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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坐轮椅的男人(七) ...

  •   7.
      “找人?不知方阁主是来找什么人?”

      “爹你别跟他废话,他一个外人来我们柳家能找什么人!”柳清风眼神凶狠地瞪着方轻寒,恶狠狠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是谁把他放进来的!”

      方轻寒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视线从柳家老爷身上转向了柳清风。

      “是我。”

      众人的目光顺着声音望向了从方轻寒身后走出来的那道人影,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后众人咋舌,就连柳家老爷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竟然是他。

      柳清风愣了愣,眼神幽幽一转,高声道:“大哥你开什么玩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外人?”

      “善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家老爷沉声道。

      此时从方轻寒身后走出来的男人正是柳家的长子柳善成,柳善成平日为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更别说做出令柳家老爷生气的事,如今却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任谁都想不明白。

      “爹。”柳善成拱手尊敬道,“此事尚有蹊跷,还望爹能给善成一个解释的机会。”

      柳善成虽然不是柳家老爷最疼爱的儿子,但他向来做事稳重,甚少犯错。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那个女人杀了四弟,难道你就不想替四弟报仇么?”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透地传入季疏的耳朵,也亏得季疏前后的两个伤口疼得厉害让她的意识也变得更加清晰。

      “四弟的事我和你们一样心痛,但如果不细查因此中了凶手的计,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四弟……他能安息么?”

      “你凭什么说这个女人不是凶手?”柳家老爷似乎因为柳善成的一番话动摇了,他是个老江湖,经历的事走过的路比这里任何人都多,眼下柳善成的一番话让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柳云天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无论凶手是谁,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孟家六小姐。”

      柳善成的一句话像是石子投入了湖面,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个都不敢相信,更有不少人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一身红衣却狼狈不堪的女子。

      季疏很想瞪他们大喊看什么看,但总是事与愿违。柳善成的这句话同样也让季疏很惊讶,当所有人都因为她脸上的这张面皮和这身衣服以为她就是孟溪的时候,柳善成却知道她不是。

      “你说这个女人不是孟溪,可有证据?”

      柳善成道:“有两点——其一,孟家六小姐久居深闺并不懂武功,但她的丫鬟却是被人用内力打伤;其二,如果她是孟溪,她为什么要打伤一直在为她说话的丫鬟?”

      “如果你们觉得这光两点还不足以证明她不是孟小姐,大可以撕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看个究竟。”方轻寒的视线穿过人群的间隙落在那一抹隐在阴暗处的红色衣角,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一旁静默了许久的孟文珏觉得是时候自己站出来说话了,“柳老爷,六妹确实不会武功,况且此女似乎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不如就先听从善成兄的意见,等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做商议。”

      柳家老爷沉思片刻,小声嘱咐身边的一个下属让他走到人群后的季疏那里,在她脸上摸了几个地方随即真的就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季疏觉得神奇,先前她找了半天口子都没找到地方可以让她撕下这张面皮,怎么这位仁兄随便一摸就找到了?

      恢复了自己原本样貌的季疏同样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她不是孟溪,但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证明她和柳云天的死没有关系?

      季疏很想大喊——你们傻么,明显那个丫鬟有问题啊!无奈自己此时说不出一个字,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就是没有人关心在乎过她伤口的情况以及她再流血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耳边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眼睛也渐渐看不清了,季疏想撑起身体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刚一用力整个人猛地像是掉入了无底的黑洞——天旋,地转,和无尽的黑暗。

      在陷入黑暗的时候,对于自己生死未卜的情况季疏问过自己,如果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不会选择离开青鱼镇。

      从小听着师兄季霖讲外面的故事长大,季疏一直对外面的世界怀有异常热忱的憧憬,无论是路途坎坷还是人心险恶,季疏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不后悔也不会退却,若要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离开青鱼镇,她不甘于碌碌无闻地活一辈子,上一辈子是这样,这一辈子她不想重蹈覆辙,更不愿就这样轻易死去。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求生的意志驱使季疏拼了命的往上游,眼看着离光明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季疏憋着一口气奋力一搏,终于呼吸到了空气。

      睁开眼睛的瞬间,季疏惊魂未定,昨夜的追杀历历在目,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终于因为牵扯到伤口引起的疼痛而彻底清醒了过来。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等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冷汗。

      季疏稍稍查看了下,自己身上的伤口明显已经被处理包扎过了。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季疏就觉得头疼,一群人的智商还不如一个人的,幸好昨夜那个柳家大少爷及时赶到,否则后果如何季疏还真不敢想下去。

      即使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季疏仍不敢掉以轻心,她穿上衣服和鞋袜下了床,调整了呼吸频率推开了房门。

      房外的情况比季疏想的要好许多,很安静,没有人。

      静谧的环境和带有植物芳香的小径让季疏很快放松了下来,沿着石板铺成的小径一路往南,路的尽头有一座八角亭,亭中坐了一个人。

      是他。

      季疏走进八角亭坐在了他的对面。石桌上摆了一副棋,黑白子圆润光滑,他的指尖摩挲着一枚黑亮的棋子,目光盯着棋盘,棋子落盘,他终于抬起眼与季疏的视线想交。

      季疏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

      “会下棋么?”他不冷不热地忽然问。

      季疏说不了话,只能用点头来回答。

      “来一盘。”

      ……

      啪——黑子落下,胜负已定。

      “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证实确实与你无关,但柳家作风谨慎,在没有完全解决之前你必须留在柳家。”

      原来这里还是柳家,可这里怎么这么静?

      “柳少爷安排了这间偏院,特地嘱咐旁人不得靠近,同样,你也不能离开。”

      棋盘左手旁摆了一只茶杯,季疏把茶杯拿来,扫开棋子,手指沾水在棋盘上写起字来。

      ——那你呢

      方轻寒平静地看着她,“在下姓方,名轻寒。”

      季疏自然是知道他姓方,上一次因为红鹭的事情方府也算是帮过她,但季疏打从心底就没相信过他们。可这一次虽然表面上看着是柳善成帮了她,但她有眼睛有耳朵,明显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方轻寒脱不了关系。

      ——为什么救我

      “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柳善成。”方轻寒随口道,似乎并不打算承认这份恩情,“你虽然已经洗脱了罪责,但不代表你已经安全了。你是否还记得当日是谁害你至此?”

      季疏想了想,当日她是在书店遇袭,连对方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被打晕了,方轻寒的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不知

      ——那个丫鬟也许知道

      方轻寒看着她用衣袖擦净水渍又继续写了一行字,嘴角微微上扬,颇有兴致道:“柳少爷已经派人把她关押了起来,至于她肯不肯开口,这我就不知道了。”

      季疏平白无故受了这一遭,怎么可能不生气,她气得要死恨不得立马揪出那个罪魁祸首给自己报仇。

      对于方轻寒,季疏仍持有继续观望的态度,毕竟她不了解他,她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图个什么又或者有什么想法。

      “暂且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来,养伤为主,报仇的事就姑且先放一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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