁着，一闪一闪亮晶晶。永远都要在一起，天南地北我陪你。雪花分飞天多美丽，许愿和你不分离。永远都要在一起，上山下海我陪你，彩虹屋顶天堂美景，我要做你的唯一。终于来临我闭上眼睛，旋转舞台我随着你飞，我的眼只看见你的脸闪烁着，一闪一闪亮晶晶，永远都要在一起。”
那首歌的后续。那首让玄烨记忆永远保留着仙女姐姐芳仪的歌。如今再次听见，还是那么温馨，怦然心动。
“仙女姐姐？”玄烨闭着眼睛，喃喃道。
芳仪看他睡着，微微笑了笑。
“芳儿！”一大早，玄烨精神百倍地看着芳仪，满含期待地望着芳仪，“你，小时候是不是去过西华门避痘？”
“皇上说笑了。臣妾没有去过西华门。”芳仪一如平日的冷淡，昨晚上她看史记，恍惚也明白了，为何淡然，既然淡了，那便一直淡下去，自己只是一缕孤魂，也已然命定会在22岁早夭，既然无法长相守，干脆就不要相知。免得，分开时两人伤心。再者，自己的经历明显地告诉了自己，何必过于热情？昨天那样子，已经是极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那首歌？”玄烨皱起眉头，很是失望，也很是恼怒芳仪的态度。
“皇上听错了！”芳仪为玄烨披上那朝服，淡淡道，平静地没得一丝波澜。
玄烨看着他，眼睛渐渐流露出隐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