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芳梦华》衿珮盈然

12、花雨

　　“芳儿！！芳儿！”霁敏飞快地跑进了芳仪的房里，皱着眉头喊着，“芳儿！”
　　芳仪没有回答，只坐在案后，看着岸上瓶里盛开的梨花。
　　“芳儿！！那个皇帝太过分了！！！”霁敏看着沉默的芳仪，有些心疼。
　　“芳儿！不嫁他！不嫁他！”霁敏看芳儿无动于衷，眼神也很是涣散，便使劲摇着她。
　　“梦晓，对不起！”芳仪隐约听到一个声音，“梦晓对不起！梦晓对不起！梦晓对不起！”
　　“你知道有这一天对不对？所以你……让我来继续你地生命？”芳仪浅浅地笑着，眼睛定定地看着梨花，很是凄美。
　　“梦晓，你还不明白么？是你牵动了那衣服，那树，那画像，那所有的时空碎片，梦晓，这是命啊！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皇后！”隐约的声音有些恳求。
　　“芳儿！芳儿你不要吓我！”旁边是霁敏的呼喊。
　　“我？……我？……”芳仪有些迟疑，也没有理会霁敏的呼喊。
　　“梦晓，玄烨的将来，就靠你了！只有你才可以帮他！拜托你了，帮助玄烨！兴，我，大，清！”那个声音隐约远了。
　　“玄烨？？我和康熙？兴我大清？”芳仪喃喃念着，平复了情绪。
　　“赫舍里姑娘。”来人不是别人，竟是苏嘛喇姑，她微微对芳仪福了福身。
　　“苏嘛喇姑？”芳仪忙起身去扶，脸色惨白。
　　“太皇太后想找姑娘，说说话儿！”苏嘛喇姑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对芳仪说。
　　“哦！”芳仪微微点点头。

　　“芳儿啊！我做错了么？”苏嘛喇姑给孝庄洗着脚，孝庄满眼宠溺与怜惜地看着芳仪，轻声道。
　　“回太皇太后，让皇上娶芳儿，对于皇上来说，实是不妥。”芳仪看着孝庄，老实回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是对于大清国来说。便是极妥之策。”
　　“那芳儿愿不愿意嫁给皇上啊？”孝庄看了看芳仪，温柔地轻声说道。
　　“芳儿不愿意，可是赫舍里芳仪，必须愿意，也必须嫁。”芳仪眼中十分坚定。
　　“为什么又不愿意？为什么又必须嫁呢？”孝庄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稚气的面容是一对闪亮亮的眼睛。
　　“不愿意，是我和皇上没有感情，但是作为大清国的臣民，我必须嫁。或是为了辟谣，或是为了巩固江山。”芳仪有些迷惘，一时间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说了这样的话。
　　“哎。可怜了你这孩子！”孝庄哀怜地对芳仪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芳仪见状，缓缓走了过去，窝在了孝庄怀里，孝庄慢慢摩挲着芳仪的背。
　　“芳儿。你想嫁皇上么？”孝庄一边摸着芳仪，一边缓缓开口道。
　　芳仪显然有些迟疑，顿了顿，定了定心神：“不想！”
　　“芳儿，你迟疑了！”孝庄用手握着芳仪的肩膀，眼睛看着芳仪的眼睛。
　　“那么芳儿，如果，我求你嫁给皇上呢？”孝庄还是盯直了眼睛看着芳仪的双眼，很明显的那双眼睛里面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芳儿明白。事情弄成这样，芳儿是必须嫁的！”芳仪叹道，闭上了眼睛。
　　“那好！”孝庄微微对着芳仪笑了笑，“孩子，你知道的！有我呢！”孝庄缓缓地又把芳仪搂进了怀里。
　　芳仪睁着眼睛，眼神没有焦点。

　　“皇玛嬷！皇玛嬷！”孝庄缓缓走向乾清宫，远远地就听见了玄烨地声音。
　　“皇玛嬷，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要这样娶芳儿！”玄烨见孝庄过来，赶忙跪下。
　　“你知道你今天的做法，大臣百姓们会怎么传么？”孝庄扶着玄烨起身，慢慢走向座位。
　　“朕是天子，为什么要管他们？而且，朕的婚姻，是该由朕自己做主！”玄烨放开了孝庄地手，背着手大声争辩道。
　　“你这孩子，和你阿玛一个样！”孝庄不怒反笑。
　　“那？玛嬷就忍心看玄烨当第二个阿玛？”玄烨转身看着孝庄，语气也软了下来。
　　“因为玛嬷知道，玄烨比福临坚强！”孝庄把玄烨拉了过来，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我问你，你当真喜欢岚璃？那为什么6年前将她指给靖南王世子的时候，你没有反对呢？”
　　“孙儿……”玄烨语塞。
　　“玄烨，你知道地。她是你的妹妹。”孝庄语重心长地对玄烨道。
　　“……”
　　“你有想过，芳儿的心么？刚刚我看到了她，那孩子眼睛尽是淡然？尽管在微笑，但看得我好是心疼。”玄烨没有说话，孝庄拉远了和他地距离，再看着他，“索尼是玛嬷最信得过地大臣，也是首辅，如若是得到他的帮助，对你亲政会有很大的好处。当今朝廷鳌拜专政，若是不平衡分散一下他们地权力，迟早会被鳌拜架空皇权。”
　　“孙儿还怕了他们不成！”玄烨虽是这样说，其实心下也明白。
　　“玄烨你毕竟还小，而且还没亲政，有了索尼地支持，总好过让索尼帮着鳌拜。”

　　“芳儿。”容若轻声唤着那个张着手臂正在深呼吸的女孩。
　　“诶！”芳仪转身，看到容若，“容若”眉眼间俱是笑意，眼眸中却不自觉的是一种失落与悲哀。
　　“芳儿，你没事吧？”容若看着笑得璨若朝阳的芳仪，也微笑着，但是语气中尽是疼惜。
　　“能有什么事啊！马上就做皇后娘娘了。开心还来不急！”芳仪有些迟疑，不过一会儿又绽放出绚丽的笑容，她的眼睫毛很长，点缀着这双眼睛，感觉更美了。
　　容若看着，神色不由得有些呆。
　　芳仪有点微微脸红的样子，便伸手在容若面前晃了晃！
　　容若回过神来，脸也微微红着，傻傻地望着芳仪只是笑。
　　“你听过花雨的传说么？”容若看着这漫天的绚丽，伸手接住一片花瓣，问芳仪道。
　　“哦？？”芳仪挑眉，仿佛很好奇的样子，心却溢满了苦涩，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和容若一起玩，以后进宫了，还有什么机会再出宫如此快活地过？
　　“传说，顺着花雨的方向喊出你的心愿，花雨就会把你的愿望带给你想让他听到的人！”容若摊开手接住几瓣花瓣，有些恍惚。
　　芳仪淡淡地微笑了一会儿，便跑开了，跑到离容若很远的地方。
　　“纳兰容若！你可以听见么？”芳仪远远地朝容若招着手。
　　“啊？”容若把手放在耳朵边，微笑着对芳仪喊，“什么？”
　　芳仪吐吐舌头：“妈妈，同学们！我想你们了！”
　　“啊？”容若还是回答。
　　芳仪淡了笑容：“妈妈！我想回家！”
　　芳仪面无表情地继续喊：“我不想嫁给玄烨！！我没有能力去做那个贤明地皇后！”
　　芳仪终于哭了，很伤心地大喊：“我现在很难过！！！”
　　“芳儿！”容若看出了芳仪的不对劲，忙跑过去。
　　“呵呵！容若！再见了！”芳儿带着哭腔对着容若笑。
　　容若一下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芳仪的发丝：“别哭了！”
　　芳仪的泪水越发不可抑制地涌出来，任它肆意着。容若挽过芳仪的身子，抱住她，轻轻拍着她。芳仪愣了愣，然后慢慢把头靠在容若身上，淡淡地呼吸着这少年的青草香。
　　漫天花雨飘飞，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