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芳梦华》衿珮盈然

21、 侍书

　　“臣妾参见皇上。”芳仪走到乾清宫侧殿的时候玄烨正在写书法，于是带着情绪芳仪白了他一眼，然而玄烨仿佛觉察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芳仪。于是芳仪又端了皇后表情出来，面无表情地问，“皇上找臣妾有什么事情吗？”
　　玄烨看了看芳仪，皱了皱眉头，不过随即便舒展了：“是皇玛嬷的吩咐。”然后低下头去继续写字。
　　芳仪略略看了看，玄烨的字写得还这是不错，很是每一笔都很是挺拔伟岸，刚劲有力。
　　“来！给朕磨墨！”玄烨突地抽出一只手将那砚台和墨推向了芳仪的方向，但是还是不抬头，自己写自己的字。
　　他到底要干嘛啊！？什么时候又这么听皇玛嬷的话了？芳仪心里纳闷，但是也只好悻悻地走过去，拿起墨，有气无力地磨着，还看着玄烨写的字。
　　“欲往何处觅雅训？巍巍昆仑皆惊愤。风里鲲鹏欺大鸟，雨中雏燕竞轻俊。”
　　玄烨的字写得公正端正，字字分明，字体整个只方不圆，然而转折处却隐约透着圆润的笔锋，芳仪看到这里不禁痴痴地笑了笑。看着玄烨自信的笑容，突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赶忙看了两眼，还好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又低下头研墨。
　　“四全姑娘，看朕这诗如何？”玄烨笔锋一转，收笔，带着笑看着芳仪。
　　“这小楷写得妙极，字字珠玑。”芳仪露出了习惯的笑容对玄烨道。
　　“你也来这一套可笑之极的奉承？”玄烨皱眉，“你知道朕说的什么，朕是让你对朕在现在写出这首诗！做一个评价！”
　　“请恕臣妾愚昧？臣妾不知如何评价。”芳仪低下了头。
　　“哦？四全姑娘要是愚昧？下午那顽老怎么会被姑娘你说得灰头土脸？”玄烨饶有兴味地看着芳仪，眼里隐约有一丝怒火。
　　“那只是臣妾的无妄之谈，唬唬市井小民罢了，如若让臣妾在皇上面前谈论政事。那便是臣妾的大不敬了。”芳仪有规矩地跪下。
　　“那朕恕你无罪。你说说看，你对这诗的看法！”玄烨有些恳求地看着芳仪，然后邪气地笑了笑，“难道你要朕传一道圣旨？让你说么？”
　　“……”芳儿恼火的眼神正好对上了玄烨的眼眸，她连忙定了定神，“那，臣妾逾越了。壮志难酬！”芳儿缓缓吐出四个字。
　　“呵呵，好！好一个壮志难酬！”玄烨拍了拍手，指了指芳仪，“以后你就挪到这乾清宫侧殿来住好了。方便为我磨墨！这里的丫鬟都挺呆的，瞧了瞧还是你最机灵！”玄烨淡淡地对芳仪道。
　　芳仪眼睛里透露着不解，然而还是沉声：“谢皇上恩宠了。”芳仪无奈，竟然，把自己当使唤丫头了。
　　“四全姑娘！来！陪朕下棋！”玄烨径自拿出了一盒国际象棋，看来康熙好西学真的不假。
　　“臣妾领旨。”芳仪端端正正地福了福身。
　　“我要黑子！”玄烨霸道地抢过了芳仪身前的黑子，笑呵呵地说。“嗯！”芳仪恭敬地点头。
　　玄烨皱了皱眉，然后面带不悦地举起棋。
　　良久无言，二人都各怀着心事，下着这盘棋。
　　“四全姑娘，你在让我！”玄烨抬起头，挑眉看着芳仪，“但是你这手让得太没谱儿了。”
　　“臣妾不敢，是皇上的棋艺高。臣妾棋艺拙略罢了。”芳仪淡淡地回答，但是却低着头，搞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不敢正视玄烨。
　　“朕下不过容若，容若又经常念叨下不过你。你说你棋艺拙略，从何说起？”玄烨含有深意地看着芳仪。
　　芳仪沉默不语，刘海一直遮住的眼睛却翻涌着波涛。
　　“扑哧”玄烨突地一笑，用手戳了戳芳仪，笑道“你看你急的！快，伺候朕歇息了。明天一定要记住喊朕呐！”然后便起身，径自向那榻走去。走了两步却转身看着芳仪，张开双手。芳仪心底颤了颤，他要干什么？
　　“傻在哪里做什么？朕的皇后，来给朕解扣子。”玄烨重重跺了跺脚。
　　芳仪脸唰地红了，慢吞吞地走过去，别过头给玄烨一颗一颗地解开那盘扣。玄烨面带笑容地看着她，“比起当皇后，你倒是比较会当婉侍。”玄烨笑道。
　　“皇上请早些安歇，臣妾先行告退。”芳仪替玄烨掖好了被子，将帕子一甩，转身欲走。
　　“芳儿！”柔柔的声音，“你就坐在这里啊！我睡了，你再走。”那双眼睛直直水汪汪地闪烁着，芳仪有些迷糊，这是康熙？
　　“嗯。”柔柔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淡漠。
　　玄烨满意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弱的宫灯下闪着猫眼似的光。

　　“芳儿，皇上对你可好？”孝庄早已闻得昨日皇后宿与乾清宫，有些促狭地笑着问。
　　“玛嬷，您误会了。”芳仪脸红了，也很惊奇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娇羞的神色。
　　“呵呵，是，芳儿脸皮薄！”孝庄将手放在芳仪的小脸上滑了一滑。“玛嬷！”芳仪嗔道。
　　“也罢也罢，以后啊！玄烨就交给你咯！”孝庄笑着牵起了芳仪的手，缓缓给她套上了一个玉镯子，“这是皇太极给我的，三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取下来，现在给你了。芳儿！”
　　“玛嬷。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芳儿没有拒绝便接下了那手镯，仿佛是犹如天生的使命一般，一切都自然而然。

作者有话说

　　呵呵。。。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