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琐事》屺岫于河

60、七弦教孩子

　　进行领养关系公证后，两人又把孩子的户籍迁了过来，不过两人打算等穆聪五岁了再送他去幼儿园，在这之前就得辛苦孟白蔹当全天候的奶爸了，其实带这孩子一点都不辛苦，自己跟自己能玩一天，不吵不闹，自理能力还很强，简直是捡到宝。
　　那天从公证处出来，穆聪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叔叔，为什么我以后是你的儿子？
　　孟白蔹把他抱上车，自己跟着坐到后座上，“因为他们怕叔叔照顾不好你，要用法律保护你。”
　　这话穆聪听了个一知半解，没再问，他和小蔻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小蔻很喜欢问问题，打破砂锅问到底，穆聪不喜欢问，孟白蔹经常不知道他小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什么，深沉得不像个小孩。
　　晚上去楚七弦的爸妈家吃饭，楚爸爸乐呵呵地逗孩子玩，虽然穆聪一点都不好逗，楚爸爸还是乐此不疲，楚妈妈面上是一脸嫌弃说小黑皮，临走时却给他拎了一大袋青枣，孟白蔹让穆聪抱着，穆聪比普通同龄孩子矮，袋子快把他的脸遮住了，憋了个大红脸，很是艰难地说了句谢谢，孟白蔹看到楚妈妈偷偷笑了。
　　表姑给表哥娶到了新媳妇，偶尔还是会给孟白蔹打电话。
　　“要不要我把他叫过来？”孟白蔹问。
　　“别了，好不容易适应那边的生活，我这一跟他说话他又想他妈。”表姑说。
　　“他也经常问奶奶什么时候来看他。”
　　表姑笑了声，“他不喜欢我跟他爸，只喜欢他妈。”
　　楚七弦正在清洗穆聪平时用的浴室，因为担心两人的浴室会出现不和谐物品，他们没敢让穆聪用他们的，就把原来的公共卫生间给穆聪用。
　　用抹布擦着水箱，楚七弦发现水箱和墙之前的缝隙好像有东西，用手机打开手电筒一照，是张折起来的纸，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想法。
　　找了根铁丝把东西戳出来，楚七弦捡起摊开一看，脸色就黑了。
　　拿着物证走到穆聪的房间，穆聪一看楚七弦手里的纸就知道事迹败露了，丢下小汽车站起来，往墙角缩。
　　“穆聪，我说过，不准碰叔叔桌上的东西。”
　　楚七弦从来不叫穆聪的小名，都是直接连名带姓地叫，现在脸上乌云密布语气严厉，穆聪抖了抖缩到窗帘里。
　　孟白蔹打完电话走过来，“怎么了？”
　　楚七弦没为穆聪对自己的态度生过气，虽然不会像孟白蔹那样经常和穆聪肢体接触摸摸抱抱，但也是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的，该给孩子买什么穿的用的，该做什么样的饭菜更合孩子口味他都很细心。
　　孟白蔹有点被楚七弦吓到了，走近才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一看，是他的画稿，上星期不见了，他还找了好久，最后到了截稿期没办法连夜重新画了一幅，没想到是被穆聪洒了墨水在上面，这孩子偷偷藏起来了。孟白蔹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小家伙智商还挺高，藏了一个星期才被发现。
　　“跟叔叔道歉。”
　　小孩缩在窗帘里脸红脖子粗，不说话，楚七弦重复了一遍，他还是没吭声。
　　“弄坏了叔叔的画是小事，但你不应该把他藏起来。”孟白蔹好声好气地劝道。
　　穆聪眼圈都红了，就是不道歉，孟白蔹想走过去安慰，被楚七弦一把拉住。
　　“都过去了，别把他吓坏了。”孟白蔹小声跟楚七弦说。
　　“你回房。”楚七弦说这句话时脸色没有缓和，好像在凶孟白蔹一样，孟白蔹怔了怔，楚七弦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放柔了声音，“男孩子不能惯着。”
　　孟白蔹知道教育小孩两人要统一立场，看了一眼努着嘴挂着泪花偷看他的小孩狠狠心出去了，但也没走远，就在卧室门口听。
　　“哭什么，你没做错吗？”孟白蔹一走楚七弦的声音又冷下来。
　　这下穆聪终于憋不住了，呜呜哭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哭有什么用。”
　　“我要妈妈……”
　　孟白蔹都想出去抱抱摸摸安慰了。
　　“穆聪，你喊妈妈没用，你现在能依靠的人是你叔叔和我，知道吗？”
　　“妈妈……”穆聪也不擦眼泪，哇哇哭个不停，被奶奶骗到这里后的委屈全爆发出来。
　　“你叔叔对你多好，工作那么忙还要给你做饭，陪你玩，你弄脏了他的画你知道他花了多长时间才重新画好吗，现在你就知道哭，你对得起你叔叔吗？”楚七弦的声音没那么严厉了。
　　孟白蔹倚在门上看他的背影，心里软软的，甜甜的，他的什么事楚七弦都放心上，他受一点累楚七弦就心疼。
　　小孩子跟大人作对通常是当时顺不过来就要跟大人过不去，事后慢慢就会想明白了，穆聪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看看孟白蔹每天都在忙什么，不小心碰翻了墨水瓶，知道画对叔叔很重要怕叔叔骂他才藏起来，孟白蔹没把瓶盖拧紧也有一部分责任。
　　楚七弦让他哭，哭的时间长了膈肌痉挛一抽一抽的，楚七弦过去把他抱起来时他还蹬腿踢楚七弦，楚七弦将他放床上，“你好好想想，我说得对不对。”
　　说完就关灯出去了。
　　回了房间，孟白蔹就扑上来嘤嘤嘤，“七弦你刚刚凶我！”
　　楚七弦拍拍他的后背，“对不起。”
　　“……干嘛这么正经。”孟白蔹不好意思了。
　　“一直都很正经。”楚七弦握着他的手指抬起来吻了一下手背。
　　孟白蔹哧的一下脸红得冒气了。
　　楚七弦说教很严肃，半夜却起来去穆聪的房间看他睡得好不好，孟白蔹都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孟白蔹看见穆聪别别扭扭站在床前。
　　“……对不起。”
　　转身一溜烟没影了，孟白蔹挠挠睡得鸡窝一样的头发，笑了。
　　养孩子就是这样，有烦恼，但快乐总会比烦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