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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序章第一 昨朝冰肌玉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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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篆香袅袅,玉颜仿佛。
凌柱仍然是懒懒的,并无失措似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垂了垂眼睑,低声缓言:“何祎萍。”
凌柱低头呐呐嚼了几遍,泪光抖了下来,谁也不见。
再举首,已了无痕迹。
“以后便唤萍和吧。”
听闻父亲收留的意愿似乎并无任何波动,依然谨慎回话:“是,父亲。”
“唐叔,把二小姐隔壁的屋子收拾好带小姐过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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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和和芸莎本是趁夜无人来书房寻书,却不防巧碰了人。
只见凌柱搭了架子爬到最高,从书架最上层搬下一部书,夹层里取出一个香袋。赤绣洇红了双目,也映得人心悸三遍。
“昨朝冰肌玉骨,去日魂灭身销。不信东风离魂招。岂待无情人笑。 十年长乱长恨,苦雨不见玉韶。霄外冥渊不同寥。总是情绝天老。”
只是不成声。
隽面扭曲,只是胡乱擦着眼睛,无声地吸气。
小心地把香袋藏好放回。
灯影不清,凌柱扬面啜泣。良久收了泪,匆匆离去。
秋夜不寂,蔚和芸莎面面相觑。
旧物蒙尘,是人心中还有。
只令人省起“情深不寿”四字。
许久,青风卷着落叶擦过,蔚和打了一颤,面色骤冷:“哼,未料竟也是个痴人!”
“姑娘?”芸莎见了蔚和的冷然顿觉心酸泛上。
芸莎温声道:“姑娘,回吧。”牵了蔚和的手却惊觉凉彻,赶忙捂在手中用自己的暖去濡渲,心疼又加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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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贼贱人,居然还有脸叫她的贱女儿找上门来!”
蔚和礼貌的微笑尴尬地霎时僵住、脱轨。又立刻收摄心神嘲笑自己,怎么到了如今仍然容不下晦暗。
“贱人……”额娘脸上的神情狠狠得怕人。
蔚和先是不可抑止的深深厌恶,后又是可怜、自伤。
妇人不是天生如此,最多命不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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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看起来、是、命、好。
从前是赵西的时候被人叫过“有钱人家的小姐”,长得清秀不很难看,身体健康到百病不侵,生就沟回渊深的大脑,从来只有老师解不开题问她而没有她向老师提问,聪慧且不努力却得到最佳,钢琴、舞蹈、书法、国画样样称佳,偏偏一直是活泼热情又得到不差的人缘。
从记事起便没有邂逅过困难,所有该有的在她起“想要”的念头之前就都已经得到,不该有的没有人让彼时心思简单的她知道彼之存在。
然后她耿直、一丝不苟、事事喜欢亲力亲为。
然后她养成了不争。
然后她在保护撤离后懂得逆来顺受。
然后她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合情合理地秉持天真、善良。
后来是钮钴禄·蔚和,纵然在如今无止境的倦怠中,有芸莎宠着,衣食无忧,精神小康,闲时曰俗曰雅,愁来伤春悲秋。
如是,上天还能怎样再加眷顾?
“我只要……”
“只要……”
永也辨不分明的嗫嚅淹没在风中。