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犹怜》蓝蓝白

34、面具人又来了

　　小宫女有点畏惧的看了我一眼，才小心翼翼的回答，“还没有。”
　　皇上早早便从寿宴上离席，却至今未回未央宫？
　　我于是后知后觉的想起，皇上走时，曹娥紧跟着的情形。所以，皇上去合欢殿了吗？
　　我又想起，曹娥说她和曹阿女编排了新的舞蹈，皇上说要去看的。
　　合欢殿看舞蹈？倒是不知道，对皇上来说，究竟是舞蹈好看，还是人好看？
　　我突然就变得特别烦躁，这烦躁来的莫名，找不到缘由，我于是变得更烦躁。
　　偏偏这时候还有个小太监进来，“娘娘，皇上说今晚在合欢殿，不回来未央宫了。”
　　这股烦躁变得更加强烈，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发脾气，于是冲着小太监道，“你下去吧。”
　　小太监显然也是怕我的火气蔓延到他身上，对着我行了礼便迫不及待的退下了。
　　“娘娘，喝杯茶吧！”
　　突兀的声音响起来，我抬头，看见刚刚扶我进来的宫女还在，倒是把她给忘了，我没心思理会她递过来的茶水，把对小太监说的话对着她再次重复了一番，“你下去吧！”
　　她却没有下去，不慌不忙的把茶杯放下，压低声音道，“娘娘不必烦恼，皇上今日不会同两位曹贵妃发生什么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是异常笃定，我被她这样的笃定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娘娘”，她离我又近了些，“皇上同太后娘娘关系不好，平日里连基本的请安都没有，只是每一年的寿宴又不得不去，皇上脾气本就不好，太后寿宴之后，皇上的脾气就更是可怕，严重时还会伤及许多奴才！奴婢想，皇上许是怕自己今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伤了您，才不回未央宫的。”
　　她说得很是认真，诚然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并不融洽，平日里也不见皇上过去请安，可皇上脾气不好吗？我住进未央宫这许久，除却那日御书房小太监对我不敬被皇上打了一顿，倒也不曾见过皇上发火。
　　见我狐疑，宫女再次解释，“以前皇上经常发脾气的，只有您来了未央宫，皇上才没有发过脾气。娘娘，皇上对您是很看重的！”
　　我不置可否，宫女再次开口，“奴婢在宫里伺候许久，还是第一次见着有娘娘住进未央宫，可见，您是不同的！”
　　我仔细打量起这个宫女，容貌并不出众，放在一众宫女中也难以辨认，偏眉眼之中透着一股子的小算计，趋炎附势，成不了大气候，偶尔利用一下倒是不错的。
　　“你说皇上今晚会发脾气？”
　　见我发问，小宫女愈发积极了许多，“皇上素来和太后娘娘不和，平日里一向是能不见就不见，偏寿宴躲不过去，太后娘娘又惯喜欢在寿宴上摆出一副为国为家大度隐忍的模样，所以寿宴过后，皇上总是会发脾气！”
　　我想了一下今日的情况，因为皇上未能准时出席，太后娘娘确实说过一句，皇上勤政，是北齐之福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满是算计的眉眼里迸出许多光亮，“奴婢芍药。”
　　我于是想起来这其实是我的一个宫女。除雪央外，皇上还给我配了八个宫女，每一个都是一朵花：月季，丁香，茉莉，杜鹃，百合，海棠，水仙，芍药。只不过，这些个宫女被我留在基隆殿收拾，而我一直住在未央宫，使唤的也都是未央宫的宫女太监，自己的宫女倒是只勉强记住了名字，人还没认全。
　　“你不在基隆殿，怎么过来未央宫了？”
　　芍药解释，“雪央姐姐交代奴婢过来陪伴娘娘。”
　　“雪央人呢？”
　　“雪央姐姐有事，今日不能回来了！”
　　有事？我有点疑惑，雪央一直小心谨慎的，怎么会就这样离开甚至都不跟我打招呼的？看了一眼急于表现的芍药，我冷哼道，“雪央好大的做派！”
　　芍药果然以为我不满雪央，附和着就开始说雪央的不好，“雪央姐姐一贯是这样的。总是目中无人清高自诩，来去也自由的很，眼里总是没有主子！”
　　她说的七成都是对的。雪央的确很多地方是不一样的。她不像一般都宫女，有智慧，有勇气，又深谙如何取得主子的信任。她看似忠诚，其实很自我。
　　芍药显然急于得到我的认可，见我感兴趣，便继续说起来，“而且很奇怪，伺候娘娘前，奴婢从不曾见过雪央姐姐。不只奴婢，许多老嬷嬷也都不曾见过，可雪央姐姐又不是才进宫的宫女。”
　　雪央倒是的确同我说过，她之前不曾伺候过其他娘娘。我觉得芍药知道的也并不多，多问也没有什么用，便挥挥手，“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芍药不大愿意离去，但是见我不再欢喜开口，才怏怏离开了。
　　看着芍药离开，我突然就十分羡慕皇后娘娘。羡慕她有一个青苔对她死心塌地，忠心不二。两个人说是主仆，其实更像是彼此的支撑。有青苔，皇后娘娘便不是一个人。
　　我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青苔，却有一个敌友难辨的雪央。
　　想着，我就不由叹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我抬头，看见说话的人是许久不见的面具人。许久不见，他身上的戾气似乎少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来的？”
　　“唔”，面具人大刺刺的坐下，状似认真的思考，好一会儿才开口，“在你扫听皇上情况的时候就来了。”
　　“你！”
　　“哦”，面具人看着我气急的样子反而愈发悠哉，“被我点破了你的手段，恼羞成怒了？”
　　不及我说话，他又继续道，“也没什么，那个奴才卑躬屈膝的就是为讨你欢心，你套几句话出来太容易了！”
　　“不对”，面具人似乎又被自己启发了，“她为了讨好你，你不套她她都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很显然，你刚刚全是白算计啊！”
　　我承认我自己恼羞成怒，他躲在暗处，偷窥我的举止，又站在谋略的制高点，对我指指点点，我觉得十分窘迫，仿佛我是戏台上的小丑，“我就喜欢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